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唇缝因此张开，左柳潮湿的舌撬开牙关，一寸寸扫过敏感上颚。
　　“唔……”谷郁知的呼吸瞬间被打乱，他被迫仰起头承受，鼻息间交织着呛人辛辣味，以及面前Alpha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激烈地撞在一起，熏得他眼尾透了粉，大脑也跟着有了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唇齿交缠的力度越来越重，舌尖相抵、吮吸，黏腻的水声哪怕有背景音做掩护，也依旧清晰得令人面红耳赤。
　　谷郁知被亲得舌根发麻，每次试图换气的空隙，都会被更为密集的深吻尽数堵回喉咙，他能做到的就是半阖着眸，隔着弥漫的水汽闷闷地哼。
　　来不及吞咽的银丝顺着他红肿的唇角溢出，腰也软下来。他在左柳面前毫无矜持可言，双手努力往对方脖子上挂，揪乱了昂贵平整的衬衫布料，攥出一片褶皱，将自己大半的重量交托到信任的人怀里。
　　一吻结束，谷郁知气喘吁吁地退后些许。
　　呛人的辣味让人在缺氧状态下呼吸愈发困难，嗓子眼也泛起一阵难耐的干痒。他的两条胳膊还懒洋洋搭在左柳肩上，胸口不断起伏，餍足又不满足地舔了舔下唇，声音沙哑：“给你买了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左柳嗯了声：“是什么？”
　　“放你床头了。”谷郁知卖了个关子，不忘补充一句：“不喜欢也要用。”
　　他觉得自己审美还可以，不至于踩雷，何况那可是他耗费巨量脑细胞选的，理所应当被珍惜。
　　这番语气让左柳眼底划过一点笑意，他的鼻尖蹭过谷郁知的侧脸，空出的手越过腰迹，将往外冒热气的底料关了火。油烟机的声音歇了，房里安静下来，“先吃饭。”
　　两人面对面吃完一顿火锅，又分工收拾了残局。
　　等谷郁知去侧卧洗过澡，擦着半干的头发推开主卧的门时，左柳已经去了书房，宽敞整洁的床边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淡淡的味道，熟悉得令人安心。
　　放包装袋的地方空了，谷郁知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抱着枕头翻来覆去滚了两圈，紧绷的神经彻底舒展下来。
　　因为时间尚早，他一点睡意都没有。谷郁知百无聊赖地翻上论坛，首页上方一张色彩浓烈的Banner率先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各地DS俱乐部联合发布的圣诞节活动通告。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他提前定好了明晚的计划——烛光晚餐后和左柳去看芭蕾舞剧，散场晚就不来回折腾了，直接在附近订个酒店住一晚，调调情，舒舒服服地上个床，再睡到日上三竿。
　　此刻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还真不知道圈子里的节日都怎么庆祝，难道也弄几棵圣诞树、切个蛋糕喝杯热红酒？
　　带着几分探究，谷郁知点进去看了一眼，名单里他只认识一个福尼瑟公馆。
　　各地俱乐部的活动内容都差不多，报名的门槛也近乎一样，对参加者身份有严格的审核机制，外地户籍还需要高级会员的内部推荐，甚至对Dom和Sub的临时契约关系时长都有具体要求，不是谁想凑个热闹就可以去的。
　　看着繁琐的入场须知，奔波一日带来的疲倦感悄然反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渐渐模糊，谷郁知眼皮越来越沉，脑子也转不动了，握着手机不知不觉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从外拉开。
　　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细碎的动静成了白噪音，身侧的床褥往下凹陷，一只手抽走了他快要滑到枕头下的手机。
　　这让谷郁知从混沌中勉强恢复了一点清明，他转了个身，睁开了一只满是困意的眼睛，像梦里呓语一般问：“忙完了？”
　　“嗯。”左柳低声应着，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一室昏暗。
　　谷郁知安静了两秒，脑子里还慢半拍地回放着刚才看到的花里胡哨的活动页面。他闭上眼，含糊不清地问：“左柳，你要去福尼瑟的圣诞聚会吗？”
　　黑暗中，左柳抚摸他脊背的手停顿下来。
　　先前高景同提起时，他是明确拒绝的。
　　他有参加过几回，DS俱乐部都会定期举行聚会，场面未必混乱得超乎常人想象，但毕竟主题不同，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精英们一旦隐匿了真实的社会身份，轻易便化为被欲望支配的动物，随道德和理智压抑的阴暗面释放，不乏有暴力血腥的公调场面。
　　谷郁知虽然接受度越来越高，但本质依然被他圈在舒适区里。而在他的计划中，可能永远都没有将对方推出这个舒适区的打算。
　　左柳声音缓缓：“不去。”
　　谷郁知咦了声，语气里透着遗憾：“这样啊……我还说，你要去的话一定记得带上我呢。”
　　“一定”这个词还是有点分量的。左柳低头，借着微弱的月色看向他，“好奇？”
　　“没去过，当然好奇了。”谷郁知坦诚说道，哪怕眼睛没睁开，也不妨碍散发试图探索未知领域的劲头，“我还不知道其他圈里的人是什么样，既然成为其中一员了，总得多了解了解对吧。”
　　了解与否都无所谓，只要谷郁知是谷郁知就行。左柳思索片刻，最终开了口，“可以去玩，但别乱跑。房间有备用钥匙，明天会给你一把。”
　　左柳四楼的调教室还保留着，谷郁知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夏日那个混乱的夜晚。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沉闷，屋内满是另一片昏暗潮湿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把头埋进被子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好哦，我乖乖的。”


第68章 
　　翌日一早，金色的阳光透入窗帘洒进室内，左柳照常出门处理公务。
　　谷郁知难得没被提起来晨跑，自然醒后无比诧异。这一觉睡得安稳，休息够了便精神抖擞，昨天残留的那点奔波疲倦全都消散了干净。
　　临近中午他去了一趟华娱，和程玮敲定了专辑封面的细节，临走前不忘自拍一张露出标志性背景的营业照，配文什么都不用提，毕竟微博上人手一个显微镜，粉丝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直接能充当前期预热铺垫。
　　工作结束后看看时间，也没什么别的安排。谷郁知顺便蹭了顿华娱丰盛的员工餐，便优哉游哉地回家，将工厂里捎回来做书签的树叶泡上水，再窝去客厅打起了游戏。
　　游戏存档还是三个月前的，原本一路顺风顺水，结果在某个隐藏关卡卡了壳。他反反复复死了十几次，切出去看完网上的通关攻略，回来再上手，却发现自己还是差点操作。
　　“啊……烦死了！”谷郁知往地毯上一躺，两条长腿敞着，高举手柄颠来倒去，怎么想怎么憋屈。
　　余光扫到墙上时钟，距离六点还有两个半小时。他心血来潮，干脆手柄一丢从地上爬起，摸回卧室精挑细选了身月牙白正装，再去玄关抓起车钥匙，决定去接工作狂下班。
　　司法部的办公大楼位于市中心的特殊政务区，离得老远就能感受到肃穆的气场。
　　整片区域的建筑线条硬朗冷峻，外围属于军部，派驻的武装力量不分昼夜地把守，和隔了两条街的商业街区仿佛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谷郁知没来过附近，一路全神贯注跟着导航走。
　　车刚拐进辅道，还没来得及靠近那扇黑色大铁门，远远一名穿着军装的哨兵就注意到了这辆陌生的私家车，干脆利落地抬起手，做了个明确的禁行手势。
　　对方神色肃然，肩上挂着把乌黑锃亮的步枪，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谷郁知嘶了声，隔着挡风玻璃看得有些发怵。他老老实实地原地踩了刹车，自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好。”谷郁知停在警戒线外，客客气气地开口：“我来找个人，可以做访客登记吗？”
　　哨兵站在稍高的台阶上，眼神锐利，一个从上到下的打量就仿佛将他扫描了个遍。
　　谷郁知被盯得后背一凉，他镇定地取下墨镜，将口罩往下拉到下巴，“……我找左柳。”
　　哨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试图接近这里的人太多，他轮班站岗这一年遇到的没一百也有八十，借口千奇百怪。何况司法部部长是核心政要，怎么可能是随便什么人跑到大门口报个名字就能见的。
　　哨兵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声音硬得和石头没什么两样：“外来人员不可入内，请您退后，立即驶离。”
　　碰了一鼻子灰，谷郁知郁闷地转身回到车上。倒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无语自己脑子一热的冲动，平时和左柳离得太近没什么感觉，差点忘了对方工作的地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写字楼。
　　他扒拉了一下方向盘，打算把车开到附近找个咖啡馆坐一会儿，等到下班时间再打电话。
　　就在刚要挂倒挡的时候，一辆上了军牌的黑色越野从后方缓缓驶来，减速准备进入大门。哨兵抬手敬了个礼，两车交汇，越野驾驶座那侧的车窗降了下来，开车的青年似乎瞥到了谷郁知的车牌，接着目光一顿，把车停在了一旁。
　　从车里走下的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制服，径直到了谷郁知车旁，微微弯下腰仔细端详他几眼，语气里透出几分笃定：“是谷先生吧？”
　　谷郁知本以为是来说教驱赶的，不料却被唤了名字，有些懵地摇下车窗，“不好意思，你是？”
　　青年态度温和，介绍说：“我隶属于司法部，是左部长的下属，姓宋。您不介意的话，叫我小宋就好。”
　　谷郁知是个聪明人。除了左柳，他不记得自己和军政界的有什么交集，他很快转过弯来，如果是为左柳做事，那么当初听从左柳交代来调查自己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小宋了。
　　当然，猜到是一回事，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他佯装好奇：“宋先生怎么认识我？”
　　小宋保持微笑，“您的歌很好听。”
　　能被左柳一手提拔上来，多多少少有点能耐，也懂得在上司身边察言观色。
　　他为人忠诚，天生过目不忘，当初那一叠详尽资料就是他整理的，刚才只扫了一眼车牌，就立刻在脑海里对上了号。
　　不过这种私下的事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他自然地绕过了这个话题，看了眼前方戒备森严的大门，“您是来找部长吗？大院里外来车辆是不允许进入的。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把车停在对面的公共泊位，我取得部长同意后，捎您进去。”
　　谷郁知犹豫了一下，他也醒悟这里不是能随便走后门参观的地方，有些迟疑地问：“我进去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小宋想了想：“请稍等片刻。”
　　谷郁知站在一边，看他打了通不到十几秒的电话。很快，小宋将手机收回口袋，为他拉开了副驾的车门：“部长让我直接带您去他办公室，您的车就先停在这边的内部访客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