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分类:2026

作者:祁十二
更新:2026-09-17 03:22:22

  “嗯。”左柳应了他的呼唤。他回过头,俯视着谷郁知的面容,看那双发亮的眼睛,又说:“不叫这个。”
  谷郁知想了想,明白了。
  “Ans”是圈名,只在特定的关系与情境中使用,等左柳坐来床沿,他就一脸荡漾地爬进对方怀里,“可是‘Ans’很顺口啊。那要叫什么,左部长?”
  没怎么真正意义触碰过左柳,此时的他怀疑自己有点肌肤饥渴症,很想去握左柳的手。
  他也真的去握了,大胆地、毫无顾忌。左柳指节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去,蜷了一半,又缓慢地舒展开,粗粝的指腹贴在床单上,压在他腿侧。
  “只有工作中会被这么喊。”左柳眼皮耷拉下来,透过发梢看他的耳朵,“如果设定安全词,你可以往这方面靠拢。”
  “安全词我还没想好呢。”谷郁知挪挪屁股,坐在他身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后掰他的手,一根一根撬动,再整个手掌抬起。
  两种肤色落在一处,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比了比,Alpha的手掌果然宽厚,经络也分明,充释着能折断人脖子的力量感。
  这双手并非养尊处优,左柳的手心有很多开裂后愈合的痕迹。
  后长的皮肉难以与原先完美匹配,那些伤疤交错盘踞,像干涸河床上龟裂的纹路,与原本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不丑,但可怖。
  ……是这个原因?
  谷郁知想,左柳恐怕因此才一直戴手套,为的是遮住伤痕。
  左柳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不是。”
  “啊?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说出来了。”
  “……哦。我听高先生说过,你有洁癖,那就是洁癖所以才调教时戴手套的?”
  “不是。”左柳顿了顿,“我没有洁癖,但也不想直接触碰不熟悉的人。看到它吓到了?”
  “我可是拍过恐怖片,哪这么容易被吓到。”谷郁知骄傲地扬头,指尖描摹过那些伤痕的走向,有些是锐器留下的细长切口,有些则是灼烧后的不规则斑驳。
  他指着虎口处的痕迹,戳了戳,“这块怎么弄的?”
  左柳另只手环着他,“十三岁第一次握枪,后坐力震裂的。”
  “……?”什么东西?
  好陌生的词汇。
  只看过仿真道具的谷郁知咋舌,心想好人家谁让小孩十岁出头就碰军火。在那之前,他还以为左柳玩Fire Play时把自己烧伤了呢。
  他眼前仿佛出现小小的左柳握着武器,血顺着枪管滴进泥土的画面。于是他问出了睡前左柳问过他的问题,“疼不疼?”
  左柳抽回手,神色淡漠:“忘了。”
  其实不是忘了疼,而是习惯把伤痕当作身体的一部分。
  谷郁知看破不说破,扭头够他的唇。对他而言亲过一次两次都一样,获得的经验值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周身刺人的氛围陡然一顿,左柳动了动,缓缓放松了握住他的力道,拇指似有若无抚着光滑腰侧,抚一只爱不释手的宠物一样。
  谷郁知的亲吻很单纯,比起动不动把做爱挂嘴边,只像啄一样啵啵地盖章。又好似是单纯想让他放轻松点,忘掉所有没必要想起的,“那些玩具您都收起来了?要去拿么?”
  左柳唇缝抿着,被这样啄了一会儿,再退开些距离,“不做。睡吧。”
  谷郁知意外地挑眉,“为什么不?”
  “你没休息好。”左柳道:“如果做爱,我希望那将是在你状态最好的时候,你不需要迁就我任何。现在不在调教情景中,你的讨好不必出现。”
  “可……”
  “哪怕是DS关系,性交也并非必须有性虐为铺垫。这是很美好的过程,何况我对你有欲望,它可以在任何自然而然的情况下发生,而不是单单作为我给出的奖励。”
  谷郁知哑口无言,很快笑出声,“您对谁都这样?”
  “不。”
  之前觉得左柳的直白挺令人羞恼,相处后,这种不扭捏的态度又变得太合他心意。
  这对他而言好比夸奖,没有谁不会因引起自身欲望的对象承认同样有欲望而感到高兴。
  他面前的人是个好老师,所以教什么他学什么。
  现在,他就学会用牙去咬左柳下巴了,开心了上下齿一合,嬉闹似地叼着轻磨:“也对,Alpha的精力我可担负不起。还是等我再恢复两天,一定和您大战三百回合~”
  豪言壮语扔出去,他自觉滚到床里侧,拍拍另一边,眉飞色舞道:“那来一起睡觉吧!”
  左柳维持坐姿,将拒绝的“不习惯”咽了回去。他侧着躺下,与谷郁知隔了手臂宽的距离,过了好一会儿,道:“谷郁知,我也想听你小时候的事。”
  “我?”谷郁知把被子分出一半,“可没您这样精彩,我上学上着上着就长大了。”
  “大学去外地了?”
  “对啊,读的表演专业。我可是科班。”
  “朋友呢?”
  “就两三个关系好的吧。做艺人后很多人都不联系了,我特意更换了号码。”
  “关系好是指上学认识的同学?”
  “其中一个是同学。”
  “Beta?”
  “唔……高中明明和我一样高,结果那家伙分化成Alpha了。”
  聊天停顿下来。
  半晌,左柳再次开口:“妈妈还好?”
  时间的消耗让谷郁知再次酝酿了睡意,一旁的呼吸进入了平缓阶段。在左柳以为他睡着后,谷郁知才嘟哝着说:“您问题怪怪的,感觉在查我户口。”
  “没有查。”
  “我放您鸽子后您没查?”
  左柳道:“查了。”
  “哼哼。我就知道。”
  “你在得意?”
  “我都和您道过歉了嘛。”谷郁知往他那边一拱,“人肉是不对的,左部长,您可不能知法犯法。”
  左柳垂眸看他,还要说什么,被他眼疾手快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嘴巴。
  谷郁知摸黑看他被挤出来的鸭子嘴,有点想笑,又怕真笑会惹人生气,于是硬生生撑住了,“睡觉啊,左先生,天都要亮了。谁先说话谁是小猪!”
  力气悬殊太大,左柳轻易掰动他的手腕,递去一眼。
  “呃错了错了……我是小猪,我是!”
  被扼住命运的脖颈,谷郁知赶紧揽下自己作的孽,等那只胳膊松了力道,才躺回去,委委屈屈地闭上眼。
  高中毕业后,这还是头一回和别人同床共枕。
  虽说本来是借此机会让自己习惯习惯,毕竟他是打算长久维持关系的。但不想没几分钟就不省人事,开始表演起相当恶劣的睡相。
  习惯了家里的大抱枕,不挨着什么总不得劲。刚刚靠着墙睡,现在多了个活人,就换靠着左柳睡。
  一念间,两人一臂宽的安全区彻底崩毁。左柳被一脚踢在小腿上,又被一条光溜溜的胳膊甩在胸口。
  左柳把那条胳膊摆回去,再将那只脚抵开,心想:似乎捆着才能安分。
  一个半小时后,被闹铃吵醒的谷郁知整个人是懵的。
  哪来的动静?
  他闹铃也不这样啊。
  再一歪头,左柳已经穿戴整齐,运动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被子被掀开,谷郁知发现自己居然以一个无比老实的姿势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腿紧闭脚尖朝上,下一秒就能完美被活埋一样。
  原来不是一个人睡时他睡姿会这么乖吗?
  谷郁知很震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如果不是手机不在手边,他真想让左柳给他拍张照片发给魏原,让对方撤回曾说过他睡觉跟驴打滚一样的恶评。
  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左柳居然真喊他起床晨练!
  他还以为演唱会结束能偷懒了,没想到离开华娱的死亡鞭策,又来了个新阎王。他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我腿疼——”
  “起来。”左柳不近人情地催促他,声音仿佛比晨雾还冷,顺手把冰镇过的矿泉水贴在他大腿上。
  “嘶!”谷郁知瞬间一弹,炸毛的头发东翘西翘。他眯着惺忪的狐狸眼,目光涣散地聚焦了半天,才看清左柳逆着晨光的身影,“……我可以在协议里写上‘拒绝早起’这点吗?”
  左柳用运动T罩住他,“你觉得呢。”
  谷郁知挣扎着从布料里钻出来,“穿不了,您衣服对我而言太大了。”
  左柳道:“是你的尺码。”
  谷郁知低头一看,果然标签还在。
  这下没理由了,他手脚酸软地爬起来,衣服下摆遮不住屁股,松松垮垮地搭在腿根,露着底下的裤衩。
  左柳就站在床边,身上还有剃须水清爽的味道,带着些许柠檬的香气,怪好闻。
  他膝盖撑在床单上,没忍住往前嗅了嗅,就被男人托着腰抱起来,进了洗手间洗漱。
  大理石的洗漱台很宽,被放到上面时谷郁知狠狠哆嗦了一下,“冷冷冷!”
  左柳拿下毛巾,“你需要醒盹。”
  “科学表明三小时一个睡眠周期,您如果七点半再叫我,我能立马醒盹。”
  谷郁知闭着眼,任他往自己脸上擦。说完一道鼻息掠过,左柳的轻笑掩埋在面前一片黑中,“就会贫嘴。”
  谷郁知反驳,“哪能叫‘就会’,我会的可多了。”
  “是么。”
  “当然啊……”谷郁知拖着尾音,沾了水的脸颊在干燥的空气下微微发痒,试图拖延:“有护肤品吗?我们男明星都是要保养的。”
  “嗯。”
  靠墙打了个咖色柜子,里面未开封的瓶瓶罐罐排得满满当当,不知道还以为这是销售橱窗。
  谷郁知看得叹为观止,挑了自己常用品牌在脸上拍来拍去,拍完脸蛋拍脖子,拍完脖子又开始涂手,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终于在时钟即将转到七点的那一刻被提起拎出了门。
  高新区靠近河道,水划分了地域,又因城市临海,夏日的早晨还算凉爽。
  饶是如此,半小时后的他也半死不活了。
  身上黏糊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地上滴,脚步也不太稳。喘着粗气跟左柳跑了两圈后,谷郁知在人行道上遇到了同为演员的谢成济。
  这人三年前起活跃在视野中,一线待爆,比他口碑好太多,人也阳光开朗,上个月刚拍完古装探案剧,播出一周即收获了大量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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