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贝岑轩和白锐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包括贺暂。包括龙敏西,包括陶玉瓷。
  而他自己,只是个外来者。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贝岑轩呢?
  他疯了吗?
  明明也没受什么委屈,他却想给妈妈打电话了。
  电话最终也是没打。
  他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抽出那亮橙色丝帕,他望着丝帕,自私的占有的感情再次涌现,他用丝帕盖住了自己的脸,企图控制四处乱飞的思绪。
  当初,他极其厚脸皮地用本就属于贝岑轩的蓝宝石吊坠换来一对可爱活泼的鹦鹉。
  他将吊坠物归原主,而这块包裹吊坠的橙丝帕——他则悄悄地、秘密地、贪恋地据为己有。
  他过于得寸进尺了,仗着自己的身份,对贝岑轩提出要求,这是不对的。
  第二天早上,窦樟便发过来一个视频,以及几张图片。
  视频里,山道原本一片漆黑,倒是未见其车先闻远处传来的一阵阵轰鸣气浪。
  下一秒。
  车灯唰地划开夜幔,纯白无暇的莱肯芬尼尔飞驰过妺山的山间弯道,仿佛一道白色幽灵闪现。
  是媒体抓拍。
  毕竟昨天一整天沈州长访问的消息占据媒体头条,如此关键的时刻,各路媒体蓄势待发、严阵以待。
  【谁人够胆?日陪州长夜飙车!司长公子莱肯芬尼尔黑夜劈山!】
  新瓦德公关部已经提前下场,处理好了所有,这几张图片、以及视频被压下,并没有公之于众。
  屈听洄又点开了那几张图片,镜头捕捉到了他模糊的侧脸。
  黑夜、白光、猛踩油门、目视前方,衬得得他的眉眼浓艳又锋利。
  而他扶着方向盘的好看的左手手腕上,戴的正是自己送的那只情侣表。
  正值访问期间,白锐不一定敢做的事,他做了,实在疯狂。
  看来被自己气得不轻。
  屈听洄盯着那图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照片里贝岑轩窝在超跑靠背上,手持方向盘,却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外套。
  白色,运动品牌,拉链拉到顶,立领款,拉锁在他下巴处轻晃。
  屈听洄认出来了,那件衣服是白锐昨晚在赌/场穿的外套。
  他穿着白锐的外套出去飙车。
  他和自己不欢而散之后又去找白锐了。
  呵……
  屈听洄合上电脑,气笑了。
  他立刻给白锐致电:“你把衣服给他穿干嘛?”
  “什么衣服?他自己……”
  屈听洄厉声言辞:“你怎么能那么没有分寸?你一个Alpha,把外套给他穿,要是引起外界的猜忌怎么办?你僭越了你知道吗?他年纪小,任性,你也跟着他胡闹,你这么多年生理课白学了?还是说你真就是缺心眼儿?”
  白锐:不是……
  屈听洄义正言辞:“你以为你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亲密了吗?我告诉你白锐,不能了!”
  “你下次不许给他外套穿,不许再搂着他,不许握着他的肩膀来回摇晃,不许再对着他眉飞色舞地眨眼睛,不许再对他撒娇喊渐渐!”
  屈听洄一拍桌子:“更不许吃他不爱吃的胡萝卜!”
  屈听洄严肃警告:“你要是还把他当好朋友,从今以后,就给我保持安全的距离!”
  白锐:卧槽?你……
  屈听洄咚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之后,他和贝岑轩互相给了对方一周的时间,他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不能一直和贝岑轩僵下去,他想给他道歉了。
  没等这句话说出口,贝岑轩便主动约了他,就在咖啡馆。
  丛铭准确洞悉到鹿何的畸形心理,举报掉他的职位,还将人约出来,嫁祸给贝岑轩。
  丧心病狂到抛开一切权力利益的阻拦,敢借鹿何的手动贝岑轩。
  他疯了,也不想活了。
  那就别活了。
  反应过一切的屈听洄面对着医院的墙面,阴影遮盖住他的暴戾阴鸷的眼睛。
  他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第50章 听洄 渐渐(25)
  柯朝最后还是被枪毙了……
  天际依然白亮,但出现了一抹微弱的橘黄色,快到傍晚了。
  有几个小朋友在小广场上踢足球,嬉嬉闹闹的。
  贝岑轩站起来,来到屈听洄面前,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屈听洄的发丝。
  屈听洄下意识抬手握住他的腕骨。
  贝岑轩轻声道:“别动。”
  他撩开他的额发。
  那条短疤映入贝岑轩乌黑的瞳孔里,仿佛一颗石子打在他的心脏。
  从前见到这条疤,他并不在意,只当是小孩顽皮摔的,现在再看,又多了一丝动容。
  贝岑轩心中涌起了一股潇潇暮雨洒江天的悲凉。
  屈州长竟然这么狠心地不要他,他的亲生母亲拿了钱,也不要他。
  只有关季春与柯朝肯要他,在贫瘠且贫穷的小镇,给了这个被遗弃的孩子无限的爱,让屈听洄能永远永远记着他们,刻骨铭心。
  而柯朝却死在了德伦,他的根源,他的亲生父亲所在的地方。
  世事无常,命运阴晴不定,以弄人为乐,残忍至极。
  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能欺负他呢。
  他低头看屈听洄,从他的角度,Alpha的眼睫如同鸦羽一般浓密,鼻梁的弧度清峻自然,淡色的唇轻轻抿成一条线。
  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却那么的失魂落魄、楚楚可怜。
  贝岑轩觉得很奇妙,他与屈听洄之间总有一股奇怪的磁场,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去做某些事。
  至于具体做什么,贝岑轩又很迷茫,无从下手。
  鬼使神差之间,贝岑轩挑起屈听洄的下巴,低头,柔软的嘴唇吻了那条小疤。
  时间仿佛顿住,就连飘落的梧桐叶也凝滞在空中,但被吻的当事人心里却炸起了风云电火!
  吻完,贝岑轩自己也懵了,一向聪明的脑袋被塞了一团乱麻,他怔怔地望着屈听洄,耳根有些发烫发红。
  最后只能苦笑,一只手捂住屈听洄的额头,一只手盖住屈听洄的后脑勺,将人搂进怀里安抚。
  屈听洄整张脸埋在贝岑轩腹部的衣料上,他闭上眼睛:“笑什么?”
  “你不觉得我冒犯吗?”
  屈听洄没说话,但其实他想说,巴不得。
  他们之间拥有着百分之九十八点五的匹配度,是与生俱来的、基因里带着的信息素连接,强悍到谁都无法横亘在他们之间。
  或许是上天垂怜,缘分续写,让他们的信息素都带着相同的字眼。
  被贝岑轩搂在怀里,被贝岑轩的信息素包裹,逐渐陷进去,感受他腹部的起伏与滚烫的温度。
  屈听洄的手扶在贝岑轩的两边腰胯上,抬头问:“你还打算劝陈晞回家吗?”
  贝岑轩摇摇头:“不打算,不想。”
  “怎么?”
  贝岑轩叹了口气。
  “你不懂陈州长家的情况,也不懂我舅舅和陈州长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多说,总之很复杂,只能说,陈州长很可怕,我们这一大家子,我最怕他了,更何况陈晞,我舅舅对他呢……唉,反正他在陈州长手底下完全就和凌迟没区别,所以他现在逆反一点都不意外。”
  “我能理解他的反抗。”
  “最重要的一点!”
  贝岑轩理所当然:“他是我哥啊,我们可是有着四分之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他小时候在我们家住,说是我爸半个儿子都不足为过,我爸也很担心他的。”
  “更何况林家这一辈里只有我们两个小的,如果我都不站在他这边,那还有谁能真心地支持他呢?我不想让他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心里却在羡慕陈晞。
  “所以我不想劝他,他开心就好,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而且他现在很自由不是吗?交了一群朋友,目前看来挺不错的,沈潮就很好。”
  屈听洄却摇头:“不,只有绝对的权力,才有绝对的自由,陈晞脱离了陈州长,反而没有自由可言了。”
  贝岑轩低头捧着他的脸:“作恶的自由吗?”
  屈听洄眨眨眼:“不可以吗?我就要作恶,我要十恶不赦,最好人人喊打,别人恨我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贝岑轩眉眼弯弯:“那我也支持你。”
  一会儿。
  屈听洄又说:“不,刚刚我瞎说的,绝对的权力拥有的不是作恶的自由。”
  “那是什么?”
  “是爱人的自由。”
  是爱你的自由。
  贝岑轩认可:“说的对,自己强大起来,真正不用依附长辈的那天,也就不用听长辈的安排,更没人敢违抗自己的选择了。”
  他低头问:“这不就是皇帝?”
  屈听洄笑:“对啊。”
  贝岑轩笑了一下,又思考起来:“不过,真拼到位高权重的那一天,我们也老了。”
  “不会的。”屈听洄说:“我会努力的。”
  贝岑轩突然又说:“谢谢你。”
  “怎么突然这么说?”
  “只是突然发现,我每次危在旦夕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
  “所以谢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保护我,嗯,你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
  屈听洄笑:“真的?”
  贝岑轩潇洒一挥手:“真的!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你和我都得记着,等我以后有需要了,我再跟你提。”
  贝岑轩没有告诉屈听洄。
  他早就知道了柯朝的事情。
  那天在房间里,他翻开了案卷,看到了有关柯朝的事情。
  说到底,屈家和贝家不是一个利益阵营,虽然目前并无矛盾交锋,但也难有十全十美的信任。
  第二天,他们跑到乡下的鱼塘里抓鱼,中午要吃鱼。
  烈日灼眼,炙烤得贝岑轩额头起了一层薄汗水,脸颊粉白,透着漂亮的红晕。
  他穿着下水裤和防滑胶鞋下了河,水一下子漫过大腿。
  隔着防水衣料,河水触感依然冰凉。
  他屏住呼吸,弓着腰,双手像探测器般在水下缓缓扫动,每每指尖触摸到冰凉滑腻的鱼身,贝岑轩欣喜若狂,下一秒,鱼便嗖地一下似箭一般游走了。
  小半天下来,贝岑轩没有成果。
  沈潮他弟是个话少的小孩,却是天生蛮力的抓鱼小能手,他弟抓到了鱼,转手给他哥献宝。
  沈潮一只手抓着鱼,扬着笑容,蹚着水溅着水花噔噔噔朝贝岑轩跑过来,照着贝岑轩的肩膀使劲推了一下。
  贝岑轩啊的一声,重心不稳,一下跌坐在水里,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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