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妇女们的大嗓门越来越渺小。
  他们跑到了小广场才停下脚步。
  屈听洄喘了口气,指指不远处的公共座椅:“坐会儿吧。”
  “……哦。”
  他们并排坐在一起,各怀心思,却默契地都没有说话,之间的氛围寂静无比。
  可能有被无故起哄的尴尬,也可能是心事被外人戳破的羞赧,亦有可能意外触发某个人对一段感情新的思考。
  屈听洄不知道,他犹豫了片刻,侧头,望过去。
  贝岑轩低头怔怔地望着水泥地,轻轻抿着唇,不去看屈听洄,整个脸涨红得厉害,并已经延伸到耳根。
  在阳光的照射下,屈听洄看清了他脸上清透的小细绒毛。
  他僵硬又无力地解释:“我们……这里民风比较淳朴……”
  贝岑轩没说话,依旧耳根发烫。
  屈听洄说:“你别害怕,他们就这样,真的,回头我就和他们解释清楚。”
  贝岑轩还是没说话,一味地低着头,手臂绷直,指尖紧紧捏住身下的座椅。
  屈听洄有点慌张了。
  他只是一个才分化几个月的Omega,却要面对这种大规模的误会与起哄,心里别扭再正常不过。
  是屈听洄思率不周到,压根没想到那群街坊邻居这样想歪。
  “渐渐……”
  贝岑轩小声说:“是的。”
  屈听洄没听清,微微凑近:“嗯?”
  “是的,民风比较淳朴。”
  屈听洄失笑了。
  贝岑轩反过来安慰他,也无奈地笑:“你也别紧张,只是我人生里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起哄,还是那么大阵仗,不太习惯。”


第53章 听洄 渐渐(28)
  第二天,屈听洄直接领着贝岑轩去了城里,一是不愿意同那帮人纠缠,二是要探望一个人。
  是屈听洄打小认识的一个哥哥。
  徐增是柯朝最好的朋友兼发小,当初就是他跟着柯朝在镇长门前发难,发挥了极强的辅助作用。
  在柯朝出事后,他也是那少数相信柯朝的人,屈听洄和关季春在德伦奔波的时候,徐增曾经给关季春打过两万块钱。
  柯朝死后,徐增红过眼眶,之后就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忙,一有时间就提着米面油粮上门,给关季春修修水电家具,也老给屈听洄买吃的用的。
  初中时候,有一年,学校组织首都研学,来回费用500块,听洄没去。
  晚上,徐增拉他出来吃饭,其中有他自己的弟弟——徐加,和听洄是隔壁班,他听自个儿弟弟说了研学的事,知道听洄没报名。
  便问:“听洄怎么不去?”
  听洄低头啃着烤肉,说:“不好玩。”
  第二天,徐增直接到学校给他交了这五百,他也不是喜欢遮遮掩掩的人物,有什么说什么。
  “你这研学的钱哥给你交了,行了行了,和哥客气啥,哥叫你去你就去!感谢的哥的话,也不必说了,等你未来你功成名好好孝敬我就行了。”
  两个人是骑摩托车去的,这车还是柯朝当年买的,攒了一年的钱,买的时候花了好几万,还让关季春打他后背,说你有钱烧得慌!
  贝岑轩坐他后面,搂着他的有力的腰,贴着他的宽阔的背,一路微风吹拂。
  徐增家的小区没电梯,不过好在他家楼层低,只有三楼,不然他就自己悄悄来,不带贝岑轩来了。
  屈听洄敲了敲房门。
  一个懒洋洋的男声:“谁啊——”
  “我,屈听洄。”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徐增夫妇正巧赶上屈听洄来的时候不在家,出差一整周,所以不太幸运,见不到他们了,但徐加在家。
  徐加打开门,看到站在屈听洄身后的贝岑轩。
  “卧槽?”
  徐加是屈听洄在小城为数不多的贼朋友,自然也不打拘束。
  脸上的震惊转瞬即逝,他脸上笑呵呵的,立马接过屈听洄手上带的礼品。
  “带什么礼物!多见外啊听洄!但如果你非要带的话,我可就勉为其难地笑纳了!”
  屈听洄:……
  他笑着打招呼:“你好啊小少爷。”
  转身立马勾住Alpha肩膀。
  “屈听洄啊屈听洄,你特么真行啊!半年不见,你给领回来一个金环Omega来!闹了半年,你特么跑德伦相亲去了!?还相了极品回来!”
  他转头看了眼那金环小少爷:“这Omega竟然和我一样高。”
  屈听洄漫不经心呵呵两声,“原来你不瞎啊。”
  贝岑轩在他们身后,弯唇一笑。
  “哥们儿,当面议论别人的习惯可不太好,我不是你家听洄的对象。”
  “什么?!你不是啊!那你一个Omega跟着人家走亲戚?”
  贝岑轩咳嗽一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厚板砖:“最新款手机,要不要?”
  徐加立刻滑轨:“你是我亲兄弟!”
  中午,他们在徐家吃了饭,徐增是做厨师的,徐加被他哥手把手教的手艺,炒的一手好菜。
  吃完饭,又玩了一阵,徐加兴致勃勃地拉着贝岑轩玩新手机,两个人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
  徐加彻底被贝岑轩的游戏技术折服,差点来了个顶礼膜拜。
  徐加拆开一袋薯片给贝岑轩:“你家是不是也很有钱?”
  贝岑轩低调:“还行吧,比他们老屈家是差点儿。”
  屈听洄:……
  徐加眨眨眼,讲话直白:“那咱俩加个微信,你以后是我的人脉哥。”
  屈听洄刚想说不行,贝岑轩就利落地加上了。
  他又把手缩了回去,行吧,加了就加了。
  徐加看见他的小动作,切了一声,“你现在可是成了,看不起我了,竟然连我加你好朋友的微信都不允许!”
  屈听洄无语,一巴掌打他脑袋上,让他胡说八道。
  徐加一只手撑着脑袋,冲屈听洄喂了一声:“那也行,等我毕业我就去德伦投奔你,给我安排个司机就成,我要求不高。”
  说着,十分得意地朝屈听洄挑眉,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屈听洄平平道:“你以为我的司机是什么很好的,你要随时面对被绑架和突发车祸的风险,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对哥哥交代?”
  徐加震惊道:“这么危险?德伦人这么阴吗?你被绑架过了?”
  贝岑轩看了眼屈听洄,便对徐加说:“哪有,谁敢绑架他?”
  徐加更加震惊:“那就真是有绑架了?”
  屈听洄漫不经心:“啊,对。”
  徐加眨眨眼:“那我去当你的保镖吧。”
  贝岑轩扯扯嘴角,“……你真实在。”
  屈听洄又给他后脑一巴掌:“别胡咧咧。”
  “那你也得小心啊,万一哪天你真被绑了要撕票怎么办?”
  屈听洄最烦他这幅傻样子,但听他这么说,只是失笑:“我会小心的。”
  “那就行。”
  说完,徐加便自顾自地玩游戏去了,看起来挺松弛。
  他又不是不懂,他哥和屈听洄他哥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他与屈听洄说是发小都不足为过,但是屈听洄这个人从小就和他们不一样,他心思缜密,敏感多疑,聪慧,有主见。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觉得,以后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说这些话也只是开玩笑罢了,他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活,未来几十年,屈听洄还能记得他这个兄弟就不错了。
  贝岑轩一拍他的后背:“没事儿,给资本家当司机当保镖有什么好的,你有点志向,让资本家白养不就得了?你这叫原始投资股。”
  他说:“你毕业就进我们家公司,把哥哥和嫂子都接过来,让听洄买套房子,以后你们天天都能见面。”
  徐加听见这个,笑得不行:“这可是你说的啊小少爷,我给你俩当小白脸儿。”
  屈听洄也笑了,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来,餐厅的碗还没刷,便收起笑容,默默地出去刷碗了。
  房门一关,徐加便关了手机,凑过来问:“欸,阿轩,你和他相处那么久,我问你,他脾气怪不怪?”
  贝岑轩看着他:“怎么突然这么讲?”
  “他脾气怪不怪?你不知道?”
  徐加看了眼门外,咳了一声,说:“我当然知道,我这么说,是有话对你讲。”
  他想起来,初中时候,一纸退学通知书下来,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听洄得了那消息,转身便跑了,徐加和关季春都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都出去追。
  他们震惊地发现,听洄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水果刀,跑出去的楼梯口,是直冲着齐越父子离去的方向去的!
  不好!!徐加赶紧跑过去,在一楼的大厅里,追上了听洄的步伐,握住听洄的手臂想要劝他几句。
  徐加是Alpha,喜欢运动每天有跑步的习惯,屈听洄那时候是Beta,没有运动爱好,只知道闷头学习,瘦瘦弱弱的像个书呆子。
  就是这样一个书呆子,一挥手就把徐加抡出去八里地,给徐加脑子干懵逼了。
  他无比震惊,反应过来听洄要动真格的了,赶紧冲过去拦腰一把抱住屈听洄,把他扑倒在地,死死压住他,不让他动弹。
  陆陆续续有人追过来,徐加大喊道:“快!!他手上有刀!!!”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纷纷扑过去压住他,抢他手里的水果刀,场面混乱不已。。
  徐加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屈听洄这个人的恐怖,他的脸颊贴在屈听洄的背上,这个人嶙峋的骨骼硌得他脸生疼,仿佛之间,他听到了这人的骨头在咔咔作响。
  他真切得感到了这个人身上有杀戮的因子在躁动。
  屈听洄全身都抖,血液都要沸腾,喉咙里发出一阵又一阵属于原始野兽般的喘息与嘶吼。
  徐增当时也在场,跟着追出来,没等他去拉听洄,听洄便彻底挣脱了他们,一脚把其中一个男孩踹飞了出去。
  他狼狈而踉跄地爬起来,手中的水果刀趁机掉在了地上,下一秒,屈听洄扬起拳头,打碎了大厅里大门的玻璃。
  只听关季春捂嘴尖叫一声,玻璃渣子沾着鲜血,哗啦啦啦落在地上。
  同学们听到动静,伴随着一阵阵惊呼纷纷往外冒头。
  听洄孤独地站在宽阔的大厅里,除了关季春,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他的脸上一片阴翳的情绪,握紧了拳头,手臂绷直,手背上青筋暴起,绷得发抖。
  他那时才十四岁,那副模样实在是太恐怖了,像疯了……是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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