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白锐嗑瓜子:“你这不行啊,哪有繁漪活死人的幽怨劲儿。”
  龙敏西懒得理他。
  贝岑轩还没上眼妆,他额头露着,有些许碎发,脑门上支着一个小冲天揪,坐在一旁空白的化妆台上,悠闲地晃荡着腿,利索地剥开心果吃。
  陶玉瓷着手给屈听洄做造型,掀起了他的额发,自从那天屈听洄拒绝了她,两人又自动恢复到了普通朋友的关系。
  都很聪明,不因为琐事口角而疏远,因为背后的利益不允许。
  “欸?你这怎么有疤啊?”
  陶玉瓷指指他的额角。
  屈听洄不觉得冒犯,苦笑:“小时候出去乱玩闹的,没关系,遮瑕应该能遮住,观众看不仔细的。”
  贝岑轩深深地盯着他的疤,须臾。
  他嗤笑一声,手掌支着化妆台:“当自己是波特就好啦。”
  “我是雷雨的救世主啊?”
  “你是本剧最大阎王爷。”
  大家哄笑一团。
  陶玉瓷将他的刘海梳了上去,喷了点发胶固定。
  贝岑轩没见过他露额头的样子,这样一看,屈听洄有刘海的时候更俊雅疏秀一些,没刘海时五官一览无遗,更多了分锋利凌锐的模样,面部折叠度高,鼻梁高挺耸然,眉骨突出深邃。
  有封建家族大家族的威压。
  池诺对他旧情复燃似乎变得合乎情理。
  他们两个有情的想法在贝小少爷的脑袋瓜里根深蒂固。
  演出过程十分顺利,没了往日草台班子的气势,少爷小姐们的表现相当不错,把情绪的张力拉到了最大,尤其是屈听洄和贝岑轩。
  伴随着周萍绝望的枪声,繁漪尖叫,现场乱作一团……
  舞台渐暗,奏起音乐。
  音乐完毕,舞台亮起。
  尤丙站在前面,所有演员手拉手站成一排鞠躬致谢。
  台下掌声雷动。
  屈听洄和贝岑轩像是同频共振一般,转头同对方对视。
  他们都笑了。
  屈听洄握紧对方的手,脸不红心却跳,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贴近,且光明正大地触碰贝岑轩的皮肤。
  他对话剧并不感兴趣,因为有贝岑轩,他才来参加的这次表演,背词真的很难受,在这之前,他只祈祷自己不要出岔子,希望快到表演完。
  可是当真正谢幕时,屈听洄握住他的手,面对着台下诸多的掌声与呼喊,心里想得却是。
  这真是一次非同凡响的体验。
  结束后。
  丛铭手捧一束漂亮的桔梗花,送给白锐。
  池诺手里也有一束鲜花,他在人群里四处探视。
  贝岑轩远远望见他,转身去找屈听洄,蹦到他身边。
  “欸,他是不是在找你?”
  屈听洄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理他干嘛,走了。”
  屈听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顺理成章地拉起贝岑轩的手,走出场外。


第19章 德伦太子爷(19)
  六月初,正值毕业季,学生会为毕业典礼的事情忙得火热。
  现场需要进行拍摄,学生会存有几个高清摄像机,其中一个不知怎的,镜头被弄出了几道明显的划痕。
  拿着相机的女生一声惊呼,现场人的视线全部被召集起来。
  看管这个摄像机的学弟被吓傻了,脸色苍白,连连鞠躬解释道歉。
  摄像机是大牌,一个镜头就要大几万。
  他赔不起的。
  温哲穿过人群,似乎看出了学弟的窘迫,他从女生手中拿过摄像机仔细地看了几眼,又放下。
  他安抚道:“没关系,坏了就坏了吧,说明你和它没缘分,这不怪你,你不用管了,去忙别的吧。”
  温哲的声音很清淡,像冰凉冷冽的山野清泉,在这骄阳盛热,烈火蒸融的天气里有种定心的作用。
  “大家都散了吧——”
  “什么叫他不用管了?那么贵的机子被人搞坏了主席就这样不了了之?谁出钱修?为什么不上报老师?你未免太包庇自己手底下的人了吧?”
  声音的主人来自鹿何。
  本来都要散出去的人们又纷纷转头看过来。
  上报老师意味学弟要出钱赔。
  但是不是学弟弄坏的,又是一说。
  有人说。
  “就是啊,这么贵的相机被弄坏了总归是要有人赔的,主席不能这么包庇吧?”
  也有人说。
  “反正不能是我们赔吧?”
  “不会是想拿学生会的经费补这个镜头吧?”
  “凭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谁弄坏的谁赔,主席不能这样吧?”
  温哲温柔地笑笑,似是不在意。
  他生得漂亮,虽然和贝岑轩玩得好,但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与气质。
  贝岑轩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乖张骄矜不好惹,平日里话不多,圈子也小,身边的人永远是那么几个,普通同学和他共事大气都不敢出,事后会悄悄问,贝岑轩是不是烦我啊?
  温哲的性子就和他的姓氏一样,温文尔雅,脾气好的不得了,做事严谨,气质端正,待人真诚,别人同他共事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惊肉跳,舒适得如同受到了圣光的普照。
  很招人好感的一个人。
  因此从入学到现在他追求者不断,有真心实意的,也有凝视肮脏的,大多都被被贝岑轩和白锐吓跑或打跑。
  面对鹿何的言语讽刺。
  温哲也不愠怒,嗓音依旧温和:“坏了就坏了,我出钱补上就好了,不花谁的钱,更不花你的钱。”
  “也不用说他是谁手底下的人,他是独立的个体,只不过是帮我做事而已,没有那套谁是谁领导的规矩。”
  “你……”
  鹿何还想再说什么,目光不受控地越过温哲,神色一颤。
  贝岑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温哲身后,他随意坐在凳子上,一边的桌上有不少盒装水果,是给同学们准备的零食。
  他支着手,正慢悠悠悠地剥一只桂圆,指尖水润如玉葱。
  “温哲说的没错,坏了再买个新的不就好了?一个相机而已,又不是死了人,不至于这么追根究源。”
  平静的语气。
  在场所有人噤声了。
  闹的人也不闹了,原本安静的人也起来看热闹了。
  “贝学长怎么来了?我记得他不是学生会的人啊。”
  “你忘了贝学长和主席是一个班的了?两个人好的跟四爷和十三阿哥一样,贝岑轩恨不得让温哲当他亲兄弟。”
  “不说贝学长,你想想和主席玩得好的都是什么人啊,白锐龙敏西陶玉瓷这几个哪个是省油的灯安分的狗啊?”
  贝岑轩眼皮都没抬一下:“既然有人愿意赔这个钱,免了老师的追责,小事化了,皆大欢喜,怎么还有人不愿意?不愿意的话,这个相机又值几万块,那就更不能草率了。”
  他冷漠地环顾四周:“哪位不愿意,举个手,有一个不愿意的就都留下来,把老师叫来,报警查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干的,今天的活都放下,什么都别做了。”
  环顾完周遭,视线定在鹿何身上,直视:“这样副主席满意吗?”
  ……
  自从那天话剧表演完,屈听洄的身边涌现出不少蠢蠢欲动者。
  包括池诺。
  他爸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欠了债,早已经没了往日的风光。
  不然也不会拼了命,冒着被屈听洄报复的风险来搭上这条线。
  屈听洄不愿再给他过多的眼神。至于报复,也懒得报复。
  当年那件事,池诺和齐越把自己害得那么惨,他有理由货真价实地恨池诺,可把精力与时间浪费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身上,不值当。
  下午时分,老师嘱咐他去一趟理一教学楼拿外语测试题卷,于是——他在试卷仓库偶遇了丛铭。
  试卷仓库建在地下,地下的阴凉风滋养着整个空间。
  偌大的仓库里只有他们两个,一丝丝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听洄,好巧。”
  丛铭依旧像上次那样笑着给他打招呼,不过这次的称谓更为亲昵,可他们统共没讲超过五句话。
  “不用叫我听洄,我们没那么熟。”
  屈听洄丝毫不给他面子,垂下眼睛自顾自地分好两套卷子,拈开一角数数。
  州长家的公子朝你发难,大多数人面对这样的恶意大多都自知尴尬,自动退却。
  偏偏丛铭就不是会知难而退的人,他顺着话题略带尖锐地往上撞。
  “你是白锐的好朋友,我是白锐的男朋友,我不叫你听洄叫你什么?”
  屈听洄面不改色数卷子:“男朋友?不如说是情人吧,铂郦公馆故意演戏给白锐看,嗯——确实只有白锐会信。”
  屈听洄今天这样刻薄尖酸地讲话。
  不是少年心性发作,而是故意激怒。
  丛铭好歹也是位少爷,怎么可能受得了别人两次的俯瞰与恶意。
  屈听洄数好卷子,将它们装进提前准备好的袋子里,起身,越过丛铭。
  全程,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如他所料,连续两次自认为无端的恶意让丛铭心里窝火,他干脆不管不顾,转身大声道:“屈听洄,我到底干什么了让你这样厌恶我?”
  丛铭:“你不会那么正直高尚,从心底里厌恶我攀高枝的行为吧?”
  从小镇里长起来的少年,没见过什么世面,打心底里对这样用尽手段拜高踩低的行为有厌恶,对吗?
  我为我自己争,你们这群何不食肉糜,生来就拥有一切的贵公子,凭什么瞧不起我?
  如果真是贵公子那也就摆摆手说算了,你一个小镇来的,天真的土包子,又凭什么看不起我。
  你才来三个月,不习惯不适应这里大多数人的嘴脸,我原谅你的愚昧无知,但总有一天,你也会为权力利益放下身段,不择手段。
  屈听洄,我等着你打脸。
  屈听洄顿住,转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此刻二人之间形成一种无形的阴影与压迫感。
  丛铭手指有些抖。
  “我厌恶你还需要理由吗?”屈听洄说:“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丛铭咬牙,他深吸一口气,笑:“我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所以我说——没有理由,你不服吗?”
  屈听洄第一次有了不顾逻辑道理肆意妄为挖苦人的快感。
  他从来都是心胸狭隘的小人,遇事睚眦必报,锱铢必较。
  抓到机会必定要咬得对方血肉模糊。
  但是,凡事得得慢慢来。
  他知道,丛铭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Omega,反而阴毒,凶狠,在他自己的权力范围以内——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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