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分类:2026

作者:祁十二
更新:2026-09-17 03:22:22

  ——这瓶水原本就是被人开过的。
  谷郁知的眼神在刹那冷下来。
  作为常年暴露在公共视野中的艺人,不碰任何来路不明、离开过自己视线,或者包装有损的食物是基本常识。他眯了眯眼,没有急于质问,而是不动声色将瓶子举高几分,借着光审视其中。
  乍一看,里面的液体确实和普通的水一样清澈透明。但当他试探性地微微摇晃手腕时,水没有和正常液体一样泛起涟漪,而呈现出一种凝滞的粘稠感,顺着瓶壁缓慢地滑落。
  寒意窜上头皮,就在这一刻,刚才还在地上慌乱摸索的丘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彻底不动了。
  毛骨悚然的死寂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请问我有做过伤害到你的事吗?”谷郁知手指收紧,打破了平静的假象,“在进这个剧组之前,我们应该从未见过。”
  丘桓没吭声。谷郁知对人性也有了一二了解,不对他会就此离开抱有希望,现在刷卡躲进房间或喊人显然不现实,赤手空拳打架很不理智,他只能朝逃生出口跑。
  想到这里他猛地提膝,推车被踹得侧翻出去,狠狠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丘桓几乎同时有了行动,一道森冷的银色反光晃过他的眼睛,那是一把刀。
  前一秒还畏畏缩缩的丘桓,面相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改变。他双眼充血,脸部肌肉因亢奋和癫狂而痉挛着,像一头彻底撕下伪装的恶兽,握着匕首不管不顾地朝谷郁知扑了过去。
  “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的话——”
  变故太快,也太匪夷所思。谷郁知可没工夫分析他嘴里的“你们”在指谁,本身就被堵在房间外凹陷的门框下,他往一侧闪身,或许是砸东西的动静闹得太大,离他们最近的那扇房门被人重新从里面拉开。
  “怎么……”
  谢成济的话音刚出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看清走廊里正发生的一幕时,他原本放松的瞳孔骤然缩起,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动作。
  刀和人只有一步之遥,他一把抓住谷郁知的肩膀,用最大的力气将人往旁边推开。
  别!
  感受着施加在身上的冲击力,谷郁知内心相当抗拒。他根本没弄清楚自己哪儿惹到了丘桓,但他不打算牵连任何人,这还是个Omega,若真酿成什么大祸,他可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体能还算不错,脚伤不复发的话应该跑得过,只要下了楼就是安全的。
  但谢成济那一下推得太狠,让他彻底失去了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侧倒,视线在剧烈的天旋地转中模糊,紧接着后脑勺“咯嘣”一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在了墙边。
  剧痛瞬间席卷上来,甚至连痛呼的机会都没有。
  铺天盖地的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彻底吞没他全部意识的那刻,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谢成济和丘桓扭打在一起,以及手机屏幕亮起的一条新消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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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猜对丘桓有问题了捏~表扬一下!


第54章 
  意识是从一阵钻入头脑般的眩晕中脱离出来的。
  谷郁知觉得自己像被塞进洗衣机里滚了两三个小时,经历了浸泡脱水甩干全过程,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滞重感,灌了铅似的。
  他费力地动了动眼珠,刚想睁开条缝,耳畔先一步钻进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嚎。
  “呜呜呜呜哥——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们工作室那一窝人可怎么活啊!你才二十岁,大好的青春,还没拿奖项呢,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啊……”
  那哭声太凄厉,不仅自带颤音,还挺有节奏感,听上去像个丧殡仪式上的职业领哭人。
  谷郁知被这动静震得脑仁一阵阵抽疼,想开口制止,嗓子眼干得仿佛贴了层砂纸,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穿越了?回六年前了?
  他哪来的工作室,哪来的一窝人?
  “够了!”一道压抑的声音打断了鬼哭狼嚎,姜匀声焦躁地在病房里来回踱动,“谢成济也真是,哪能那么折腾,那一刀要是再深点,他胳膊就废了!现在医院里主演一来来了俩,我这戏还拍不拍了?”
  说到这儿,姜匀声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除了愤怒,更多的还有后怕。又叮嘱几句让助理好好守着,他转了个身,“我去楼下看看他,这边有什么情况你再告诉我。”
  随着房门合上的轻响,刚才还排山倒海似的哭嚎戛然而止,静得只剩一旁仪器运转的声音。
  谷郁知终于睁开眼了。视野里白茫茫一片,白的天花板,白的墙,白的输液架……等视线慢慢对焦,他看到自家助理娴熟地从床头抽了张纸,先是抹了把眼角硬挤出来的眼泪,接着又擤了个响亮的鼻涕,最后居然还能对着手机整理好发型。
  谷郁知:“……”服了。
  他手指一动,面前的人就能察觉到。
  助理眼睛瞬间亮起,但没急着扑上来,先机警地往门口张望一下,确定姜导已经走远,才凑近压低声音嘿嘿一笑:“哥,你终于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谷郁知默了默:“我感觉不到下半身,是截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助理大惊失色:“刚才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利益,那姓丘的上警车了都还疯了一样说全怪哥你,听这话剧组管后勤的还不得想方设法推卸责任?你迟迟不醒,我从昨天嚎到现在,嚎得姜导脸都白了,直接安排了最高级的病房,想着这样丘桓那边他也能处理得更干脆点嘛。”
  小丘一下变成姓丘的。谷郁知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很有长进。”
  助理羞涩说:“哥教得好。”
  “那我现在这是?”
  他想动动僵硬的脖子,却发现只要偏过头,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好像又涌上来了,仿佛整个脑子都成了果冻,轻而易举地在颅骨里颠簸。
  “别乱动啊哥!”助理赶紧小心给他转回去,“医生说了你摔得不严重,但缝了几针,得卧床三五天。还好走廊地上有地毯,不至于二次伤害,你知道你脑袋肿多高吗?”
  他带着谷郁知抬手摸后脑勺,果然好大一鼓包,嘴里还叭叭地:“医生还夸你头挺硬的,我家里老人也会说有包就没事,祖宗保佑着呢。哥你现在觉得起不来,是因为刚刚才补了镇静剂和止痛,还没代谢完,你放心啊,骨头啥的都没事儿,胳膊腿儿也好着呢。”
  谷郁知有点想吐:“……让我清净会儿。”
  助理:“噢噢噢!哥你先休息休息,我去找点吃的来,你想吃什么?不要鱼不要肉,不要蒜也不要香菜?清淡点的是吧,得嘞——”
  看他麻溜地起身走了,谷郁知好半天没想通他这碎嘴的毛病是跟谁学的。本来还想说搞点辣的品品,结果确实没什么胃口,再一看窗户,外头居然艳阳高照,没记错的话失去意识前天黑了才对。
  哦,原来是第二天了。
  谷郁知闭上眼,打算再睡会儿,两秒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二天?
  他的手机在哪里!
  枕边没有,床头上也没找到。谷郁知挣扎着坐起来,去摸挂在架子上的衣服口袋。
  做完一系列动作,他毫无力气地重新瘫回床上,晕得不知所以然。眼前飘着斑斑点点的白光,缓了好一会儿那股恶心感才压下,来不及管钢化膜上碎开的一道道蛛网纹,他解锁屏幕,被跳出来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惊呆了。
  继昨天给左柳发完邀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他对先前承诺不会不回消息搞冷暴力的话记忆犹新,一时颤颤巍巍地不敢点进聊天框。但转念想,弧人又不是他故意的,于是眼一闭心一横,啪地手指一摁,结果丝滑秒接了一通电话。
  谷郁知:“……”
  太巧了嗷。
  通话时长从0秒开始增加,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谷郁知感觉自己可能后遗症挺重,情绪一激动又要厥过去,他倒吸一口气,赶紧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就在这一瞬,他听到对面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
  左柳的声音有些哑,像抽多了烟或整夜未眠,“身体怎么样?”
  谷郁知的讶异溢于言表:“咦?你知道发生什么了?我刚还在想该怎么跟你说。”
  “高景同告诉了我。”
  姜匀声还记得是自己主动找高景同要的人,也知道对方和谷郁知关系不错,这要是在自己地盘上整出什么事儿,到时真不好交代。
  “他顺带提起,你半个月前伤过腿。”
  “……没有伤腿,脚踝浅浅扭了一下,很快就好了。”谷郁知一句带过,“那你不生我气吧?我没故意不回消息,刚拿到手机就接电话了,连你发了什么都没看到。”
  左柳没立刻开口,隔了几秒,“不生你的气。”
  “哎。昨天本来我应该可以跑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而且我平常对这小孩还挺友善,真搞不懂他发什么疯……总不能是我没出面替他说两句就被怀恨在心了吧,那这心胸可真够狭隘的。”
  他愤愤指责,说倒霉,这下又要躺好几天,谢成济也不知道伤势如何,怕姜导想按剧情进度拍摄的心愿得泡汤。
  “总而言之,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想见你了~”
  这话说出去,谷郁知心里美滋滋地等对面回应,指尖反复摩挲着床单上被他揪出来的一根细线头。
  他想上次只看了文字版,这次总能听个响了吧。
  然而整整十来秒过去了,听筒里安静得一点声也没有,连原本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脑子里嗡嗡的耳鸣还在叫嚣。
  这才是冷暴力!道句想念至于犹豫这么久吗?
  上头的情绪冷却下来,谷郁知撇了撇嘴,瓮声瓮气:“怎么不说话。”
  面对他的质问,左柳还是没任何反应。
  谷郁知疑惑地把手机从耳边挪开,视线还没对焦,入眼便是彻底黑下去的屏幕。他呆滞地盯着黑屏看了几秒,试探性地按了按侧面的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
  “……”
  真是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
  现在顾不得什么医嘱,谷郁知拽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带出几滴殷红血珠,随后挣扎着从床上翻身下来,强忍着眩晕感扶住墙,试图在房里寻找充电器和充电宝。
  没有。哪儿都没看到。
  倒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手脚不太受控制,后脑勺随动作一抽一抽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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