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分类:2026

作者:祁十二
更新:2026-09-17 03:22:22

  谢成济见他没半点回应,有点失魂落魄,从头到脚透着股不管不顾的执拗。
  两人在门后剧烈推搡起来,本就块头不小的Omega发起疯力气大得吓人,谷郁知被他弄得一个头两个大。眼看谢成济的嘴唇就要往他脖颈上贴,谷郁知嘴角一抽,一巴掌抵住他汗湿的额头,硬生生把人隔绝开:“我又不是Alpha能给你来一口,你清醒个屁!”
  谢成济仿佛听到了什么关键词,被不断推远,双手却死死扣在他腰上,言辞急切:“不要Alpha,我也可以的。”
  谷郁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几个菜啊醉成这样!
  再这么闹下去哪是个头,眼看对方快要彻底失去理智,整个人八爪鱼一样缠过来,还开始拿大腿磨蹭他,谷郁知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激出一身冷汗,正打算要不给人关厕所独自冷静时,余光猛地瞥见了电视机下的抽屉。
  差点忘了,里面有他下午刚拿回的特效药。
  谷郁知心底飞速略过价格数字,动作却毫不含糊。他反手别住谢成济的胳膊,凭借巧劲将人用力固定在墙上,另一只手迅速拉开抽屉,摸出了那支泛着蓝光的玻璃瓶。
  “算了,就当我大出血帮你一把。”
  谷郁知嘀咕完,用牙拔开针帽,对准谢成济手臂干脆利落地扎下去。做完这些,他为告一段落而长舒一口气:“日行一善,不用谢。”
  还好刚刚把视频挂了,不然给左柳听了全程,他不得一头搁豆腐上撞死?
  被朋友吹嘘得天花乱坠的药物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几秒钟,谢成济剧烈挣扎的身体骤然僵住。
  空气中甜腻的信息素香味慢慢过滤抽离,那双充血涣散的瞳孔也逐渐聚焦,原本眼底翻涌的狂热和执念像被一盆水浇灭,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谢成济缓慢松开手,目光呆滞地看着谷郁知,片刻后,捂着嘴索然无味地呕了一声。
  谷郁知:“……”
  盯着他的脸反胃是什么副作用吗。
  罢了,至少危机解除。谷郁知捋了把额头的汗——不但挽救同事情谊,避免剧组丑闻,还帮对方走出杀青阴影,这波简直功德无量!
  “……对不起。我……对不起。”谢成济后退一步,几乎发不出声,背贴上了墙。
  他在短短几秒内回忆了发生了什么,唇微张着还要说话,生理上再次涌起的一阵不适却让他面色发白,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想多动一下。
  谷郁知理好被扯皱的衣服,大度地摆两下手,开门送客,“你记得给姜导他们回个电话就行。”
  谢成济点头,听到废针管被扔进垃圾桶的声响。
  谷郁知杀青后,也就是林夙跳楼后,他是有些恍惚。那一刻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戏里还是戏外,意识到没能救下任何人的绝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只想着逃离片场,去确认谷郁知其实还活着。
  抑制圈换戏服时摘了,翻腾的情绪让他的信息素暴乱,没收住,产生了非发情期的伪发热。
  可是等他回到走廊,看见谷郁知一脸无所谓,好像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不可抑制地泛起难堪和酸涩。谢成济闭了闭眼,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哑声问道:“郁知,你和……那天病房里的那位,是在交往吗?”
  谷郁知握着门把的手指顿住,明显愣了下,随即失笑:“不是。”
  谢成济盯着他的眼睛,谷郁知说得坦然,没有任何欺骗的痕迹。
  他干涸的情绪生出一丝侥幸,喉结上下滚了滚,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谷郁知本来没怎么在意,过了两秒,眼睛微微睁大,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头疼地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客气道:“你估计是神经绷一天脑子还没清醒。回房泡个热水澡,最近也别联系了,大家都冷静冷静。”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郁知。”谢成济看他要关门,伸手撑了一下。他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停在恰好漏出一条缝的安全距离上,“既然你们不是在交往,那我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可以吗?”
  走廊寂静,回荡着他掷地有声的话音。
  谷郁知看着他,脸上的无奈和错愕一点点收敛起来。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他也吃过花边新闻的红利,星海用它来炒热度、维持曝光。按道理来说,陈堪和林夙都是好角色,如果后期宣传有意,也是能吃到极大一波CP红利的,对双方都有好处。
  可是他想不明白谢成济这么做的原因。
  对方现在咖位足够,不需要靠低俗流量混饭吃,如果只是为了营业,大可不必做到这个份上。
  他想到了谢成济对他的种种。想到更早,从那个录制《新村民》时的草编戒指开始。
  这一刻谷郁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成济是认真的。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和纠结,扶在额边的手放了下来,轻轻地笑了笑。
  人心是偏的,哪有公平一说。
  他的笑容依然吸引人,五官糅在一起还是给人扑面而来的热烈感。
  但他的面上与语气在保持礼貌的同时变得疏远,仿佛恢复到两人还不怎么熟的那段时期,“不好意思,我对你从没有任何想法。我休息了,请回吧。”


第66章 
  谢成济的表白还是给谷郁知带来一点惊讶的。
  他是个对感情很迟钝的人——倒不是察觉困难,而是认为自己无法拿捏,毕竟这十年从娱乐圈里学到太多生存法则,而其中认识最深刻的一条,便是人说到底是擅长隐瞒和造假的感官动物。
  在这个处处逢场作戏的名利场上,前一秒还称兄道弟的熟人,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地将刀子捅进后背,更别提那些交情泛泛、肚子里早就揣了八百个心眼的过客了。
  吃的亏太多,所以别人对他释放好意,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他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插曲,拒绝了也就过去了,第二天照旧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起了个大早,出去呼吸了一波新鲜空气,又跑二楼吃了顿早饭,这才和助理不急不躁地踏上了东港市的回程。
  项莺偏爱蝴蝶兰,谷郁知在路上特地订了一捧花束,顺带拨去一通电话。
  一听阔别许久的儿子要来,电话那头的项莺难掩雀跃,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只是没闲聊两句,她又想起什么,轻快的语气变得为难:“下午家里要来客人,可能会有些吵闹……”
  谷郁知不介意吵闹,只是问:“你身体没养好,病着陪什么客人?”
  “不是我陪,”项莺说:“是你叔叔的一位合作伙伴来家里谈事情,他们平时私交不错,今天刚好带两个孩子来做客,也是为了给我解解闷。”
  “那俩孩子多大?”
  “我想想……一个是十一岁,另一个比他要大些。”
  “行,我知道了。我大概两点多到。”
  连哄带劝地催她午休后,谷郁知挂了电话,先回了趟自己的公寓。
  他把阳台上在无人照料下生命告一段落的小盆栽重新葬回大自然,接着把所有窗户推开,让穿堂风驱散了屋里沉积的空气,这才帽子围巾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自己,重新发动车子去花店取花。
  电影顺利杀青,专辑的事也有华娱有条不紊在推进。
  他在大众视野里销声匿迹近三个月,一时半会儿没心仪的新工作可接,干脆等着配合剧组的后续宣发,再到二月中旬,安安稳稳和身边人一起过个年。
  去取花的路上途径市中心商场,谷郁知寻了车位把车停下,去专柜为项莺配了条真丝裙和一套珍珠首饰。至于魏原,时间长职业病不可避免,这两日直接安排个按摩椅上门安装,没事儿还能躺在里面写写教案、改改作业。
  将容易拿主意的礼物安排妥当后,谷郁知站在商场中庭,才迎来了今天真正让他头疼的环节。
  给左柳买什么?
  左柳送他的东西都挺稀罕,更别提在生活和事业各方面帮过他太多,正因这些,他总觉得买什么都不够,怎么还都还不完。
  直到这会儿绞尽脑汁地挑礼物,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想过要主动去了解左柳,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对方似乎根本没什么消遣和爱好,平日除了工作就是和他在一起。
  他总不能给扯条缎带扎成蝴蝶结,光溜溜把自己打包送到床上去吧?
  ……哎你别说。仔细想想,这主意也不是不行。
  谷郁知站在冷气充足的角落,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实施性。随后,他一拍大腿——之后还有个易感期等着他呢,这和把自己洗干净送上床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根本就是一回事!
  那还是送点实用的东西吧。
  领带和领带夹的款式早就暗中留意过,这两样左柳出门常用,且点缀在从头到脚最显眼的位置,也算给人盖了个戳。
  这个念头让谷郁知有些愉快,他在商场的导览图里找到眼熟的高奢LOGO,进店直奔展柜,面对迎上来的导购连多余的介绍都不需要听,指着玻璃下那枚镶嵌黑玛瑙的暗银领带夹利落道:“麻烦把这个包起来。”
  他付账的动作行云流水,让原本对那套土里土气的打扮抱有疑虑的柜姐笑容真诚了好几个度。
  几分钟后,银行卡的扣款信息和余额变动前后脚钻进短信箱,缩水一大截的数字在屏幕上一目了然。谷郁知毫无心理负担地锁了屏,两手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鼓了个掌——
  恭喜未来版谷大明星在短暂体会了一把挥金如土后,又光荣地重新变回了一个穷光蛋。
  解决完礼物一事,他就往项莺那边去了。
  守时的观念几乎刻进DNA,车子平稳驶入庭院时,整栋别墅都显得安静。
  保姆阿姨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示意先生和客人在书房里谈正事,不好去打扰。
  谷郁知本就没打招呼的打算,他点点头,径直走向了花园一侧的阳光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面积的玻璃穹顶倾泄而下,项莺戴了助听器,正披着一条羊绒披肩,坐在轮椅上。
  三个月未见,她的身形瘦削得有些骇人,原本合身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露在袖外的一截手腕更是接近皮包骨的程度。可当她听到动静吃力地回过头来时,谷郁知心里却猛的一松。他看到项莺的眼窝虽然凹陷,眼睛一扫在医院时的灰败,在自然光的映照下亮得出奇,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的精神气。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