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魔尊意外揣崽了(玄幻灵异)——R物质蒲公英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7 03:14:13

  凌无念拉着小清寒的另一只手,弯了弯唇角。
  “嗯,回家。”


第56章 可怜的凤凰鳏夫
  墨逐北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被子被他一个人卷走大半,睡得像只翻了肚皮的猫。凌无念侧过身,把被子从他身下抽出来,轻轻给他盖好。他做这些的时候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每天只能等着墨逐北睡熟了,才会悄悄地起身,走到门外。鲜血从唇角溢出来,染红了帕子,他服下药,强行稳住那具快要散架的身体。
  这具身体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你在硬撑。等那阵翻涌平复下去,他才会重新躺回那个人身边,抱得很紧,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小清寒那张嘴是甜。连一向看墨逐北不顺眼、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的林长老,都被这小家伙哄得改了态度,甚至称得上喜欢。
  凌无念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厨房里研究菜肴。一开始味道很好,后来就越吃越不对劲了——要么盐放多了,要么甜得发腻,他自己还尝不出来。
  墨逐北夹了一筷子,面不改色地说:“很好吃。”
  小清寒尝了一口,灌了一杯水,整张小脸都皱起来:“好咸啊!”
  凌无念自己也尝了一下,完全没发现哪里不对。他放下筷子:“我去做新的。”
  “不用了。”墨逐北按住他,把小清寒打发到一边自己吃,拉着凌无念走到外面。他把人按在墙上,盯着那张被白纱覆着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凌无念没有说话。
  “师兄。”
  墨逐北攥紧了他的衣襟,眼眶红了,声音却硬邦邦的:“妈的,骗我好玩吗?”
  凌无念低着头,忽然咳了起来。他拿帕子去捂,帕子很快被染红了。
  那层覆眼的白纱也渗出血来,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墨逐北慌了。他抱住这个人——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把凌无念带回屋里。林长老被拉过来的时候,看见床上那个咳血不止的人,脸上没有一点惊讶。
  “你救他。”墨逐北说。
  林长老摇了摇头:“救不了。这是掌门自己求的。”
  凌无念还想撑起来说些什么,林长老没给他机会。他的声音苍老又疲惫,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当初就劝过你,不要去找他。掌门,你对他做的还不够吗?他的命数你说改就改,一点都没为你自己想过。”
  凌无念的声音很轻:“不要说了。”
  林长老没有停。
  “你当初把他背过来,他入了魔,捅了你好几剑。你那身经脉被他弄断了,当时跟个凡人没什么区别。谢祉——”他看着墨逐北,“也就是你,在那里不停地骂他,骂他为什么救你,骂他为什么自作多情。你让他滚。”
  墨逐北攥紧了手。
  林长老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段写好了的旧账:“掌门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这个人爱钻牛角尖。或许在他话里,是他给你封印的记忆——哈哈哈哈,也就只有你会相信了。这其实是你自己。你接受不了杀了江掌门的事实,你想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哪怕把他忘了也没关系。而他呢?还在想着怎么救你。”
  “他那时兴奋地找到我说,他有办法了。你的命数是必死的,他只能把你必死的结局接过去。谢祉,你以为这么做很简单吗?那时有那些宗门逼着,另一面还有你。掌门这傻孩子那么做了,亲手剜掉了自己的双目。那时估计是醒着的吧?双眼还流着血,他顾不了那么多,跑到观星台去改。血一滴一滴地流着,他一笔一笔地去改。每改一笔,反噬就移到自身。就他那刚接好的经脉,早就断得不成样子。”
  “后来他去找你,完全看不见,摸着路去找你。你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就留着他一个人。”
  林长老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祉有了新的相貌,新的身份,在魔界逍遥快活。第一次他去找你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墨逐北说不出话。
  “你那时候说——‘长得不错,但是个瞎子,我看着瞎子就恶心。’对不对?他那时回来,拉着我同说,‘我是不是很恶心?师兄不要我了。’”
  “够了。”凌无念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林长老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说下去:“我们当时确实演了一出戏,他想让你远离他。我其实清楚得很,他不过就是不想你看着他如此狼狈的样子。他想要你快乐。”
  墨逐北看着床上那个人,声音涩得像吞了沙:“一定有办法的。命数可以再改,哪怕是用我自己的命也没关系。”
  林长老摇了摇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改不了。他没多少时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毕竟掌门只喜欢你。多陪着吧。反正他连遗事都处理好了。”
  “凌无念……”墨逐北的声音哽住了。
  凌无念咳着,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师兄,我没关系的。你不用有负担。这是我自愿的。”
  墨逐北苦笑着,在他床边守了一夜。他握着那只手,没有睡。他怕自己一睡,身边这个人就没有温度了。
  天亮的时候,墨逐北做了一个决定。
  他带着凌无念离开。小清寒追到门口喊“老登”,他没有回头。他把孩子交给他们照顾,带着那个人走了。
  人界的小院子是他买的。凌无念靠坐在窗边,墨逐北从屋里翻出那张愿望清单。字迹潦草,歪歪扭扭的,不会写的字还用画代替——是小时候的凌无念写的。第一项是他想要个名字,已经有了,师尊取的,他自己选的。
  凌无念在旁边解释:“我只是把当时想的写出来了。”
  墨逐北看着第二项——希望父亲背着他,像对平常小孩一样。
  “他不会。”凌无念的声音很轻。
  墨逐北笑了笑,蹲下来:“那师兄背着你。”
  “不要。”
  凌无念想躲,墨逐北没给他机会,一把把他弄到背上。凌无念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默默地环着他的脖子。
  墨逐北买了这个院子,却很少待在家里。他到处去寻医,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好。可每一个人来,把完脉都会摇摇头,说一句“没办法”。
  凌无念的身体越来越差。灵力在消退,有时候连方向都辨不清。墨逐北给他渡灵气,越渡他的身体越微弱。凌无念喊他“师兄”,他就拉着他,说“我在”。
  第三件事,是染发。
  墨逐北拿着染发用的东西,让凌无念坐着,很小心地给他弄。凌无念安安静静地坐着,忽然开口:“我记得我那时候在家也染过。当时他们难得有一天不在家,我不用被拉出去遛。我悄悄地离家,在一户人家干了一整天的活。他们不会让我进屋,父母也不会——估计是我很脏吧。”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拿着那个东西很高兴,在河边染好。我以为这样就会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了,就能被正常对待了。只是那天,他们没有高兴,而是粗暴地把我拉过去,用冷水一遍一遍地弄。其他孩子啊,在那里看热闹。我挨了十几鞭,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扔进了柴房。”
  他碰了碰自己的白纱,流血了。
  墨逐北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来弄。”
  凌无念忽然问:“我为什么会说这些?”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己也困惑了很久。墨逐北的手顿了顿,继续给他弄着,没有回答。
  第四件事,是他想听戏。
  墨逐北花了大价钱,把最近的戏班整个请了过来,还特意交代要唱得大声些。
  他们住的地方偏,再大声也不会扰民。戏台就搭在院子里,锣鼓一响,半个山坡都能听见。
  凌无念坐在轮椅上,听得很认真。他的听力已经大不如前,有时候墨逐北跟他说话,要凑得很近、扯着嗓子喊,他才能听个大概。可那天的戏他全听进去了,从头到尾,一动没动。
  散场的时候,他对墨逐北说:“很好了,师兄。”
  墨逐北送走戏班,回来时看见他还在院子里坐着,月光落在他身上,清清冷冷的。他拿了件厚衣裳给他盖好,凌无念轻轻咳了两声,声音闷闷的,像是怕惊着什么。
  最后一项,是一张很大的画。
  墨逐北展开来看,看了很久。画的是一只狐狸,拿着扇子,眯着眼,笑得一脸狡黠。
  “师尊要是知道他在你心中是这样的,”墨逐北忍不住笑了,“肯定会用扇子扇你脑袋。为什么师尊是只狐狸啊?”
  “因为师尊总是笑眯眯的。”凌无念的声音很轻,“只要一犯错,那扇子就自动锁定了。我觉得他很像狐狸。”
  下一张是只猴子,怀里抱着水果。
  “这是二师弟?一只猴子?”
  “嗯。”凌无念顿了顿,“因为有一次他把我的水果吃了。”
  “所以你就记恨上了?”
  凌无念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唇角。
  墨逐北继续往下翻。蛇,照镜子的蛇。“三师妹是条蛇?”
  “很凶,爱漂亮。”
  兔子。“四师弟是只兔子?”
  “有时候很温柔,发起脾气来很吓人。”
  画眉鸟。“五师妹是只画眉鸟?”
  “唱歌很好听。”
  最后一张,是一只巨大的凤凰,羽毛铺了满纸,昂首而立,意气风发。凤凰旁边站着一个简笔画小人,寥寥几笔,眉眼弯弯。
  墨逐北看着看着就笑了:“我们其他人都是小动物,就你一个是人?合着动物园开会?”
  凌无念没有回答。
  在他心里,照雪宗是家。是师兄师姐的家,也是他的家。那些歪歪扭扭的画,每一个都是他记得的人。
  墨逐北把画收好,妥帖地放在匣子里。
  凌无念靠着他,忽然开口:“师兄。”
  “我在。”
  “我在想,要是那时我没找你,没有那次意外,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墨逐北低头看着他:“你是说,我就不会见到你这副样子?就不会有小清寒?我可以一直快活下去——对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其实我早就喜欢你。没有那次,我也会把你拐回家的。”
  凌无念笑了,笑得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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