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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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上博简《鲁邦大旱》
  2中庸·第二十四章 


第84章
  王昙依然端坐于叶池对面, 迎着他的凶狠目光对视回去,仍是面无表情,“若你今后面对敌人时能保持这副模样就好了。 ”
  因他这一句话, 叶池忽然觉得满肚子的气无处安放。
  他清楚自己的毛病, 也明白王昙说的话是对的,但是他不能忍受王昙竟然以让靳砀和湖阳军陷入危机来逼迫他。
  他强忍怒火,负手而立,“当初我提出计划时, 你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王昙不屑于隐瞒,直截了当地承认下来,“是。”
  “兵贵神速, 这次为了降低风险, 你派出去的湖阳军都是骑兵, 让他们先伪装成商队潜入上党, 从那里带回来一批异族扩充军队, 回兖州境内后再伪装为乱党, 以此为借口, 既能让湖阳军队进驻濮阳, 又能将今年的赋税名正言顺地扣下。但是既然乱党出现,若是不在州内作乱就被湖阳军打败, 岂不是在嘲讽朝廷派到并、雍两州镇压叛乱的军队是草包?十万大军到如今还没能将乱军制住,而你这手下的湖阳卫所中总共才多少人?或者你是想让人怀疑, 实际你手中的军队比上报的人数多得多?”
  叶池心头冰凉, 他此时才发现, 自己先前的想法竟如此漏洞百出。
  王昙又道:“既然已经伪装成乱党, 那么不如直接以此机会刺杀兖州刺史。闻此噩耗后, 你再率湖阳军前去剿灭这批反贼, 届时无论名还是利都触手可及。陈霖的死与你无关,你反而能趁朝廷未派人前来之际,故技重施,将持节都督解决,借此把兖州一州军事权力握于掌中。”
  这一计环环相扣,王昙想要趁陈霖初来到州府,尚未站稳脚跟之时,就将这个阻碍处理掉,同时让叶池得到兖州。
  叶池本该觉得眼前人心思深沉得可怕,但他不得不承认,就算让他来,他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计划了。
  他深吸了口气,勉强定下心神,道:“你将一切都考虑了进去,可有考虑过这批湖阳军的安危?”
  湖阳马匹不多,如今勉强凑出了三百骑兵,若加上自上党带回来的异族流民,这支队伍撑死不会超过一千,毕竟他们没带多少粮草。
  只凭这么少的人手就想去刺杀兖州刺史,根本是痴人说梦。
  但是即便他在心中觉得这个举动太过异想天开,心底的不安却提醒着他,靳砀那小子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无论是在原著中,还是现在,靳砀都是个彻彻底底的投机主义者。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但同时只要某个计划的成功率能达到三成以上,他就不吝试试。
  对他来说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的确固执,这世上能说服他的人少之又少。但王昙不需要说服他,只要将杀了陈霖后的好处摆明,他自会去为了叶池而动手。
  叶池此时终于想明白了,为何王昙会将这件事对他和盘托出。
  若是对方不说,他未必能清楚王昙和靳砀私下接触一事,可能等到湖阳军遇难后,才会凭发生过的事推测出真相。
  那封信的确是想让靳砀将兖州刺史这个变数解决,但是最终的目的,王昙是希望借此机会逼他主动动手。
  他若想救靳砀和湖阳军,这次事情就不得不参与。
  他又狠狠地看了王昙一眼,然而对方仍是一脸波澜不惊,仿佛认雨打风吹,他自巍然不动。这样的表现反让叶池觉得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叶池最终只好不甘不愿地认下来,他不由叹口气,苦笑一声道:“罢了,既然生逢乱世,想于此间保全自身,怎可不沾染血腥?”
  他一想明白,也不再与王昙置气,因了解对方多智近妖,反而认真与其探讨起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王昙好似早已预料到叶池会改变态度,并不意外,见叶池正色,便道:“最好还是引蛇出洞,若让湖阳军穿过濮阳、济阴一路打到州府去,未免太骇人听闻。”
  叶池点头,“这样一来,只能与濮阳郡守联络,放出消息,道有乱党潜入,让州牧亲自带队前来围剿乱党。”在这之前,叶池可命手下蒋涵、裴炎等带人埋伏于左右两路,在陈霖率军前来后,左右包抄,加上靳砀带领的骑兵,直接将这支队伍拿下。
  乱世中,军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陈霖是单车刺史,兖州兵权不在他手上,而是被朝廷派来的持节都督握于掌中。一天没有军权,他这个刺史就一天没办法完全掌控兖州。
  如此,着急的人可是陈家家主陈淮。
  一旦得知有乱党潜入,而且这乱党经过上党、汲郡等地后,实力早已被消耗大半,为了与都督争夺军功,在确定没有危险后,陈淮定会命陈霖亲自来濮阳剿灭乱党。
  然后把此事上报上去,不但可参持节都督一本,借此机会说不定还能将兖州的兵权夺下来。
  王昙却道:“此事不能让濮阳郡守主动上报州牧。最好是‘不小心’走漏风声。”
  叶池眼珠一转,便明了王昙的意思。
  是了,陈留、湖阳与濮阳结盟一事,虽未主动外放,但总还是有只言片语流传出去,陈家未必不知此事。
  濮阳遭难,郡守第一反应便是向湖阳求助。叶池派军队前去,然而事情走漏,被兖州刺史得知。刺史为抢下这份功劳,才会主动带兵前往。
  若是濮阳郡守一开始便联络陈霖,说不定还会被人认为是否有什么阴谋,对方犹豫着不肯去呢。
  善使阴谋诡计者,大抵都如此。他们怀疑那些大大方方出现在面前的真相,反而更乐意相信自己私下里得知的消息。
  叶池虽叹服于王昙的智谋,但对对方的先斩后奏仍有隔阂。在讨论完如何对付陈霖后,他故意道:“原本合该与陈霖联手,先对付朝中派来的持节都督。如今陈霖即日殒命,对这位都督又当如何?”
  王昙主动请缨道:“若子衷信我,可给我半月时间,不费一兵一卒,我自让兖州军主动投奔。”
  叶池似笑非笑,“我自然是对季明信任有加。如此,就等季明的好消息了。”
  *
  靳砀对王昙此人并无好感。
  一开始,他是奉公子的命令将这位王家嫡系仅存的王四子从京中带往湖阳。途中见其从不与人交谈,还以为对方心智有碍。
  谁料在见过公子后,这位王四子就恢复了正常。
  因怜他家人被杀,又是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地方,公子每日都会去与对方见面谈心。
  他习惯独处,不喜屋中有他人在。就连被派去的丫鬟仆人未经允许,在打扫整理完后都要从屋里退出去。
  他与公子之间的谈话,自然也不会让靳砀在一旁听着。每次,靳砀都只能在门外等候公子出来。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公子被人抢走的错觉。
  只是虽然气闷,但他却又无法将自己的感受对公子说出来,只能偷偷在心里和对方过不去。
  这次公子派他去上党,临行前,王昙竟派人给他送了一封信。
  他和这位王四子从未有过交集,不知对方此举何意。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算是公子的朋友,他总不能把这封信退回去,于是留了下来。
  随手将信打开,里面不过寥寥几句话,却扰动了他的心思。
  他想起了临行前,公子对他道,保重自身。
  这句话不是公子第一次对他说,但每一次,都会让他的心里泛出甜意来。仿佛两人间并非只有他献上了一腔真心,而在公子的心里也有他的位置。
  他虽然立时答应下来,但率着三百湖阳军离开的时候,不期然地又想起了王昙的那封信。
  作为一直跟随在叶池身边的人,他自诩最清楚公子的想法。
  从陈霖刚被任命为兖州刺史以来,公子就一直心神不宁。及至陈霖真正上任后,公子更是为难。先前在会议上,若非为了蒙蔽对方,将湖阳的赋税扣下来,公子也不会让他率军前往上党。
  他知道王昙信中说的话是对的,只要陈霖一死,凭手中的军队,公子早晚能将兖州尽握在手。
  王昙的计划看似大胆,但作为征战多年的靳砀却能看出来,有很大的可行性。
  唯一为难的地方在于,原本他与公子约定,进入濮阳后,由蒋涵率军剿灭“乱党”,他趁此机会功成身退,回到湖阳。
  但若是想要对陈霖动手,他就不得不深入济阴郡,前往州府。
  陈霖刚到兖州,根基不稳,只怕身边守卫也不够严密,他的确有机会刺杀对方。不过带着数百流民反会增大他被发现的可能。
  他需要先将这些流民安置在别处,然后率三百骑兵日夜兼程,说不定能在和公子约定的时间内,将此事解决完。
  上党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这里是并州尚未沦入战火的三郡之一。在其身后,便是河内郡与京畿,因此上党的位置极为险要,只要上党不破,京畿便无碍。
  但是一路走来,上党的流民却并不少。这里毕竟靠近战场。
  雍、并两州原本只是一些乱民聚集起来,不成气候,若当时官兵能将其镇压,早就没有了后面的事。结果这些官兵一开始轻视了这群造反的异族,反被人打得落荒而逃,一鼓作气,异族越打越勇,反观周朝这边却失了锐气,屡战屡败。
  这些造反的乱民们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多,每到一处就开仓放粮,因此有了更多异族的加入和支持,就连那些他们还没打到的地方,百姓们听闻了此事都在暗地里蠢蠢欲动,期盼着他们的到来。
  幸好许多地方有当地世家豪强压制,否则只怕邻近的地区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当初在周朝官员治下这些异族忍气吞声,受人欺辱,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统治者,看着那些原本欺负他们的周人顿时红了眼睛。他们只想着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将先前的那些侮辱翻倍加诸在这些人的身上。乱党所占的地区,周人们几乎尽数成了奴隶般的存在。
  周人们当然也想要反抗,因此,很快乱党的后花园就起了火。他们一边想占据更多的地方,一边还要压制周人,攻打频率迅速慢了下来。
  也是因着这个缘故,才让并州与雍州其他几个未沦陷的郡有了喘息之机。
  这些乱党中人数一多,竟真的出了几个擅长打仗和统筹的人才。也是靠着他们周旋,直到现在战事还没能结束。
  如今并州只余上党、乐平、西河等地,而雍州则有蓝田、冯翊、北地、始平等郡仍坚守着。不过始平如今半数落于乱党手中,估计沦陷是早晚的事,届时乱党很可能会以此地为突破,进军荆州。
  靳砀早就在叶池那里听说过这些郡守不敢放流民入境的原因,是以当看到上党中有这么多流民时,反而十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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