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那时候我是年级第一,他是年级第二,我是Beta,他是Omega——银环,小城市嘛,别说金环了,银环都少见,他是我们班里最受欢迎的交际花。
  隔壁班有个叫齐越的劣等Alpha,是个二世祖,家里有权有势,每天上学招猫逗狗打游戏,放学网吧台球厅烧烤店。
  那段时间他在追池诺,热火朝天人尽皆知的那种,池诺不喜欢他,拒绝过他很多次,但他却以为池诺是欲擒故纵,纠缠地越来越厉害,每天下课都来班门口堵他。
  要我说,世界上大部分Alpha就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自以为是、傲慢自大、年纪一到满脸青春痘,而且管不住信息素管不住下半身劣质物种。
  等我身居高位,就出台法案,把不安分的Alpha的全阉了,当然,这是开玩笑的,毕竟我还要支持率,害——政客们更是一群吃干饭的虚伪东西。
  有一次,齐越又把池诺堵了,也是在班门口,池诺忍无可忍,就说,你什么时候能像我同桌听洄一样,我就和你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脑子怎么想的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从那之后,齐越开始找人针对我,类似于——体育课拿篮球砸我、把我的书从三楼扔下去,和他们狐朋狗友们围住我,挑衅我,我不回答,他们就给我两巴掌。
  他们扇我,我没做声,只是盯着他们看,他们看我是个哑巴,就笑作一团。
  我确实不敢还手,齐越的爸爸是我们那座城里的小富豪,我惹不起。
  这也是他能那么嚣张的资本、也是为什么老师们也不敢管教他。
  池诺很愧疚,他对我越来越好,但他对我越好,齐越就越针对我。
  那天放学,齐越把池诺堵巷子里了,我路过,当时眼睛瞎,没注意到他们两个,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走过去了,池诺危急关头大喊一声,听洄!然后我就暴露了。
  齐越本来就有气,他听到池诺喊我,一回头又看到我的脸,那么好看帅气一张脸,他可能气死了,上来就把我踹飞到一边的垃圾桶上,垃圾桶砰地倒在地上,我感觉我肋骨折了,那可太疼了,把我打懵了。
  他其实打不过我,我之前忍着是不想惹是生非,给了他一种自己能上天入地的错觉。
  屈听洄用一种轻松轻快的语气讲这件事,贝岑轩却听得越来越认真,凝重。
  齐越亮了刀子,我们两个就打起来了。
  齐越的胳膊被我打折了,我身上也被刀子划了几下。
  那天校长办公室里来了很多人,他们把池诺叫来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指认,是谁先动的手,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事情过去有三年了,当时是初二,我记得那是一个下午,也是夏天,不比德伦的夏天潮湿闷热,普因的夏天干燥,太阳特别烈,整个办公室,阳光刺眼,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她桌子上有盆多肉,多肉底下的枝叶枯萎了,也不打理。
  池诺深深地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我只听见他说,是屈听洄先动的手,是屈听洄想欺负我,因为当时齐越在追我,碰见屈听洄纠缠我,他就和屈听洄打起来了。
  然后我就被开……
  突然,屈听洄收起随意的语气,冷道:“闭眼,歪倒,装睡,快。”
  外面传来皮鞋与石头子摩擦的声响。
  贝岑轩瞬间了然,立刻歪在原本昏迷的地方,紧闭双眼,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月光犹如一副巨大的暮帘完全展开在屈听洄面前,两秒后,水泥地板上的阴影渐渐延伸到屈听洄的脸上。
  屈听洄仰头,迎面而来几个漆黑高大的人影。
  徐大道还是老了,尤其是在他弟弟——前国务卿死后,整个徐家没落,他本人没了十年前的抖擞精神劲儿,剩下的只有满头苍苍白发和沉重的皱纹,但依旧见得老城区地下总管的迫人气势。
  他瞥了眼“昏迷不醒”的贝岑轩,轻轻抬了抬手。
  两个手下便将屈听洄架起来,一脚狠狠踹在膝盖窝。
  屈听洄被迫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啪!徐大道给了屈听洄一巴掌。
  屈听洄的脸歪到一边,不愧是地下总管,就算到了古稀之年,手掌宽厚,力气也蛮。
  他的脸瞬间起了明显的红掌印,连带着一边滋滋地耳鸣。
  他没觉得有什么,反而,低头嗤笑出声,抬起头:“外公,你为什么绑我?”
  他的眼睛总是那样黑沉,瞳孔占据整个眼球更大的面积,眼白少,此时此刻笑起来,幽幽的月光成了他的陪衬。
  外面传来几声野犬的吠叫,一只小小的蜘蛛从他跪着的膝盖边穿过。
  徐大道:“畜生,谁允许你叫我外公。”
  “外公我……”
  啪!
  “外……”
  啪!
  贝岑轩紧闭双眼:…………
  屈听洄抬起头,眼神愈发倔强:“爷爷。”
  徐大道:……
  贝岑轩:……
  徐大道抬起脚来当胸一踹,屈听洄重重倒在身后的木箱上。
  “屈承南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丝毫不念及旧情,不仅针对知玺,还把小阁流放出国自生自灭!这段时间又抓了我十几个手下,他要将我们赶尽杀绝,那我就把他的儿子绑来,让他来体会一下生离死别,痛彻心扉一把!”
  屈听洄深深地叹了口气,“爷爷,你把我杀了,你不仅得不到你想要的,屈州长也不会为此心痛,三个月,培养不出什么父子情,生离死别又不是什么很值钱很深刻的东西。”
  徐大道蹙眉。
  “爷爷,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见我的亲外孙。”
  “我要和屈州长联系。”
  “不可能。”
  徐大道:“你和你父亲狼狈为奸,一定知道他在哪儿,告诉我,孩子。”
  屈听洄开口,“爷爷,你心里不可能不明白,这件事不仅我办不到,屈州长也办不到,因为——”


第22章 德伦太子爷(22)
  屈听洄面无表情的抬头,直视徐大道的眼睛:“屈知阁和屈知玺根本就不是屈承南的亲生的。”
  贝岑轩眼皮跳了一下。
  谁能容忍自己养了将近十五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呢?
  或者说,屈州长已经隐忍了十几年。
  对于屈知阁的血脉来源,徐惠联合他人瞒天过海,骗了屈承南,往他头上狠狠抹了一把绿。
  可屈承南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他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盛夏午后,儿子女儿正在蹒跚学步的时刻就已经意外知晓。
  阳光盛烈打在橡树上落下满地光斑,抬头,恍惚间,他看到了早逝父亲的棺椁,年迈愚昧的母亲,不务正业的弟弟。
  以及,前途未知的自己。
  于是,他选择明知故昧,忍辱负重。
  不是过度溺爱,是故意养废。
  屈知阁是,屈知玺也是,屈知玺也不是屈承南亲生的,他们两个是龙凤胎,十五岁。
  两个孩子的成长轨迹都是屈州长特意安排好的,包括那场对屈知阁而言灭顶之灾的车祸,也是屈州长一手策划。
  屈听洄一开始威胁屈知玺的证据也是屈州长提供给他的,说是必要时刻起威慑作用,好让他在家里安稳度日。
  一切罪恶的源泉,就在这里。
  徐惠也不是傻子,黑龙恶凤的夫妻从来不谈真心,结婚是利益的联合,婚后亦是利益的博弈。
  于是在这场博弈里,徐惠输了,说是病死,其实死得不明不白。
  徐三道的死也是疑点重重,四处蹊跷。
  一切的一切,为得就是铲除徐家。
  徐家当初在屈承南的前途是上出了大力气,但是后续太过猖狂,违法乱纪搜刮民财不计其数。
  屈承南羽翼丰满,徐家于他而言反而成了前途路上的阻碍。
  更何况,徐家同州里议员勾结在一起,霸着老城区为非作歹,致使民不聊生,民怨四起,屈承南不下手,下一任州长也不会袖手旁观。
  屈听洄勾唇:“什么锅配什么盖,屈知阁不是屈州长的亲生儿子,我也不是徐惠的孩子,徐惠阿姨估计也不止屈知阁和知玺两个孩子,他们夫妻两个之间早就貌合神离,结婚也只是为了利益,当年徐三道帮他竞选,这些年他给了你们那么多好处,不过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有什么谁对不起对得起的戏码?别搞得像别人欠了你们一样。”
  徐大道暴怒,又狠狠踹了他胸口一脚,屈听洄的后脑勺重重磕在身后的木头箱子上,他觉得自己的肋骨应该断了。
  “你错了,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的小命,泄愤!”
  屈听洄攥紧拳头,视线冷冷移到站在徐大道身边,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
  “你不是徐家人。”
  这个叫安迪的外国男人微微一笑:“是,屈少,不过,我也只是奉命前来。”
  屈听洄低头笑了,他呼吸有些沉重:“让我猜猜——你又是谁。”
  安迪挑眉,似乎很期待他能够猜出来。
  屈听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虞泰生物,吕和君,对吧?”
  贝岑轩心下一抖。
  安迪鼓了鼓掌:“屈少那出雷雨演得好,龙小姐同样美艳动人。”
  是屈听洄疏忽,非要跟我渐渐去演什么话剧,和龙敏西同台表演,让人难免不起疑心。
  安迪:“屈州长铁了心了要和龙浩洋搞虞泰,龙浩洋表面与吕董合作,私底下多次会晤表忠心,却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暗地里与屈承南狼狈为奸,安排好调查员、内线收集核心罪证,真是好一出瞒天过海,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委屈一下屈少,求屈州长能够放过我们。”
  屈听洄语气依旧平淡:“你们这是求的态度吗?龙浩洋和吕和君有一个好东西吗?吕董表面上跟龙浩洋合作,私底下还不是对屈州长示好,暗地里提供政治献金,企图两头吃。”
  贝岑轩听了这话,心都死一半了。
  这个屈听洄!口无遮拦,脑子跟抹了浆一样,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屈听洄:“冤有头债有主,我说了,我和屈州长才几个月父子情,还没培养出完美无瑕的信任,屈知玺好歹也是屈州长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知道的屈家的秘密可比我多,你们绑我没用。”
  说到了徐大道的外孙女,屈听洄毫不意外地又挨了几拳。
  屈听洄张了张嘴,唇下溢出了些鲜血,滴在水泥地上,好不浓艳。
  他突然十分诡异地笑起来:“你饶了我吧,爷爷,你饶了我,你当我爹都行,你缺不缺干儿子?干孙子也行,我跟你姓徐,我可比你那两个外孙都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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