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徐大道蹙眉:“你又在想什么阴谋诡计。”
  屈听洄收起笑容:“爷爷,你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吗?”
  贝岑轩心里咯噔一下。
  徐大道眯起眼睛看了眼贝岑轩,视线定在他空荡荡的脖颈上。
  屈听洄又望向安迪,他嘴唇沾染了血,牙也沾了血:“你呢?你主子知道他绑了谁吗?”
  “爷爷,你常年不见小辈,难道忘了,我身边这位半死不活的,是贝律恩和林净崖的独子,林家嫡系的子孙,林家都有谁,你不会不知道。”
  如果徐三道还活着,十个徐三道碰不了一个林家。
  屈听洄:“你怎么把这位小少爷绑来了呢?你的手下真不会办事。”
  这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徐大道,以及在场的所有人。
  他比我值钱,同样的,你伤他一分一毫,后果都比杀了州长的儿子要严重一百倍。
  “我们之间的事不应该影响到别人,趁他还没醒,你们把他放了,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我想办法让你和屈知阁见一面。”
  屈听洄又望向安迪:“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你不要伤我,我会告诉你一些有用的秘密,比如——龙家?吕董会感兴趣的。”
  安迪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徐大道的眉眼愈发深沉。
  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怕了。
  “把他带走,找个空旷的地方,扔了。”
  贝岑轩被其中一个粗暴地拎起来,扔进后车座,砰地关上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驾驶位和副驾驶,车辆缓缓启动,贝岑轩明显感受到它在倒车、转弯。
  进入直道。
  贝岑轩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运着他的这辆车竟然是屈家的宾利。
  这也就意味着,那把勃朗宁和刀片还在靠垫里面。
  这片地方他一点也不熟悉,不知道这两个人会随便将自己扔到哪里。
  但他绝不能坐以待毙任人摆布。
  他假装因为车的颠簸身体向后倾倒,整个身体盖住靠垫,手慢慢伸进去,手触到冰凉的刀片,迅速开始切割绳子。
  主驾驶:“这个小少爷真是金贵,竟然能被阿大当场放走。”
  副驾驶转头看了贝岑轩一眼,小少爷安静地阖着眼皮,即使脸颊上蹭了土,但依旧容貌昳丽,脸上的土反而增加了几丝美丽的狼狈感,像朵被摘下来的樱花。
  “这小子是个Beta,但长得真他妈带劲,要是真是个家境普通的Beta,我可就上了,可惜啊。”
  可惜啊,Beta不值钱,但贝家的Beta值钱。
  手指被刀片割伤,刺痛,他感受到了红色液体在自己手中的流动,贝岑轩额头冒汗,咬紧嘴里的肉,加快了速度。
  主驾驶:“收起你满脑子的污秽,这小子也是你能碰的?真要留下一点证据你我都吃不到兜着走!”
  绳子的切口越来越大。
  终于。
  一直紧勒的双手得到了释放,贝岑轩睫毛颤抖,手攥紧,松开,逐渐放松。
  他摸到枪,确认已经上膛,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心里默数,三、二、一……
  他迅速起身一枪爆了副驾驶的头,刀片抵住主驾驶的脖子。
  “停车!!”
  主驾驶的神色震惊,但很快,又转为凝重,他反应迅猛,油门往下踩,车辆加速疾驰,手快速摸向装在腿上的枪。
  贝岑轩这才注意到他腿上也有枪,另一只手迅速去抢,半个身子伸到前座和主驾驶扭打在一起。
  子弹打歪打在了身侧的车玻璃上,玻璃弹孔周围四分五裂。
  贝岑轩连续重重劈了他三下才弄掉他的枪,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往车玻璃上撞,却在一个瞬间对上他邪恶阴冷的眼神。
  主驾驶猛地转动方向盘,宾利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横冲,鸣笛声和轮胎的摩擦在空荡的空间格外刺耳。
  嘣!!
  又是一声枪响。
  宾利失去控制狠狠朝路边野草丛中的大树撞过去。
  嘭!飞鸟惊散,玻璃碎裂,车头报废、冒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车门打开。
  贝岑轩从车里爬出来,重重摔在草丛地面上。
  他眼冒金星,全身疼得散架,额头有淤青,脸上有擦伤,皮肤表层有好几处磕伤,已经流了血,身上到处是灰尘。
  他躺在草丛里,深深呼吸了几分钟,才慢慢站起来,伸手扶了下报废的宾利,勉强站稳,又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意图让脑子清醒一点。
  他长舒了一口气,咳嗽了好几下,手中是那把袖珍勃朗宁M109。
  转身打开主驾驶的车门,歹徒满脸血液,不省人事,贝岑轩不管这人是死是活,他表情冷漠,举起手枪对着歹徒的脖子又补了一枪。
  他从歹徒身上又找出一把柯尔特、一个银制打火机、一包绿色芙蓉王,还有一罐乙/醚。
  看来他们是为了防止贝岑轩装晕,或者恢复意识,想要在到达目的地之后,给他加量。
  他还找到了手机,却没信号。
  四下尽是野草野树,荒无人烟,夜晚根本无车通行,要想找到救援还要等天亮,那时屈听洄会不会被撕票。
  他想起屈听洄与众人对峙时,那无所畏惧的模样,都快被打死了,依旧口无遮拦,骂完这个骂那个。
  贝岑轩闭上眼睛。
  他不想给屈听洄收尸。
  他将自己的蓝宝石吊坠取下来,团成一团揣进兜里。
  此时距离他们被绑架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可现在贝家却不见一点动静,他怀疑自己的定位器让人动了手脚。
  或许这个时候,爸爸他们找不到自己,已经焦头烂额了。
  果不其然如贝律恩所料,吕家果然有问题,不仅研发生产不合格的靶向药,还和徐家勾结在一起制毒、贩毒,并且意图谋杀州长长子。
  胆子太大了。
  可——
  刺杀州长长子这么重大的事情,吕家却只派了安迪一个人来,可见安迪并不重要,吕家对这件事也不是完全地抱有信心,只是想在原本的混乱里添上一笔。
  所以只派安迪一个人来陪徐家玩玩,倘若游戏失败,安迪被直接归入徐家人的行列,吕家及时撇清利益关系,也算及时止损。
  他现在要去哪?他该何去何从?
  等待救援还是原路返回。
  他从收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烟细长,是好看的墨绿,他微微低头,叼在嘴里,拇指擦过火机的滚轮——
  火苗窜升,映亮了他狼狈又漂亮锋利的五官。
  烟雾缭绕。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说是晚上有雨,到现在还没个动静。
  芙蓉楼的西瓜味带了点薄荷凉,醒神,也算是适当其时了。
  一根烟燃尽,他低头,发现宾利内部正在慢慢漏油,渗到草丛中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烟盒与打火机丢进车里,点燃了整辆车。
  背后熊熊大火窜天,贝岑轩拎着两把枪,一滴血顺着指尖滑落。
  他顺着宾利开来的方向往回走。
  车没开出去多远,他走了二十分钟。
  他蹲在仓库外的大木头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发现绑匪们全都背对着自己。
  因为——
  屈听洄已经解开双手,他用刀挟持了徐大道,徐大道举着手不敢轻举妄动,周围的绑匪围着他们两个,枪口对准屈听洄。
  不愧是屈听洄,轻而易举就拿捏住绑匪。
  现在不包括徐大道,绑匪还剩四个人,他们手里都有枪,或许还有其他武器,他和屈听洄身上都有伤,直接上没有胜算。
  他举起柯尔特,锁定徐大道。
  不,不能打徐大道,打死了徐大道,屈听洄就失去了唯一挟持的筹码,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转而攻击身无寸铁的屈听洄。
  他举起两把枪,同时对准另外两个人。
  曾经的无数个假期被林净崖丢进军队磨炼,其中最擅长狙击实战,百发百中,部队的军长说他是个做狙击手。
  他在心里默数。
  一、二、……
  其中一个绑匪这时好像听到身后的鬼鬼祟祟,突然回头,露出完整洁白的额头。
  贝岑轩眸色一凝。
  嘭!!两声重叠的枪响惊天动地。
  绑匪的额头正中央赫然出现一个惊悚血洞,沉冷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成了茫然,血液顺着额头流满全脸,众人纷纷惊恐散开,立刻转头望向枪声来源。
  两具尸体重重倒在了水泥地上。
  他们迅速举起枪管对准贝岑轩的方向。
  密集的枪声召唤了黑沉的乌云,月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屈听洄的脸也被阴影遮盖,真正的夜晚来临。
  屈听洄惊恐大喊:“贝岑轩!!”


第23章 德伦太子爷(23)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雨水渗进林净崖的眼球、喉咙、耳道。
  嗡嗡隆隆的声音从大脑里爆开。
  那些雨浇在他的身上像是一根一根的银针,让他终生刺痛,毕生难忘。
  猩红的血从身下蔓延出来,和脏污雨水混在一起。
  林净崖眼睁睁地看着昏睡的贝岑轩被人抱走,却无能为力,他趴在地上撕心裂肺:“渐渐!!!”
  他拼了命地要挣开枷锁往前爬,不顾身体的疼痛,想要追上那高大的背影,却又被人拳打脚踢,大多都踢在腹部的位置。
  他们捂住了他的嘴巴,硬生生、活生生地将他拖走,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细细的血痕。
  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
  “唔——!!!”
  林净崖猛然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窗外炸开一声惊雷,两秒后,暴雨声哗哗出现。
  他才慢慢发觉,刚才那只是一场噩梦。
  在法院加班没回家,直接从办公室里的卧室住下,却不想半夜下起了暴雨。
  又是雨。
  而今年的雨似乎下得格外勤。
  噩梦所带来的恐惧心悸挥之不去。
  他忧心忡忡地咽了口唾液,摸索到手机,想要给伊娜打个电话,还没点开号码,贝律恩的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
  林净崖心底的焦虑更明显了,他赶紧接通了电话。
  贝律恩那头语气急促:“净崖!渐渐不见了,电话打不通,我给伊娜打电话也打不通,回家发现她不见了,家里没有渐渐的身影,定位失效了!”
  轰——!!
  窗外闪电引爆乌云,仿佛要撕破整个天际,整个黑暗的卧室也闪过一瞬间的炽白,林净崖的面色惨白如纸。
  他僵在原地,全身冰凉,脊骨仿佛被砸得稀碎,砸死他。
  ……
  在枪林弹雨来临之际,贝岑轩及时躲到附近的木箱后。
  屈听洄震惊,他一刀狠狠刺在徐大道大腿上,伴随着徐大道惨叫声迅速拔出血刃一脚将他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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