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这样一看,雍、并两州一乱,给叶池带来的麻烦还真不少。
  他无奈道:“罢了,先将陈留郡解决,再言其他。”他看向靳砀,认真地嘱咐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为湖阳军准备的物资你并不用太过放在心上,在战场中还是以人为要。养你们可花了我不少钱,留你们有大用处,别折在陈留那个小地方去。”
  “一切务以保全自身为主。”
  靳砀跪下为叶池行上一礼,“公子放心,臣必不辱使命。”
  靳砀选择这个时候去陈留,并非无的放矢,正巧再过段日子就是叶池的生辰。
  叶池身为陈留侯,在陈留有食邑三千,当初叶池还在京城时,这份财物便会送到京城去,供他花用。后来叶池来了湖阳,便又送往了此处。
  可不知陈留郡守是不是把叶池当软柿子了,这两年的封地收成竟连年减少。虽说叶池不在乎那一成半成的出产,也清楚这两年因气候干旱,确实收成不好,但他可没见有人敢把其他王侯的收成砍了。
  这正好给了叶池一个十分完美的借口。
  趁着即将到来的生辰,他派亲信去陈留取这一季度的收成,这样一来,就算队伍人数多了些,也能说得过去。
  靳砀命湖阳军将皮甲穿在里面,外面套上了叶府下人穿的粗布制服,马车里放上辎重粮草,装成是普通仆人和管事,就这般明目张胆地去了陈留。
  途径济阴郡,济阴郡守先前就曾得罪过叶池,正怕叶池记恨,自然不敢多言,直接命人放行。下面的人不敢和上峰对着干,接到消息后和颜悦色地送走了这支车队,连马车也只是潦草地随便往里看了几眼,就摆摆手通过了。
  虽说这支队伍中,异族人有些多,但许多贵族都乐意买身强体健的异族奴隶,他们又便宜又能干活,是以并不算奇怪。
  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陈留郡,靳砀遣人给陈留郡守送了封信。这信是叶池提前准备好的,他深谙话术,知晓这信里语气不能重也不能轻,轻了会被陈留郡守看低,不把他当回事,可太重便成了恶客,敲不开对方的门。
  最好是先点明自己对这两年封地收成的不满,最后再轻飘飘给颜郡守递个台阶。只要对方有点脑子,就不会想与他对峙到底,而是更乐意化干戈为玉帛。
  若想表示善意,可不只是一封回信就能做到的,怎么能不见见这次车队的头领呢?能被叶池派来解决此事的人,定然深受其信重。要是能让这位管事在叶池面前美言几句,那就更好了。
  湖阳军并非人人认识,但靳砀这个统领却是人尽皆知的。自到达陈留后,靳砀便带着湖阳军住进了陈留侯府。
  虽说这里的下人并未懈怠,日日打扫,等候主家到来,不过整个府里还是没什么烟火气。靳砀就看到主院里有一棵桂树树干已枯朽,这在郡守府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早在被人发现之前,叶管家就会命人重新换棵茂盛的来。
  果然,就在靳砀递上信件后的第三天,他收到了颜郡守的请帖,对方邀请他参加明日的接风宴。
  靳砀不知道,就为了这场宴会,郡守府中还出了一场官司。
  颜郡守的夫人出身世家闵氏,这闵氏就如黎氏一般,当初的辉煌早已作古,如今就连老本都快吃完了。偏偏这家人不以为耻,反而把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姓氏当成了宝贝。
  闵氏一听自家老爷要宴请一个异族部曲,当先便提出了反对。原本她还以为是叶池亲来,正欢欢喜喜地梳妆打扮,还想着要让自己的女儿一同前去。得知真相后,顿时将手中金梳往梳妆台上一拍,冷笑一声道:“不过就是个奴隶出身的腌臜玩意儿,值得老爷你大张旗鼓地摆宴接风?”
  颜郡守深知妻子的性情,这才没在一开始说出来实情,原本以为拖到最后一天,为了自己的面子,妻子也不得不妥协,可没想到对方还真敢撂挑子。
  这也无可奈何,闵氏作为世家女,虽说在某些方面强硬了些,但主持中馈却从无错处。自嫁入颜家以来,为他生了两子一女,如今年岁见长,儿女也已成人,称自己力有不逮,于是又为他纳了两名小星。
  各方各面都挑不出错处,就连这次宴会,闵氏即便不主持,也能用坚持世家风骨来搪塞过去。
  他不由叹了口气,皱着眉道:“你可莫看低了那人。作为一个异族奴隶,能得到叶子衷的青眼,混到如今这个地位,可不是件易事。”
  闵氏“啐”了一口,道:“那叶子衷也是个瞎子,枉他出身湖阳叶氏,竟信重一个蛮夷。”她冷哼一声,“我先前还在想他与咱们家娇儿门当户对,如今一看,反而是他配不上娇儿了。”
  她狐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这段日子你怎么总是愁眉苦脸的?你说说,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还要瞒着我?”
  颜郡守脸上带出了几分不自然,但仍然嘴硬道:“我怎么敢瞒着夫人呢?”
  “还说没有?”闵氏气汹汹地走过去,拧着他的耳朵,“在我面前还敢撒谎?”她冷笑,“几年前叶子衷来陈留,你可是恨不得早点把人送走,也没见你折节下交。这几年你明目张胆地克扣他的食邑,也不见你心虚气短。结果一个异族部曲送来一封信,就让你大惊失色了?”
  颜郡守本就心虚,哪怕耳朵被拧的生疼也不敢多言,见此知自己漏了许多马脚,掩饰不过去了,不禁哀叹一声,只好把整件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早在数年前他就与汝阳王有了勾连。
  颜家在陈留盘踞多年,可这地界上还立着一个陈留侯,既碍眼却不得不忍耐。如今的颜家还能勉力支撑,可谁知道百年后会如何?
  朝堂上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多少世家就因后辈碌碌无为最终淹没在历史的滚滚长河之中。
  就如他妻子出身的闵家,若是二十年内仍没有惊才绝艳的后辈出仕,只怕也要泯于众人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当着妻子的面说。
  不过总归还是为了家族着想,他便想赌上一把。汝阳王作为继后亲子,深受皇帝宠爱,又有母族沈氏和妻族王氏支持,早晚能登上大宝。
  是以在这场夺嫡之争中,他坚定地站在了汝阳王这一边。也因为搭上了这条线,他心想一旦汝阳王即位,他就有了从龙之功,因此有些得意忘形,并不怎么将叶池放在眼里。
  就如叶池先前自言,如今的他还是根基太浅,身上加诸的诸多荣誉都不过是空中楼阁,没办法凭此震慑旁人。出了湖阳郡的地界,大家更多是因他叶乾独子、先皇外甥的身份而看重他一份,这份尊重却不是给他的。
  可是谁能料到,原本身强体健、龙精虎猛,在去岁还能生下两位皇子一位皇女的先皇,不过因一场小小的风寒就送了性命。这般猝不及防之下,就连原本站队太子的那些人都没回过神来,更不要说颜郡守这等站错队伍的人了。
  他赶忙想毁掉那些与汝阳王一方来往的证据,暗地里又准备向新皇投诚。
  可还没等他准备好,叶池就找上了门。
  这怎能令他不多想?
  先前几年他一次次扣下属于陈留侯的食邑,对方只当不知此事。结果新皇刚一即位,汝阳王出京,叶池就遣人送来了那封指责的信。
  颜郡守忽然想到,叶池与王家嫡子王建是至交好友。他心头忽地一颤,难不成对方是得知了他想背叛汝阳王,转投新皇的消息,这才找来的?
  这段日子他因此事一直吃不好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连头发都掉了一把,最近已经在痛苦地考虑要不要在发冠里加假发了。
  如今终于能将这件事说出口,不由得松了口气。
  闵氏听得此事,却是立时松开了拧着他耳朵的手。她毕竟只是个妇道人家,对后宅之事熟稔于心,可对朝堂上的事却只是一知半解。
  不过颜郡守说的事情并不复杂,她从头捋了一遍,缓缓道:“所以你如今害怕叶子衷是汝阳王那边的人,因得知了你想反水于是过来想威胁你,你才不得不对那个羌奴和颜悦色?”
  颜郡守连连点头:“夫人真乃神人也。”
  闵氏嗤笑一声,思忖半晌道:“这事未必不能解决。若叶子衷真是汝阳王那边的人,咱们大不了先下手为强,把他当成战利品送给陛下。届时,哪怕汝阳王放出证据来,咱们也能辩解那是他为了挑拨离间才伪造的书信,目的就是为了君臣离心。”
  她眯了眯眼睛,“这样一来,你明日要举办的宴会,倒是个方便下手的地方。”
  *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还在码,晚上有二更。


第75章
  翌日天色正好, 风和日丽,靳砀带着一干手下前往颜府赴宴。
  经过了这么多次试炼,最早的那批湖阳军早已能学会将身上的煞气收放自如。一旦穿上常服, 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唯有经验老道之人能从他们的步伐和气息看出不同来。
  靳砀本人反而没做任何伪装,毕竟他本就是这批队伍中最受瞩目的一个。
  门口早有仆人接应,见靳砀前来,便将人引到了举办宴会的地方。
  虽说一路上庭院深深, 繁花似锦,但看在靳砀眼里却并不怎么稀奇,只因类似的景色他早就看过不知多少遍, 更不用说与叶府的奇花异草相比了。
  按理说作为主人家, 本该比客人来得更早才显得郑重。但是颜郡守虽说不得不将靳砀这位叶家部曲请来, 但毕竟骨子里还带着世家的矜持, 一想到自己坐在上首等待一位羌奴, 便觉得不自在。因此在靳砀到了地方坐下后, 又等了半刻, 颜府主人才姗姗而来。
  不过这段时间内, 颜郡守却一直都在暗地里偷偷地观察着靳砀。见其面对桌上的珍馐美酒,和这满园奇珍异宝, 并不显露出短视贪婪的模样,反而在心里微微点头。
  哪怕是一位寒门子弟能受到这样的宴请, 想必也要受宠若惊, 在主家面前或是战战兢兢不够大气, 或是鼓作镇定实则紧张, 但颜郡守却发现靳砀此人是真正的安之若素。
  面对他时不卑不亢, 看似沉默寡言, 不过每每开口必言之有物,且外交辞令之娴熟几乎与朝廷官员无异,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好极了。
  颜郡守不过是与他对话了几句,便不由想到,此人能得叶子衷青眼,还真不是徒有虚名。
  因这宴会上都是男子,颜夫人闵氏就没有出现,不过关于宴会的方方面面却都是由其一手操办。颜郡守提及时,颇为有这样一位夫人而骄傲,靳砀就顺着夸奖了几句。
  待酒足饭饱之时,又有歌姬舞女上前献艺,另有貌美侍女跪在客人身旁,一双美目含情脉脉。颜郡守在上首笑得意味深长,伸手将身边侍女揽入怀中,道:“这梨花白最是上头,诸位贵客正好可去院中散步,醒酒消食。若是身体乏了,内子也准备好了客房,供贵客们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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