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陆泽气得头上冒火,此时他已经觉察出来自己这是被人下套了。
  他以为自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谁想靳砀将计就计,反而借此机会调虎离山。
  他若要折返啷竎,不说途中要花费多少时间,单说打下来的这些城镇让他再吐出来他就不甘心。
  为今之计,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白固身上。当初他之所以敢御驾亲征,就是因为有其在后方坐镇扬州,想必对方现在也发现了问题,他相信凭对方的手段可以解决。
  他冷笑一声,靳砀将他当王八,想要引君入瓮,可他却是头恶狼!既然将他放了进来,他不撕下一大块肉,怎么会轻易离开?
  *
  靳砀的箭伤并不轻,虽说保下了命,但至少要修养三个月,否则一旦在战场上伤口崩裂,可就不只是旧伤复发这点小事了。
  叶池索性让他在州府养伤,令汪明派手下候官每日将豫州情报送来,他则根据情况对下属进行指示。
  只是这种方法难免耽误时机,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幸好他现在的目的是将陆泽拖在豫州,但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以陆泽对战局的敏锐,只怕现在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若是再拖延下去,佯败很快就要变成真败了。
  他神情严肃,思忖良久后,下令让萧隐和李义率军来豫州与陆泽纠缠,凭这二人的能力,就算没办法打败陆泽,僵持数月亦非难事。
  另一方的蒋涵爛發在得知叶池令他率军前往徐州时,虽面上波澜不惊,但其实内心并不那般平静。
  当年他一念之差错失良机,尽管后来向叶池投诚,但论起信任仍是不如裴炎、汪明等人。先前州牧出事,王季悍然出兵,府中幕僚商议后,由王昙拍板定下裴炎领兵前往冀州解决危机,汪明、王骜则留守州府。
  虽说他同样掌兵,可在危急时刻便能看出,谁才是被主公更信重之人。
  只是他就算不平,却也不得不承认,是他做错在先,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当初能在禁卫军中被人针对,便说明他的天资和能力并不差,甚至称得上出众,加上在兖州时经常听到这些幕僚们的分析,所以对于天下形势也有自己的一番理解。
  最大逆不道的念头他不敢想,可凭叶池如今的势力,在新朝建立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正考虑着该如何向这位主公表忠心,叶池的这个任务却好似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正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自先帝去世后,皇帝对世家的掌控进一步削弱,江璧也不用再装出那副对叶池冷眼相对的模样来减少皇帝的猜忌,双方开始进行友好往来。
  有人借此嘲讽叶池唯利是图,因江璧在朝中掌权,竟能腆着脸去讨好父亲亲口决裂之人。
  但还有一部分明眼人恍然,原来当年的决裂另有隐情。
  若从叶乾这边的辈分来看,叶池还要叫江璧一声师叔,这年头的师徒情分非比寻常,江璧这些年来暗中对叶池多有照顾,说是将其当成自家子侄都不为过。
  叶池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自来到兖州后,每年的节礼都异常丰厚。
  叶池与江家关系亲近,而且这又是雪中送炭,帮对方抗敌的好事,身为领军将领,他来到徐州后定然会受到江家的欢迎。
  这份好感虽大半源自他的主公,可能够与江家这等顶级世家结交,对于他这种世代从军的寒门子弟来说,根本是从前不敢想象的事。
  直到他骑马出了城,摸着怀里叶池亲笔写下的信函,他才有了些真实感。他的身后跟随着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前往徐州。
  叶池早早就飞鸽传书,道会派兵前来相助。这可是让江家人感激不尽,蒋涵刚一入城,就被奉为上宾。
  他当然不敢托大,而是立刻将叶池的亲笔信递上,然而待看过信后,江璧却神情不定。
  别看江璧当年挂印离任,说是寄情山水,又崇尚老庄无为而治,可他骨子里却极为看重家世礼教。他一直认为靳砀身为异族奴隶,出身卑贱,实不堪与之相交,否则也不会在徐州危殆的如今,仍不愿与对方合作。
  可叶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非但借军解了燃眉之急,同时还从中说和,若是他仍固执己见,倒成了不知好歹之人,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并在心中思忖道,他这是给子衷面子,否则怎会与那异族人为伍?
  徐州兵马不算多,何况江家亦无将才,因此面对伪朝军的压力很大,现在已经稍显颓势。
  然而在蒋涵来到之后,这种情况终于有所改变。
  蒋涵同样也是一员良将,他出身武将世家,家学渊源,自小精研兵法,和靳砀、陆泽那等野路子不同,所以领兵打仗时也讲究稳扎稳打。
  但可别以为他是纸上谈兵,他很擅长将兵法上的东西用于实践中,于是趁着陆泽不在,攻打徐州的将领能力平平,竟让他反击了回去,不但大败敌方,同时还将被伪朝打下的临淮郡重新夺了回来。
  此战大胜,大大鼓舞了徐州军,蒋涵稍加修整后并不停留在当地,而是率军南下,直接攻向扬州!


第189章
  蒋涵率军气势汹汹冲向伪朝都城所在的丹阳郡, 白固得知消息后命城内外守军枕戈待旦,严阵以待。
  却不料蒋涵竟只是虚晃一枪,从容调转方向直奔丹阳旁的毗陵郡。白固再想调集人马已是来不及, 只能看着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拿下两城。
  不过白固毕竟不是庸才, 随后就派人前去阻拦,令蒋涵的进攻速度慢了下来。
  此时他在书房中眉头紧锁,自陆泽走后,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还能收到对方的消息, 可后来消息传递愈来愈慢。直到这场奇袭以来,他竟已经近十日没能得到身在豫州的陆泽的情况,这让他十分心慌。
  他虽跟随在陆泽身边许久, 可在调兵遣将上并无半分天赋, 只能说是不过不失。他清楚自己的斤两, 单凭他所擅长的诡谲手段, 可是没办法阻拦大军压境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正为了徐州军与兖州军的联合军而焦虑, 却又有一支军队攻向扬州。
  领兵人是程敏达, 他算是靳砀帐下的元老级人物, 当年跟随靳砀从湖阳离开。为人恃才放旷,但因的确有些真才实学, 在战场上赢多输少,是以在靳砀阵营中的地位不低。
  不过靳砀对他的态度却一直都很冷淡。此人当初在叶府时就对叶池有不臣之心, 又对李义、萧隐等受靳砀重视的手下心怀嫉恨, 但因他从未犯过什么大错, 反而立功数次, 让靳砀不能对他动手, 免得寒了其他下属的心。
  这一次, 靳砀思忖良久,还是将袭击扬州这个任务交给了他。虽不喜程敏达的性格,但这人的领兵能力确实出众。
  陆泽与白固只想着拿下豫州,却忽略了与扬州相邻的荆州如今也是靳砀的地盘。
  靳砀虽然受伤了,但他仍能命令手下将领进攻他地。
  如今李义、萧隐率军将陆泽拖在豫州,不令其折返,蒋涵协同徐州军自北向扬州推进,程敏达则领兵攻向扬州西部的庐江郡,三支大军齐齐出手,让陆泽与白固分|身乏术,扬州军只能节节败退。
  然而陆泽毕竟是战场里厮杀出来的将才,李义与萧隐这对义兄弟默契非常,无往不胜,但却在陆泽这里吃了瘪。
  他们本是想与陆泽纠缠一番,却被打得节节后退,差点丢掉半个沛郡。
  靳砀在兖州养伤,每日汪明都会将战报派人送来,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出师不利的消息,再一想这情报只怕早就放到了叶池的面前,竟有种自己在公子面前丢脸的感觉。
  沛郡地形狭长,近半数城镇与徐州边界相接,若是此地真被陆泽占据,这名骁勇善战的将才凭借这等地理优势,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整个徐州攻打下来,到时他们这一番同盟联战非但没了用处,反而是在为对方做嫁衣。
  这下靳砀可没办法继续心安理得地在兖州养伤了。
  这些日子,叶池时不时就会派人送来良药、好酒、珍馐美食等物,毕竟靳砀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因此才受了重伤。对方如今既然住在自家地盘,总要尽地主之谊。
  靳砀这人相貌冷厉,像是个不通世故的正直之人,但若真是如此,他怎么可能白手起家,短短十几年的时间攒下这么大的势力?
  他假借探讨战况为名,隔三差五就要与叶池见面详谈。对于这般严肃的理由,叶池又不能拒绝,毕竟如今两方是坐同一条船的战友,这是一场只准胜不准败的战争。一旦出了差错,再要找到这样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可不容易。
  他既已对叶池表明心意,两人见面时他便再不多做遮掩,但是他很会把握尺度,并不会让叶池感到排斥与反感。
  原本他的表白让叶池有些为难,可因他这样有礼有度的表现,使叶池渐渐放松下来,将心中那一点别扭放到一边去,只将他当成是盟友和旧识了。
  细究起来,不过是因靳砀虽对叶池有意,但这份感情却不含半分亵渎与狎戏。譬如当年叶池看出王建的心思后,仍和对方是亲密好友,虽身处两地仍时常书信往来,而像韩璋、王祁这类对叶池图谋不轨之人,叶池才会从内心深处厌恶,并不愿与对方多加接触。
  叶池此人,表面温和内里冷淡。这么些年来,他的手下幕僚众多,可真能称得上知心的唯有王昙一人而已。
  大概因他是自异世而来,又身体病弱,才不愿与人深交。但也因此,虽然打动他很难,但若是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后,他却几乎不会对人设防。
  靳砀应该庆幸,当初他受叶池教导数年,两人间早有情谊,这让他先天就比别人距离叶池更近。而这次他为了救叶池豁出命来,叶池更是为此心怀感激。
  只要靳砀的表现不过分,叶池就能容忍。而当叶池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再想打动他便容易许多了。
  不过靳砀只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些事,他在战场上的敏锐直觉换到追求人上仍然奏效。虽然现在看来效果并不显著,但他心中所想却是只要公子不反感他,他就满足了。
  这些时日以来,各种奇珍药材如流水般送到他的面前,加上有几位妙手回春的御医为他治伤,而他本就身强体健,那原本差点穿透他胸膛的箭伤竟真的好得差不多了。
  虽御医仍建议他再静养一段时间,可他在得知前线消息后却没法再继续心无旁骛地躺着养伤。
  这日,他亲自前来向叶池辞别。彼时叶池正在屋内服药,听得下人的通禀后连蜜饯都没吃,随手披上鹤氅从内室走了出来。
  只见靳砀身穿轻便骑装,站在厅内时的模样,让叶池恍惚以为对方是尚未离开湖阳,还待在他身边时的那个少年。而今,少年早已长成威名赫赫、气势逼人的青年,但是那双坚定的眼睛却还一如往昔。
  他不禁回想起当年送其出行的场景。那时的他还在为了先帝对他的忌惮如履薄冰,一面又担忧着靳砀会长成书中的那名心狠手辣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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