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贝岑轩问他认不认识安娜,富三七竟然老泪纵横:“嫂子呀……”
  “安娜……是嫂子呀……”
  最后富三七尿了,富三七富三七,贝岑轩也没在他口中问出个三七二十一,只得到了一张年轻时他与贝兆龙、还有另外几个合伙人的合影。
  照片年代感十足,几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年轻人站在一家工厂的大门前,那家工厂是当年贝兆龙创办的第一家工厂,就是做纽扣生意的。
  照片里,除了几个合伙人,还有合伙人的几个伴侣,安娜也在,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长裙,婀娜多姿,亲昵地挽着贝兆龙的手。
  贝岑轩望向窗外立在枝头的一只喜鹊:“我总觉得,所有答案,都在简城。”
  “安娜把地点设在胡桃镇,也一定别有深意。”
  不一会儿,喜鹊飞走了。
  陶玉瓷出事之前,屈听洄派人拿着安娜年轻时的照片,走访了简城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对这个人表示陌生。
  屈听洄握住他的手,道:“我们再去一趟简城。”
  贝岑轩望着他:“好。”
  说办就办,下午四点钟他们就到达了简城。
  他们再一次来到了胡桃镇。
  简城虽说是小体量的城市,经济不发达,却是全球三大蔷薇培育基地之一,整个城市大半的土地都用来种花,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鲜切花枝被送上飞机、货轮,运往全球各地。
  大街小巷都能闻到芳香,五彩绚烂,落英缤纷,微风一拂,不知道卷起了哪里来的花瓣。
  以种花为生,花店却少见,因为种花的多,大家对于花的需求就不多了,买花的人就少了。
  在简城,人们最不缺的就是鲜花。
  所以贝岑轩对这个城市敏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对于胡桃镇罂粟花和邪教窝点的事情,胡桃镇的居民都说不知道,十分默契,都觉得这事不体面。
  可怎么会不知道,警署在一部分居民家中找到了小量的罂粟花,后面全部被查封并进行了批评教育。
  剩余没有家中没有涉案的剧痛通通说我们不知道什么罂粟花,什么神灯会。
  法不责众,又鉴于他们只属于知情不报的消极的不作为,没有实施具体的包庇行为,并不构成犯罪,检察署拿他们也是没办法。
  屈听洄先是派人,拿着赵诚和林凝的照片,四处寻访,询问对方有没有见过这二人。
  他和贝岑轩则是前往了林凝的老家,另一个小镇。
  前一者的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后一者呢,也没有什么新奇的发现,林凝的身世的确不怎么样,他爸酗酒,家暴,不是个东西,当年把他卖了6000块,他自己跑回家,带着妹妹逃了。
  这两个人唯二的相同点,就是亲爸都不是东西,都有所牵挂。
  没什么收获,他们装作普通人来到小镇,决定重新再走群众路线。
  在镇上的小商业街逛了逛,走进了一家小卖部,进去的时候瞥到了坐在门口的老太太。
  贝岑轩进去买了两片辣条,又买了包好烟,一包瓜子,两个小板凳,给了钱,出门便给老太太点上了烟。
  和屈听洄一人坐一个小板凳,和老太太唠起了磕,贝岑轩一口一个奶奶,明眸皓齿的模样,把这位年迈的老人哄得心花怒放。
  屈听洄直接摆出赵诚和林凝的照片,问奶奶你见过他们两个吗。
  老太太仔细瞧了两眼,抬眼问这是哪家的孩子啊?
  贝岑轩指着赵诚,说这是赵家的孩子,又报了赵诚父亲的名字,因为在传统的小镇,报父亲的名字,通常比直接问儿子的名字有用,通常说某某人的爹是谁,人们便会恍然大悟。
  又指着林凝,说这是钱家的,小佟本性钱,又报了他家人的名字。
  老太太衰老的目光茫然着,他摇了摇头。
  眼看没什么头绪,屈听洄头脑灵光,换了一种思路。
  “阿婆,我们这个小镇有没有什么很厉害的人?就是说出生在这里,后来发达了,出去了的能人?”
  哦——有啊有啊。
  老太太打小镇的南边一指,陈家的小四,那可真是人中龙凤,从小就是品学兼优,每天读书到深夜,后来一口气考到了首都,现在在首都做教授喽!
  王五家的小八,也是相当厉害了,十五辍学出去打工,再回来的时候开的是迈巴赫,给他爹他娘改了那么大的新房子,威风死了!
  屈听洄追问:“还有呢”
  “哦!还有一个!”
  老太太往东边一指,“西镇镇头有个姜家,他们家有一个叫姜霭的小女子,可是了不得喽,高考考上了德伦大学,二十几岁就给他爸买房又买车,好风光的。”
  贝岑轩神色一凝,望向屈听洄:“德伦大学。”
  屈听洄:“阿婆,你能不能仔细给我们讲讲这位姜小姐。”
  阿婆闭上眼睛啧啧两声,“这个孩子是个小鸟,注定是要往外飞的,从他爸死了,她就再也没回来过,也没再管过他弟。”
  “她啊,从小就是个人精,和她弟弟抢东西,为了一个鸡腿打得不可开交,从镇西打到镇东,那声响人人都能听见。”
  “我们这以种花为生,是块田地都种花,每天花香四溢的,当地人都腻了,恨不得家里多有几根青草,可她就独特,特别喜欢蔷薇花,家里的房间里都摆了花,一路过她家,香气更浓了。”
  听到蔷薇花,贝岑轩神色又是一凝。
  “那时候我也年轻,她也还是个小姑娘,到现在对她,也仍然印象深刻,我在大街上碰见她,她扎了个麻花辫子,头发又黑又粗,穿着自己做的碎花裙子,瘦高个,一看见我就笑眼盈盈地喊着婶子,手里拿着一支蔷薇花,那欢天喜地的模样,真跟多娇嫩的花似的,谁看了都喜欢。”
  “现在想想,我得有三十年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估计啊,她得是大老板了。”
  蔷薇花。
  贝岑轩赶紧问:“她三十年没回家了,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在哪吗?”
  老太太摇摇头,说不知道。
  屈听洄:“那您知道姜霭的弟弟目前住哪里吗?”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姜霭有很大的问题。
  临走的时候,拿老太太拉着贝岑轩的手,粗粝的老手抚摸着他白皙修长的手,竟是掉了眼泪,说是好久都没人和她说过话了,今天有两个帅小伙来找她讲话,她很开心。
  搞得贝岑轩心里也不舒服,拿了一万块钱现金,嘱咐老人照顾好自己。
  简城的一座老小区内,墙壁斑驳,楼梯间昏暗闷沉,水泥地台阶有着外卖滴落的汤汁,精致的皮鞋踩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阵敲门声,咚咚咚。
  姜俊昨晚照常喝得烂醉如泥,倒在沙发上闷头就睡,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眼睛还懵呢,摇摇晃晃站起来去开门。
  “谁啊……”
  姜俊打开门,迎面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金环Alpha。
  屈听洄冷峻:“检查署,搜查令。”


第141章 德伦的黑手(2)
  破旧的客厅里,姜俊站着着,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屈听洄伸手:“你坐,没必要那么紧张。”
  姜俊悻悻道:“调查员叔叔,我记得我昨天没打人啊。”
  屈听洄盯着五十岁的姜俊:……
  贝岑轩不废话,直接丢出林凝和赵诚的照片,先问,你见过这两个人吗?
  姜俊浑身一抖,赶紧拿过照片来一看,一看是两个陌生人,瞬间又松了一口气,忙说我不认识,拉来一个小板凳坐下,方才的紧张全都烟消云散。
  贝岑轩:“不许说谎,说出有用的来,事后给你五十万。”
  姜俊猛地抬头看他,灼灼地盯着他。
  贝岑轩说:“如实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如果被我发现你胡编乱造,我就扒了你的皮。”
  姜俊咽了咽唾沫,点点头,说我真不认识这两个人。
  屈听洄点了点头:“那好,那麻烦你把有关姜霭这个人的所有事情告诉我。”
  说到姜霭,姜俊也想不起来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尘封已久的儿时记忆被揭开,导致他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沉思了一会儿。
  姜俊没了方才的拘谨劲儿,此刻满眼都是好奇,还有些兴奋,他凑近着问:“调查员叔叔,她犯什么事了?”
  屈听洄并不打算回答他,引导着问:“你和她多少年没见过了?”
  姜俊一拍大腿,哎了一声:“要说多少年没见过了,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我爸去世得有三十年了吧?我爸去世多少年,我就和这白眼狼多少年没见了!”
  屈听洄:“听说你们年轻时关系不好?”
  姜俊冷笑:“我和她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姜俊的妈是姜父后娶的,后来生了姜俊。
  讲起姜霭这个孽障,姜俊那是精神抖擞,刚才那怂包劲儿全都丢进了垃圾桶,滔滔不绝地骂他姐姐,那架势,悬河泻水,嘴上生威,仿佛他是什么神威大将军。
  他手指敲着茶几,信誓旦旦地说:“我告诉你们,这女的!今天犯了事我是一点都不惊讶,从小到大,她就是心比天高,以为自己天命不凡,是个什么角色呢!实际上命比纸还薄!”
  “每天做着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一睁眼就是抱怨我爸不会挣钱,成天不给我和我妈好脸看,张口闭口就是拖油瓶赔钱货,那轻蔑的样子,我都恨不得抽死她!我和她关系好了才怪的!”
  “二位长官,你说说这贱人她要脸吗?”
  贝岑轩右手竖在左手手心:“停停停——”
  贝岑轩说:“你先别骂她,她也的确很优秀,考上了德伦大学,就已经让你们这所有人望尘莫及了,我再问你,她后来怎么赚的钱,你知道吗?”
  姜俊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攀高枝儿了呗。”
  “怎么说?”
  姜俊:“他亲妈是个婊子,她也出去做婊子了呗。”
  贝岑轩闻言,拧了下眉,“她亲妈又是怎么回事?”
  姜俊耸耸肩:“这我不知道。”
  贝岑轩视线凉凉:“那你骂她妈婊子。”
  姜俊振振有词:“她能骂我妈,我就不能骂她妈?”
  贝岑轩都不想听他废话连篇了,让他说点有用的,重新问道:“她到底是怎么攀了高枝了,攀的是谁,结婚了吗。”
  姜俊忙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贝岑轩被他气到了,哼了一声:“张口就是攀高枝,嘴欠得要死,怪不得人家天天骂你和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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