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贝岑轩嘴里突然嘟囔。
  他说,对不起,爸爸。
  林净崖温声:“怎么啦?”
  “因为我是Beta……他们都笑话你们……因为我……你们还老和爷爷吵架……特别对不起你们……”
  贝律恩听见这话,罕见地愣了一秒,他俯身,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谁说了?告诉我,你老子给他舌头拔了。”
  贝岑轩睡眼朦胧,他抱着林净崖的手
  “嗯……他们都这么说……没人不这么说……”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凝滞。
  半晌。
  空荡的房间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
  贝岑轩已经安稳地熟睡过去,纤长的睫毛垂着落下一片阴影,乖巧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悯。
  再醒来时,他将不记得自己醉酒无意间吐露的心里话,可他的两个爸爸却永远记在心里,并痛彻心扉。
  在外雷厉风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高院林院长此刻眉目温柔。
  可无人察觉的眼底却荡着泪的波光。
  “谁说Beta不好,Beta最好了,尤其是我们家的Beta,比Alpha优秀,比Omega漂亮,脖子上永远没有枷锁,永远自由。”
  这是事实。
  可林净崖说这话,或许是真心实意的替他骄傲,也或许是被迫接受与面对残忍现实的自我安慰。
  他说:“不是你对不起爸爸,是爸爸对不起你。”


第18章 德伦太子爷(18)
  表演厅数千个红色座椅上陆陆续续坐满了观众,前方闹哄哄的,还没正式开始。
  今天只有两组表演,他们小组排在后面,暂时不着急。
  屈听洄已经换上符合角色的深灰色复古条纹西装,打一条蓝纹领带,登上手工黑皮鞋,高挑修长的身材配俊美的五官,是个有模有样的少年绅士,帅气逼人,惹眼极了。
  他被尤丙和组员围着大叫起哄。
  后台小组休息室,尤丙倚着椅子,翘着二郎腿,伸出手指指点江山。
  “欸,听洄,你去——道具室找找有没有适合繁漪的扇子。”
  道具室此刻空无一人,一些装着道具的箱子已经落灰。
  屈听洄用钥匙打开一个个的储物柜,在里边翻翻找找,终于在里面找到一把民国风味的团扇。
  他拿起来,捏在手里转了一圈。
  刚准备给储物柜上锁。
  一道干净清脆声音从身后响起——
  “听洄?好久不见。”
  屈听洄漠然地转头,对来人不意外。
  池诺。
  两人初中曾是同班同学,池诺家境优渥,性格活泼,只不过,在屈听洄被退学之后,他们也全家搬迁,从此不见任何音讯。
  却不曾想在这里碰到他。
  他似乎是观众,身上是德伦校服。
  屈听洄的声音看不出情绪,也没什么表情:“确实,好久不见。”
  池诺垂眸,笑了一下,“没想到你会在这,也没想到这么偶然,我转走以后,一直想找你,却没有机会。”
  “池诺,有话不妨直说,我时间宝贵,但我给你这个机会。”
  池诺盯着屈听洄的浑身上下,少年抽条得十分成功。
  初中相识时,Alpha还不是Alpha,只是个皮囊优越的Beta,那时,他很喜欢他的皮囊,却又轻蔑于他的性别与家境。
  据说,他的哥哥,杀过人,强/奸杀人,死于枪毙。
  今时不同往日的具象化就在池诺眼前,现在不仅是皮囊——
  家世、信息素等级都成了他无比渴求的点,同样的,屈听洄目前所拥有这些东西也是他和他的家庭一辈子也仰望不起的。
  池诺到死都想不到屈听洄能抓住人类0.5%的分化几率,二次分化成最高等级的Alpha。
  竟然还是州长的流落在外的儿子!
  他们的地位互换得彻底。
  自从上次在晚宴重遇。池诺一直找机会接触屈听洄。
  可惜世家子的圈子不是他想打听就能打听到的。
  传闻中的屈少神出鬼没,要好的朋友只集中在塔尖的范围。
  德伦主校上下将近一百五十个社团一个都没有申请,平日里外班人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他只能在别人的只言片语得知有关屈听洄的细碎消息,是真是假还另外有一说。
  此次话剧表演终于让他逮到了机会。
  他攥紧拳头,指尖微微发红,又松开,深吸一口气。
  眉目温柔,上前握住屈听洄的胳膊,见他没有反感——
  “听洄,当年的事情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你也知道,齐越的爸爸在当地那么厉害,人在绝对的权力下是不得不低头的,我们家惹不起他,可我这些年心里一直受着煎熬,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我只想对你好。”
  屈听洄对上池诺的眼睛,心里掀不起丝毫波澜,没有任何情绪。
  池诺的眼神,带着无限的善意与愧疚,却容易透过外貌看到原型,那里有着相当的危险与狡猾。
  贪婪的模样藏也不会藏,装也装得拙。
  蠢货。
  他初中时将齐越打伤被迫退学,这其中池诺作出伪证,功不可没。
  后不得已回到镇上,彼时是柯朝因为强/奸杀人被枪毙的第六年,哥哥的臭名早已经远扬威南郡,他和关季春也早已成了人人唾弃人人嘲弄的对象。
  他被退学的事情,仿佛劣种原形毕露,恶行重蹈覆辙。
  没有学校愿意要他。成绩好也不要。
  那时他不满十四岁,自甘堕落颓废,学会了抽烟,阴鸷的气息绕满全身,每天恨世恨得不行。
  在某天清晨,他给关季春留下一封信,独自坐火车去了虞城,白天在黑工地扛水泥,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晚上在电子厂边打哈欠边打螺丝。
  虞城有家高端面包店,复古风格,奢侈装修,仿佛童话里森林的小木屋。
  屈听洄每次路过,总要光临,买一个精美的贝果,当做对自己辛苦一周或更久的奖励。
  两个月后,他长了七厘米,顶着锃亮的小麦色皮肤、兜里揣着两万块钱回到家里,被妈妈哭着扇了一巴掌,下午便拉着他去各个学校,求他们录用他。
  入学后第二个月,屈听洄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二次分化,在场所有师生至今忘不了那天被顶级Alpha支配的恐惧。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掀翻了在场所有人。
  屈听洄则直接不省人事。
  在医院的病房里醒来时,学校校长、主任,甚至教育部其中一个领导也在,他们都笑着看他。
  他摸了摸脖子,那上面多了层金色的枷锁。
  枷锁的到来,也带来了身份与优待。
  他成了学校、小镇乃至整个威南郡目光所及之处——唯一的金A。
  从那以后,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屈听洄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遇见池诺,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要经历剥皮抽筋才能脱胎换骨。
  却不想有朝一日毫不费力地一步登天,以如今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曾经的不堪与屈辱。
  池诺慢慢的向他贴近,屈听洄捏起他的下巴,力道相当。
  “你想补偿我,愿意为了我做所有事?不求回报?”
  池诺心头砰砰颤动,他张嘴,却不敢大放厥词。
  “我……”
  屈听洄一把推开池诺,池诺的小身板险些没站稳。
  “哇塞——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贝岑轩站在门口,故作惊讶。
  池诺:“听洄这位是?”
  屈听洄坦然:“我最好的朋友。”
  池诺目光微妙地看了贝岑轩的脖颈一眼。
  贝岑轩穿着条藏青色长衫,袖子长,他还故意揣着手在袖子里调皮地转圈,妥妥的民国混蛋漂亮小少爷,也难得言语轻佻,竟然还对着池诺吹口哨。
  池诺:……
  屈听洄:……
  “欸,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也认识认识呗。”
  池诺伸出手来,微笑:“池诺,文二C班,听洄的旧友,”
  听洄,旧友。
  我们两个从前就认识,关系不凡。
  他是Alpha,我是Omega。
  似乎还有段值得八卦的渊源。
  贝岑轩心里满是窥见秘密的愉悦。
  他挑眉,眉眼一弯,勾唇一笑,重重地同池诺握手:“啊——屈听洄的旧友啊,你好你好!”
  ——
  池诺走后。
  贝岑轩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山根那颗小痣愈发显得精明与审视,“私会?你们两个搞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竟然不知道,我也不认识他,我以为你会找个少爷谈,最起码是丛铭那样的。”
  屈听洄:“为什么这么说?我是说私会。”
  贝岑轩骤然凑近,他也就比屈听洄矮几厘米,伸出手指勾了一下Alpha脖子上的颈环,Alpha明显怔了一下,但他没有后退,一动不动。
  Beta稍微低头嗅了嗅:“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太明显。”
  屈听洄狐疑地看他:“你闻得见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
  “但是你们的信息素对我没作用,可能就是一个香水?我的医生说个别Beta会有这种能力,但这并不影响我是个货真价实的Beta。”
  贝岑轩轻轻蹙眉,对着鼻子扇了扇:“他信息素太浓艳了,熏得慌,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
  似乎在嘲笑屈听洄没品。
  屈听洄摇头:“没有,曾经认识,关系一般,叙叙旧。”
  贝岑轩不信:“叙旧需要沾信息素吗?关系一般?一般到都沾上信息素了?你可别和我扯谎,我看你们像老相好!”
  屈听洄无奈:“我要说他纠缠我,你什么反应?”
  贝岑轩:“你们有旧情?他没忘记你?”
  屈听洄:……
  贝岑轩大气地摆摆手,“正常,你长得那么好看,有变态喜欢你太正常了,之前也有Alpha喜欢我,花椒味染我一身,差点熏死我,被我打跑了。”
  “我们没关系。”
  “我知道。”
  ……
  屈听洄顿了一会儿,说:“现在,有Alpha追你吗?”
  贝岑轩不屑一顾,“得了吧,先说好,我恐A,哪个Alpha敢追我就打死他。”
  他甚至凶巴巴地扬了扬拳头。
  “……好吧。”
  回到休息室,不一会儿。
  屈听洄被陶玉瓷和组里请的化妆师摁在化妆镜面前涂粉上妆。
  龙敏西一套优雅的墨绿色旗袍、披肩,头发低挽着,指尖捏着扇子,对着镜子左右摆弄,显然对自己的造型很满意。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