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近代现代)——祁十二

分类:2026

作者:祁十二
更新:2026-09-17 03:22:22

  没人知道录像带的内容,但很难想象,现代气息浓郁的房子里还有这么老旧的机器。
  齿轮开始转动时,发出胶片时代特有的沙沙声,仿佛时间本身在呼吸。荧幕亮起的瞬间,雪花噪点里浮出一个空荡的舞台,暗红的幕布被拉到最高点,台下坐着零零散散的观众。
  还在左家时,录像机是被淘汰的古董。十六岁的左柳托人找来一台老式放映机,藏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
  那些年,左父的鞭痕还在背上发烫,被故意安排的刁难仍卡在喉咙,他会在被迫快速成熟的深夜反锁房门,缩在角落里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噪点声成了他的安慰剂。
  左柳的轮廓在忽明忽暗的光晕里清晰又模糊,目光也深似幽潭。酒液随轻微摇晃短暂挂在玻璃上,痕迹再一点点地消失。
  两杯喝完,进度条不懂第几次到头,他接到了高景同的电话。
  凌晨两点多了,夜生活相当丰富的高先生还在酒吧包场会友。他没待到演唱会最后,和为规避高峰期而低调晚来一样,在最后一首歌结束时便先行离去。
  “没睡啊,看来咱们大忙人还忙着呢?”高景同语调慵懒,隔着听筒仿佛能闻到那头飘来的熏熏酒气。
  左柳将录像带取出、擦拭,“这么晚打来做什么?”
  “就问你到家没。”
  “演唱会结束到现在四个小时,用腿走我也该到家了。”
  “心情不错?”高景同笑完,提起一件颇为滑稽的事,“我跟你说,刚才我正喝着呢,老爷子半夜醒了,打视频问我在哪儿。”
  “然后?”
  “我寻思还能去哪儿?他劈头盖脸给我骂一顿,又开始嘀咕小郁,说小孩一晚上没回他消息,问是不是跟我一起。拜托,二十五了还是小孩?我二十五时他可从没管过我几点回家。”
  左柳从椅子上起身,身下皮革发出轻微吱嘎声响。他仰头将余酒一饮而尽,脖子的筋充满动感地上下起伏,口腔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他的嗓子被浸哑了,“老爷子找谷郁知有事?”
  “怕我带坏他呗。他这一步棋可下对了,现在网上挺热闹的,趁这热度能做的事太多。有人联系老头子,想让他帮忙牵线,老头子给拒了,说明这个机会不怎么样。不过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可能累睡着了。”
  左柳眼眸低垂,拇指在磁带上轻轻摩挲,目光也落在上面,“嗯。”
  那边高景同道:“我看你挺喜欢这种活动,后天我朋友巡回演出正好巡到隔壁市,咱们一块儿去。”
  “不去。”
  “没空?”
  “没兴趣。”
  高景同不信:“得了吧,跟我还嘴硬。真没兴趣你能从头坐到尾?”
  不知谁和他碰了杯,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和笑音一起透过听筒传来。
  “老爷子应该信以为真了哈哈哈!今天吹胡子瞪眼的,我看出他想夸小郁,但半天夸不出来,就跟我挥拐杖。笑死我了真是。在他眼里我给小郁拍个封面就像求婚一样。”
  “那为什么不解释?”
  “就算没有谷郁知,网上也会给我配‘小A’‘小B’‘小C’。对他而言一个道理,人一旦火了,就得承受成倍的流言蜚语。”
  高景同好似在说自己的来时路,惆怅没两秒又啧啧道:“不过也好,他让我妈最近别给我介绍对象,我乐得清闲,立马订了张机票下周去拍雪山。你不看巡演,要不跟我一块儿滑雪去?”
  左柳还是同样的回答:“不去。”
  “又是没空也没兴趣?”
  “是没空。”
  左柳喜欢刺激的项目。带着危险性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令人着迷。所以仅仅是抽不出时间,亦或者他被更重要的绊住了脚,显得其他毫不出彩了。
  高景同了解他。
  左柳其实挺疯的,不然也不会当初带他跟着龙卷风跑。别人的疯伴随歇斯底里的怒吼、失控暴烈的宣泄,他的疯是安静清醒的崩坏,更可怕。
  心情好了就行。他还怕对方像前段时间一样整天绕着低气压,搞得司法部空气都不流通了,脆弱点的Beta连办公楼都不敢去。
  高景同又说几句,一旁有人喊他玩游戏,“行啊。那你先忙着,等回来再约。”
  电话挂断了,耳边恢复寂静,只剩放映机空转的电流音敲打夜色。
  手机屏幕还未熄灭,托左家的福,他对电子产品没有依赖。他的所有好奇与渴望都从童年起被压抑在了匣子里,家教要求与职业需要,他必须保持时刻中立,不带任何私人情感,像彻彻底底的工具那样。
  不过一个多月前,他也学会使用微博了。
  左柳注册了账号,原计划起和微信一样的网名。但“A”无法注册,“AA”也同样。他来得有点晚,大写小写都有人使用,最后眉头一皱,打下了一串乱码。
  “Aakjsd”。
  他顶着乱码在超话里慢慢翻看,最上方的赫然是一段骚话,配图为演唱会上谷郁知湿透的衬衫和若隐若现的腰线,灯光将汗珠照得如同碎钻。
  评论区贴主附加道:[据说是高老大拍的,谁有高清图请私发我必有重谢!!]
  左柳手指聚拢,放大照片。
  他在高景同朋友圈见过清晰的,显得此刻手中这张模糊到难以忍受,看时间长了,熟悉的面容也变得陌生,陌生到让他深夜会独自思考,这个人究竟是否存在。
  问题太滑稽了不是吗?但他确实有过幻觉。
  那些灿烂的笑、台上尚且青涩的目光,都是他在漫长彷徨中捏造出的假象。就像他失去那只鸟后,在黑暗中幻想出了光斑。
  夜色模糊了边界,他的呼吸短暂地停了会儿,又赫然粗重。他觉得他应该去吃药了,却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侧卧未上锁的房门虚掩着,维持他离开的迹象。夜灯下一团隆起的人影缩在床上,头被桌角遮挡,只露出绒绒黑发。
  谷郁知熟睡着。
  他的脸在夜灯下显得格外柔软,睫毛投下的阴影随呼吸轻颤,唇上残留着休息室中被掌控身体时咬破的细小痕迹。
  不知梦到什么,青年咂了咂嘴,脚一踢将被子掀到另一边,露出修长的腿。没过多时,似乎察觉有人在窥伺,那条腿又缩了回去,眉毛不安地抖动。
  左柳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困在魔盒中的暗涌。这是他的领地,毫无疑问,他不用担心任何事,为所欲为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他走到床边,手掌撑在枕侧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确认性,也比以往更加真实。舌尖撬动齿关时,谷郁知在睡梦中闷哼一声,下意识提膝推拒,被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脉搏在掌心下跳动,鲜活、温热。
  沐浴露未挥发的味道淹没了所有寂静,谷郁知迷迷糊糊地睁眼,带着浓浓睡意,却在看清左柳眼神的瞬间清醒了大半。
  “……左柳?”
  左柳动作一滞,另一只手滑进空调被下。
  任谁熟睡时突然被这么叫起来都会心惊肉跳。谷郁知有些懵地张着嘴,演电视剧也和其他演员亲过,但还真没被伸过舌头。
  和左柳上床那天,他都没想过两人会接吻,此时更是完全意料之外。
  他脑子里回荡着做梦梦到的纷杂,在左柳偏过头时,甚至能看到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唇舌勾连的啾啾声响搅得人面红耳赤,左柳没闭眼,就那样在昏暗里静静凝望他。似乎抚摸与压制对他而言也不够,察觉到身下青年没有挣动,男人便松了手腕,改去触他的头发、他的耳廓。
  “谷郁知。”
  很沉、很哑的低唤。
  谷郁知反应有点迟钝,被他摸得又陷入困倦,朦朦胧胧仿佛置身雾里,但不是想睡的感觉,刚要应声,湿凉的唇瓣再次贴了上来。
  他被亲得眼睛微微眯起,虽然左柳吻技远没手上功夫强,但接吻舒服就行。
  他察觉自己起了点反应,酸胀得他夹住腿,用双手捧起左柳的脸,喘气空档,发亮的眸子对上对方幽深的目光,“……几点了,Ans?”
  左柳紧盯着他不放,拉下他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腰间睡袍的系带上。
  谷郁知分心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帘,感觉撑死也就四点左右,他无语半晌,“您不会一直没睡吧?”
  左柳像什么也听不进,只边吻边低哑道:“解开。”
  谷郁知耳根发麻,在昏暗的环境里,那道声音简直有致命吸引力。
  原本以为左柳易感期爆发了硬成这样,现在看来只是单纯想操他。他不是煞风景,只是提醒般道:“我恐怕不太能行。”
  内裤是新的,但尺码偏大。
  左柳伸手扯开,谷郁知也毫不脸红地分腿任他看,龟头被纱布磨得发肿,的确是一副碰了都会痛的可怜样。
  他同样可怜地看着左柳,一副“你瞧你多过分”的表情,但真要细看,却又能品出一点意犹未尽的挑逗意味,更像彻底醒盹的猫绕着人脚边贴蹭调情。
  “疼吗?”
  “当然疼啊!”
  谷郁知差点跳脚,心想说什么屁话呢,我给你玩一次龟头责看看。事中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了都。
  左柳口齿合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如常。
  他没有说话,谷郁知也在等他说话。就这么以怪异的姿势挨在一起,良久,左柳揉着额角从床上下来,眉深拧着,“我喝多了,你继续睡。”
  谷郁知嘴里残留了吻来的酒味。
  他后知后觉,现在的左柳没戴手套,方才毫无阻隔地在触碰他。他对此抱有疑惑,为什么左柳可以接受无套插入,也可以唾液交换,却会避免最基本的肌肤相贴。
  他突然又不想拒绝了,甚至有点兴奋起来,一把拉住了左柳的手腕。
  “您长得太合胃口,给我盯爽了。”
  说这句话时,谷郁知舔了舔发红的唇,半撑着胳膊侧坐起来。
  被单从腰间滑落,堆叠出暧昧的褶皱。
  他光裸的胸膛在微弱光线下如同一块温润的玉石,随着呼吸起伏,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后面能用。但你们是不是都得走流程预热一下?别整太疼的,弄完我然后做爱……来不来?”


第16章 
  荒郊野岭诱书生留宿的狐狸精也不过如此。
  因用了力气,谷郁知手臂线条绷紧,肌肉因支撑的动作而微微隆起,皮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夜灯斜斜切过他的侧脸,眼底还带着未散净的瞌睡,却掩不住那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歪了歪头,发丝垂落几缕在额前,手指顺着左柳手腕下滑,“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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