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分类:2026

作者:祁十二
更新:2026-09-17 03:22:22

  这动静闹得不小,原本码整齐的纸张稀里哗啦散了满床满地,跟下了第二场大雪似的。可惜他动作不够丝滑,速度上差了点,还没等如愿滚进左柳怀里,命运的后颈皮就被对方一把揪住。
  左柳连人带被子,拦腰将他提起来,“又皮?”
  谷郁知毫无反省之意地趴在他腿上,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哪有?是它们自己不老实,都不知道体谅你。”
  “到底谁需要体谅我?”左柳手指在他微微凸起的颈骨上揉捏两下,随后不留情地让他下去,“既然不困,就去写三百字检讨。”
  谷郁知本以为会得到点肢体与肢体上亲密接触的教训,但没想到是这种教训,闻言不由得掏掏耳朵:?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下去。”
  萌生的那点粉红泡泡瞬间被戳得稀碎,谷郁知悲愤地想:这果然不是在恋爱!
  他摆出一副谁稀罕的模样,跪去地毯上,把一张信纸戳出好几个墨水印,“你让我上床后不许玩手机,自己却在工作。你不陪我睡觉还冷落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要跟你好了。”
  既然去福尼瑟,次日就需提前下班。
  左柳本意是多处理一些明天的事,但谷郁知从剧院回来后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到了睡觉的点也精神抖擞。现在娱乐产品被没收,这份过剩的精力无处施展,只能全往他的身上转移。
  面对指控,左柳不为所动。
  他弯下腰,一张张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纸页,边整理顺序,边眼皮不抬地道:“加到五百。”
  ……万恶的资本家。
  坐地起价,不是奸商还能是什么?
  谷郁知伤春悲秋地叹了口气,“你如果心里没我就早点告诉我,我也不至于这样死缠烂打。可怜我今日怀了你的骨肉,你竟还当着我的面和工作出轨,眼下这日子是过不得了,我们干脆一拍两——唔?!”
  聒噪的苦情戏戛然而止,左柳动作流畅地捏着他的下巴,把口球塞进去,扣紧了脑后的皮带。
  那只手顺势前移,在谷郁知改用眼神控诉的眼角边抚过,不容置喙道:“十五分钟后检查。”
  谷郁知眼睛一点点瞪大了,满是不可思议。
  高中时憋一篇八百字作文都得胡诌四十分钟,现在让十五分钟写五百字检讨,明摆着等十五分钟后罚更多呢!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要有反抗。谷郁知深谙其中道理,立即宣告起义。
  他腰杆子一直,咬着硅胶球铛铛在左柳唇边磕两下,试图把得到的惩罚化作武器。
  这种毫无威慑力的挠人只会起反效果,再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左柳转过身,当着他的面打开床头柜抽屉,从收纳好的方盒中取出了一把戒尺。
  谷郁知:“……”
  那戒尺是檀木制成的,通体呈暗沉的红褐色,在床头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尺身被打磨得很圆滑,拿在手中分量十足,边缘特地做了钝化处理,连抽不至于见血,但能让挨打的人体验到深刻的钝痛。
  左柳单手把玩着尺子,先在自己手臂上挥了两下,试完手感后,目光沉静地看向谷郁知,吐出一个字:“手。”
  谷郁知气焰一弱:“……”
  左柳语气平缓地道出规则:“撞了我两次,翻五倍。总共打十下,自己默数。每拖延一秒,额外加五下。”
  倒计时在脑海中滴答作响,考虑到一会儿还要赶那篇该死的检讨,谷郁知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只能慢吞吞地把左手伸了出去。
  然而他刚把蜷缩的手心摊开到一半,木戒尺就带着风声毫不客气地敲了下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卧室里传开,这一下没有预警,也不留余力。
  尖锐的痛感如同电流顺着手心窜向四周,谷郁知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往一边撤了撤。
  “上次说过什么?”左柳神色不变,戒尺悬在半空中,道:“躲一次,就重新算。你刚刚耽误了时间,再加五下。”
  本来十下就够受的,这瞬间多了三分之一。
  谷郁知急得团团转,嘴巴被堵住无法辩论,满嗓子都是呼之欲出的抗议:“唔唔……唔唔唔!”
  “二十下。”
  左柳根本没给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手掌扣住谷郁知试图后撤的手腕,将其牢牢固定,长指不留余地地挤进青年紧闭的指缝,迫使那张冷汗涔涔的手心完全展平。
  重头开始的第一下重重落下。
  这回虽有了心理准备,谷郁知仍被抽得浑身一颤。
  他躲不了,就只能硬生生受着。沉闷的檀木与柔软皮肉相撞的声音不断回荡,左柳的力度很稳,准头也好,每次挥动都落在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尺身起落间,谷郁知原本白皙的手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红痕,痛感一层层叠加,到了第十下时,整个手掌已经火烧般发麻了,连带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发抖。
  ……小学犯错了才会被老师打手心!
  谷郁知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好在他每次疼得想挣扎时,左柳的手都像铁钳一样把他攥住,根本没什么动弹的可能性。
  在结结实实挨了十几下后,戒尺停住了。左手手心红彤彤一片,稍一牵扯就火辣辣地疼,像是多挨一下就能破皮。
  “还有不到十三分钟。”左柳用尺边拍拍他发顶,“剩下的待会儿补。”
  谷郁知惨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可怜。堂堂一个临近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十二点居然还能重现十六岁时挑灯赶作业的光景。
  他挎着一张脸,趴在床头柜上开始奋笔疾书。
  左柳在沙沙书写声中拢好睡衣,重新靠回床头,摊开被掀乱的文件接着往下阅读。
  定下的时间分秒流逝,随着手机闹钟响起,谷郁知立刻停了动作。他眼巴巴地看着左柳,讨食似的把脑袋伸到对方手边蹭了蹭,示意先把他嘴里这东西给取下来。
  左柳扫了他一眼:“写完了?”
  谷郁知脑袋点得像捣蒜。口球已经被唾液润湿,皮扣解开后,他大口喘了下气,唇角还挂着两道水痕。
  他将那张涂得密密麻麻的纸迅速对折,一反方才撒娇的情态,板着脸站起身来,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宣布:“我决定离家出走了。”
  左柳手上还残留着被纸团硬塞来的触感,以为谷郁知要回自己的公寓,眉头不禁微皱,“去哪?”
  “都说了是离家出走,告诉您那还能叫离家出走吗。”谷郁知严肃爬上床,把自己的枕头勾过来夹在腋下,一步一步走到卧室门前,接着突然拔腿就跑。
  很快走廊的那一头的客卧就传来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左柳视线停留在那条被推开的缝上,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从他脸上瞧不出什么,只有眼底荡出一丝细小的变化,仿佛是对谷郁知的一举一动都感到新奇和愉快。
  这种微妙的变化,在他慢慢展开那张皱巴巴的检讨书时更加明显了。
  纸上根本看不见什么反省,除了角落里用芝麻大点儿的字迹写了句“我错了”,正中央还张牙五爪地写了一行特醒目大字:
  [但你不陪我睡觉!!!]
  接连三个感叹号特地做了加粗处理,隔着笔画都能感受到书写的人对此有多不满。这句理直气壮的反向检讨周围,空白处被大大小小的爱心涂满,有的还加了大哭和亲亲的简笔表情。
  这就是谷郁知耗时十三分多的杰作。
  左柳的目光在那两段字和涂鸦上停驻,指腹摩挲过纸面,再把它重新叠好。
  失去吵吵闹闹的鸟儿,宽敞的主卧瞬间显得有些空荡。空气里丝丝缕缕还萦绕着青年新换的洗发水味,带着点清爽的甜柑橘调,似有若无勾勒着另一人的存在感。
  左柳将文件合起,放到一边,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廊两侧都贴有感应夜灯,光影随脚步不断变化,最终停在西侧那间紧闭的客卧前。
  门把手上挂了个“今日已售罄”的木牌,也不知这稀奇古怪的玩意是什么时候搞来的。将挂牌转过一圈,反面赫然另印着“本店不讲价”。
  左柳盯着上面的字站了会儿,屈起指节,不紧不慢敲响了门。
  里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刻意拖沓几秒后,门勉强开了一条小缝。谷郁知像个蚕蛹似地披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他警惕地探出脑袋,视线第一时间往下飘——要是左柳还把戒尺带过来,他明天就是被玩死在床上,现在也要毫不犹豫把门重新给掼上。
  幸好,男人手里只拿了一管绿色的药膏。
  对方似乎没有硬闯进来的意思,站在门外,语气平缓:“手摊开,肿起来更疼。”
  谷郁知瘪了瘪嘴,见他没拿检讨说事,这才从被子里伸出手。
  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接触到滚烫的皮肉,谷郁知舒服地放松指节。左柳捏住了他的指尖,均匀将药膏推开,“睡觉时乖一点,抹掉就白涂了。”
  “我睡觉一直很乖。”谷郁知对自己睡相已有极大改善这件事深信不疑,语气十分笃定。
  上完药,也到了谢客的时候了。
  他可没忘自己现在还是个离家出走小可怜的人设,装模作样后退一步,伸手又要把门合上,可眼睛还非得往上飘,与左柳对上视线后就搁那儿不动弹了,直到对方毫不费力地抵住了门框。
  Alpha没说话,那张面瘫脸正常发挥,顺势往前一步,在谷郁知残留一丝勒痕的嘴角边补偿性地落下一个轻吻。
  谷郁知浓密的睫毛飞快地眨巴两下,心情明显好多了,眼底也闪烁起光,扬着唇调侃他:“左先生,这算事后安抚还是美男计?”
  不料左柳唇动了动,竟说了句任谁也意想不到的话:“后者大于前者吧。”
  谷郁知全身血液好像冲到心口来了,让手脚都变得麻麻痒痒。
  眼看左柳往后退开,一副要走了的样子,他脑子一热,非常自然地仰起头,张着嘴追了过去。柔软的舌尖从齿后探出,再娴熟勾住对方,主动把这个吻加深。
  就算是接吻,左柳的气息也是稳的。他抬手扶住青年莽撞往上的后脑勺,眉眼微垂,回应丝毫不显急躁。
  谷郁知被亲得发软,披在身上的被子顺着肩膀滑落一半。他懒得分神去抓,心想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空出的双手顺着左柳敞开的睡袍钻了进去,毫不客气在男人紧实的腹肌上流连。
  品相上乘,触感极佳。给满分!
  谷郁知摸得起劲,忘了手还肿着,这下药膏全抹左柳身上不说,掌心还被擦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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