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穿书]——执酒白衣

分类:2026

作者:执酒白衣
更新:2026-09-17 03:21:34

  这晚天色很暗,月亮被乌云遮挡,星子也几不可见。
  此时宫里的守卫不再像以往那般严密,私下里的传言如同长翅膀了一般,在短短的时间内就飞到了许多人的耳中。即使先前被陆泽的冷酷暴虐震慑,可看着如今瘫在床上再无往日威风的帝王,他们难免会产生旁的心思。
  因陆泽不喜睡觉时有人待在一旁,是以在他喝过安神的药后,伺候他的内侍宫女都整齐地退到了寝殿外。为了不扰君王安眠,屋内只在角落与中央留下了几盏灯。
  这种昏暗的环境正给了她们潜伏的机会。
  两人放缓步伐,在他人都离开后,转身回头进入寝殿。她们将脚步放轻,整个空荡荡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如同影子般潜入进去。
  距离那暴君越来越近了,其中一人心跳加速,呼吸一下子重了。她顿时目光一凝,生怕被人发现。为防夜长梦多,她当机立断,拔下头上的银簪握在手里,瞬间扑到了床上,抬起手臂就往床上人的脖子上刺去。
  另一人看她骤然动手,虽对这计划外的情况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快走几步,拿起一旁的软垫大力捂住陆泽的口鼻,不让他发出声音。
  那人被恨意支撑,这一下竟刺得很深,血立时从伤口处喷涌出出来,而也因此让服下安眠药物的陆泽被疼醒过来。
  眼前一片黑暗,窒息感充斥着他的胸口,他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却只能感觉到血液在不断地从他脖子上的伤口处流失着,连绵不绝。
  即使他有武艺在身,可躺在床上养病这些时日,也早就不剩什么力气了。何况这二人配合默契,一看到他就想起了亲人的惨死,血海深仇历历在目,爆发出无穷的潜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两只手终于停了下来,无力地滑落到床上。鲜血将他的前襟、枕头和被褥染成一片红色,两人的手上也满是这粘稠的液体。
  宫女缓缓地将手上的软垫拿下,只见陆泽双目圆睁,充满血丝的眼里满是不甘与惊慌。
  这个不可一世的枭雄,他的一生定格在此时。
  就连他自己都不可能想到,他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世家手中,却死在了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女人手里。


第192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为了情节合理,后半部分新增了一千字,修改了一下。不重看也可,不影响后续阅读。给宝贝们笔芯~
  *
  陆泽身死, 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
  崔韶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棋差一着,被人截了胡。
  只是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 即便他再憋气也不得不改变原本定下的计划。
  别看他整日称病不上朝, 但私下里却没少费工夫。在如今失去了陆泽与白固的都城里,这二人的爪牙早就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而他则成了世家朝臣们的领头人。
  在这种时候, 也没功夫去追究杀害陆泽的凶手究竟是谁。实际上,在看到躺在龙床上陆泽断了气的尸体时,那些宫女内侍就骇得魂飞魄散, 没多久宫中的人大多数都得知了消息, 一时间整个皇宫乱作一团。
  崔韶当机立断, 即刻派人砍下陆泽的头颅, 以此作为投名状去向城外献上降书, 并大开城门彰显自己的诚意。
  只是他还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因此这份礼他送到了徐兖两州联合军的手上, 而故意忽略了靳砀为首的豫州军。
  为了彰显友好, 联合军并没有总统帅,而是分别由蒋涵与一名江家子弟率领。
  若是以往, 蒋涵必定不敢与这等顶级世家相争,然而现在情况却不同。他被叶池派遣出来, 此时就代表了兖州的脸面, 若是他贸然退后一步, 岂不是暗示着兖州屈居徐州之下?
  与此同时, 江鸿也有着类似的考量。他身为江璧次子, 清贵显赫, 虽感激于叶池派来援军相助,但那是因为叶池与他同为世家子,两人家世旗鼓相当,才能被他看在眼里。可换成蒋涵这位寒门出身的将领,想要让他瞧得起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想的却是以自己的身份,这份投名状合该由他接受。
  两人都不愿退一步,竟就此僵持下来。扬州城城门大敞,城里百姓战战兢兢地等着敌人进门,提心吊胆半天没见着人来,最后竟被豫州军拔得头筹。
  崔韶虽是崔氏旁支出身,但那原本在京城的主家早因这些年来的颠沛流离人丁稀薄,再不复往日荣光,是以他反而有后来居上的趋势,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崔家家主。
  别看他与江璧私交甚笃,但该坑人的时候他可不会因这份交情留手,为联合军地上投名状后会出现何种后果他早就推断出来了。以他的头脑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并不算难,可他既然如此做,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如今陆泽已死,又没留下后代,白固则早早离城,他就成了伪朝实际上的掌权人。以此为资本,他自可待价而沽,那首要就不能让城外的几方势力合为一体。
  这一手牛刀小试,即便被人看出他的目的是为了挑拨徐州与兖州双方的关系,但这却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挑不出半句不是。
  但他没能料到,在其他两方僵持之时,豫州军竟真的敢出这个头。
  率领这支军队的人正是程敏达,为人倨傲,眼高于顶,自不会将联合军放在眼里。
  靳砀治军极严,他麾下的士兵都不得惊扰百姓,程敏达虽对此不以为然,但也不愿因这等小事受罚。
  何况平头百姓能有几个钱?若说家境殷实富裕还是要看当地的世家与豪绅。程敏达领兵入城,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将世家所在的那条街围了起来,紧接着又率人进了皇宫。
  此时的宫中早不复往日的雍容,而是一片狼藉。无论是妃嫔还是宫女内侍,在得知陆泽身死的消息后,都是惊骇欲绝,回过神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将值钱的首饰金银包裹起来,准备趁乱离开这里。
  至于守宫的禁卫军,连扬州城都保不住了,他们又怎会留在原地?整个皇宫的守卫形同虚设,没多久就被人察觉,一时间有许多人从各个宫门仓皇出逃。
  也因他们是为了逃命,所以并没敢带太多东西。等程敏达带人前来时,宫里还剩下好多金银财宝,另有屏风、古董、金玉器皿等大件不易携带的物品更是不胜枚举。
  当年元寿帝尚在世时就颇爱奢侈享受,大兴土木建造栖凤台玩乐,真可称得上是金银为石玉为土,价值千钱一尺的顶级绫罗随意铺在地上当地毯。后来陆泽篡位,同样也继承了这一喜好,于是宫里奢靡之风盛行,就连普通小妃嫔为了争宠,头上也满是金珠翠玉。
  这下子,他们搜罗的好东西全被豫州军抄得一干二净。没找到库房钥匙,他们是直接将门撞开的,就连柱子上的金箔都没放过,直如蝗虫过境。
  程敏达一脚将奉天殿的门踹开,只见殿内金砖铺地,最显眼的莫过于正前方最中央的九龙金漆宝座,被放置在七层台阶的高台上。
  他径直走过去,全无半点敬畏,然而随着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龙椅,他竟真产生了一种王权富贵触手可及的感觉。
  他伸手摸上了宝座的扶手,那是雕刻得纤毫毕现的一头金龙,凉意入骨,却浇不熄他内心的火热。
  他没有强忍着,而是顺着心意坐了上去。
  一时间他只觉得耳边轰隆一声,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众人在下方对着他参拜,高呼万岁的情状。
  那些一直看不起他的、被他厌恶嫉恨的人在对着他俯首称臣!
  他正沉浸在这个美梦中,却有几个士兵也进了这里,正要搜刮一番。见到他在此,忙上前行礼。
  这一番响动将他惊醒,他如被烧了屁|股一般从龙椅上站起,轻咳一声,道:“将这桌椅都搬走吧,还有后面的屏风和前面的铜器。”
  那几个士兵笑呵呵地应下,又叫来了一些同僚,将整个大殿搬得一丝不剩。
  程敏达背过手去,摸过龙椅的那支手紧攥成拳。
  *
  程敏达入城的消息很快就飞鸽传书送到了靳砀面前,而此时的他,不在豫州休整军队,也不在扬州等着接手城池,却在千里之外的凉州。
  他离开兖州,临走时叶池派人送了他一个锦囊,并道要在万事俱备的时候才能打开。
  这番话若是别人听到定会觉得云里雾里,然而他却如心有灵犀一般,瞬间就明白了是何含义。
  他并不惊讶叶池会看出他的野心,相比之下,对方非但没有与他决裂,反而愿意为他出谋划策更令他惊喜。
  这些年来他南征北战,积攒下了这般庞大的一支势力,目的就是为了推翻周朝。早从一开始在公子身边,看见公子为了防止老皇帝的忌惮和太子的觊觎而殚精竭虑时,他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他性格坚定,一旦有了目标就不会放弃,从不会被别人裹挟,所以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在他自己的意愿下。
  然而他对叶池有着那样一份绮思,情意越浓越不敢靠近,更不敢将自己的心思透露出来,生怕对方与他成为敌人。他人生中仅有的数次犹豫都与公子有关,只要一想到对方会用厌恶的目光看向他,他就不知自己还能否继续坚持下去。
  那一次重伤,可称得上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让他发觉,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让公子知道他的心意,就算立时死了也甘愿。
  而公子在得知此事后没有疏远他,更是让他欣喜若狂。
  他在兖州养伤多日,两人在一处商讨中原形势,他并未多加遮掩,想必以公子的七窍玲珑心早已猜出了他的想法。可对方却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为他多多助力,他只觉得心脏就像被泡进热腾腾的蜜水里,又暖又甜。
  他率军重创陆泽所率扬州军,使得对方一路溃败逃回扬州。又有他所派的豫州军与徐兖两州联合军两路作战,步步逼近,仍强撑着的伪朝不过是强弩之末,早晚要分崩离析。
  联合军人数本就少于他的豫州军,又有叶池在一旁帮忙牵制徐州,拿下扬州全境只是早晚的事。眼看整片周朝疆域除了北方几州外,其他地方尽归于他手,岂不正是叶池所说的“万事俱备”?
  那锦囊一直被他贴身放着,此时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不大的纸条上只写了两个清隽不失风骨的字——凉州。
  闻弦歌而知雅意,靳砀眼睛一亮,将那纸条与锦囊小心收好,派萧隐与李义前往扬州,自己则率两万大军即刻北上。
  泰庆帝是老皇帝的嫡长子,礼法上来说他这一脉才是最正统的继承人。他留下的三个皇子中,长子韩奕死在陆泽的手上,次子韩恪被朝臣废掉后抑郁而亡,仅剩的三子如今正在凉州。
  若想称帝,为了收买人心,靳砀必定不能对前朝皇族赶尽杀绝。但泰庆帝末期时五王谋逆,这些年来地方割据,各方势力早已混乱不堪。靳砀虽杀了一批自立的藩王,可谁让先帝的子侄太多,至今还剩下十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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