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一粒红雨》作者:薄岛焉蓝 文案: 十七岁之前,屈听洄在偏僻的小镇与养母相依为命。 十七岁那年,亲生父亲屈州长找上了门,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籍籍无名的
贝岑轩垂下一半眼睫,似乎是不愿意回答他,他的唇色很苍白,像是流尽了血一般,身体也很虚弱,手上刚刚打完了吊针,贴着输液贴。
他说:“我的脑袋里有一只振翅的蝴蝶。”
贺暂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不懂人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蝴蝶,可后来他懂了。
后来,贝岑轩说,我想吃贝果。
贺暂就叫人出去买,买来,贝岑轩不喜欢在病床上吃东西,他要躲起来,于是他躲在了病床下的边缘。
他低着头,默默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贺暂蹲着,默默地看他,看他这幅样子,更是心疼极了,他抬起手来,想摸摸他,贝岑轩却是整个人一顿,漠然地望着他。
贺暂又把手收了回去,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可没想吃着吃着,贝岑轩便哭了,哭得很伤心,把贺暂吓了一跳。
贝岑轩狼狈地哭泣着,他的手在地板上,握得发紧、发抖,痛苦至极。
这种难受,是无法控制的。
贝岑轩满眼泪花,哭着说:“……我想他了。”
贺暂心里钝痛了一下,他下意识咬了嘴里的肉。
他伸出手,想抱着贝岑轩安慰他,却又顿住,指尖冰凉。
可他不是屈听洄啊。
他抱他,有什么用。
贝岑轩崩溃地哭着:“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着。
活着,就是生生疼死。
这实在是一个漫长的戒断过程,当事人以抽筋拔骨的方式,完成了名为分离的淬炼。
最后,贝岑轩对屈听洄冷漠地说。
我不喜欢你了。
回到家里,手伸进胸膛,穿过苍白的肋骨,掏出来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贺暂深吸了一口气,讲了太多,他需要喝水。
水杯咚的一声放回桌上。
贺暂说:“我原本以为,我与渐渐彼此相伴十七年,有感情基础,又背靠着新瓦德和彗里,再加上我也喜欢他,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我们都是最合适的,我那是得意地想,等我们都长大了,两家商量一下,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这一切的计划里,他都没有过问过贝岑轩的想法。
一直到最后,贺暂作为局外人旁观了太多的悲剧,他自身也被桎梏住,无法插手,最后只能释然地说一句。
好像真的是缘分不够。
“也是我太浅薄了,一直以来都是利益至上,只觉得我们彼此之间十分般配,却从来没考虑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爱情是在两个人之间滋生的。可如果其中一个是不愿意,又怎么能叫爱呢。
屈听洄从彗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风很猛,带着阴凉,打在屈听洄脸上,像刀子。
屈听洄开车,直奔冷水湾。
到了冷水湾,周小隽见到他,有些惊讶:“我哥不在啊,你没和他在一起吗?”
屈听洄说,知道了,转身便走。
在车里,他才给贝岑轩打了今天的第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有两秒,就接通了。
“渐渐。”
那边轻微的呼吸声传到这边来,贝岑轩的嗓音有些哑,他说:“怎么了?”
屈听洄低声笑了笑:“没有,就是太想你了。”
贝岑轩轻轻地嗯了声:“好晚了,你又加班了吗?”
屈听洄:“没有,已经出来了。”
“你今天又开会吗?还有多长时间能下班,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
贝岑轩轻声喊他:“听洄。”
屈听洄没再讲话,只嗯了一声。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想让你来接我。”贝岑轩说:“我也想你了。”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吞下酸意,眉眼弯了弯:“我想现在就见你。”
那边顿了几秒,在这几秒的缓存时间里,贝岑轩用手掌盖住了额头,努力地呼吸调整情绪。
“好,我现在就去,你等我一会儿。”
贝岑轩挂断了电话,秘书敲了敲门,来做今天工作的汇总情况。
贝岑轩忽然说:“小秦。”
小秦合上文件夹:“贝总,有什么吩咐?”
贝岑轩却有些喊着笑意地看他,问:“前段时间你和你女朋友闹矛盾了吧?和好了吗?”
小秦一听这个,便收起来严肃不苟的姿态,难得轻快地笑了笑:“和好了。”
贝岑轩撑着下巴:“因为什么闹矛盾呢。”
小秦失笑:“她想趁现在去买房,但是我想再攒攒钱。”
“她出身不好,急着想有个家,想在这个城市立足,想去贷款,但是我显然没有做好这个准备,我想全款买。”
“然后呢?怎么解决的?”
小秦手中托着文件夹,嗯了一声,眼睛往上看了看,说:“我和她道歉了,一直以来让她没有安全感是我的错,我向她承诺,三年之后让她见到新房。”
“她也向我道歉了,我们那天晚上在一起,买了烧烤和啤酒,聊了很多很多,也算敞开心扉了吧。”
小秦说到这里就笑了:“地广人密的合议国,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并且难以言说,如果今天不说,明天也不说,彼此之间都存着心事,以后那就渐行渐远了,我爱她,我舍不得她,所以我只能主动,加努力。”
贝岑轩望着小秦,觉得这个年轻人比自己通透,他嗯了一声,撑着下巴,纤长的眼睫带笑:“你这段时间跟着我,也辛苦了,新瓦德名下的员工房产指标,我这里还剩一个,你拿去用吧,挑一套自己喜欢的。”
小秦受宠若惊,连连鞠躬,谢谢贝总。
贝岑轩交代了几项工作给小秦,自己早早站在了新瓦德总部的楼下。
外面已经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了,天地潮湿,贝岑轩唇色有些白。
很快一辆通体漆黑的宾利停在了门口,屈听洄从里面下来,打了一把黑伞,走到他面前。
屈听洄看向他,依然是那副温和又略带些迷恋的神色,他摸了摸贝岑轩的手,凉透了,所幸他在车里背了暖水袋。
空气湿冷,雨有要下大的趋势,屈听洄怕他头疼,牵起他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贝岑轩垂着眼睛不说话,屈听洄以为他不开心:“渐渐?”
须臾,贝岑轩却微微偏过头,吻了屈听洄的颈侧。
屈听洄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看到贝岑轩的眼睛略弯,他听贝岑轩对他说。
我喜欢你,我们一起过冬吧。
屈听洄问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以后可以每天都这么说。”
屈听洄眉眼也弯了,谢谢,谢谢你喜欢我。
他低下头,吻了贝岑轩的山根痣,随即拉着贝岑轩的手要回家。
回家,家才是最重要的。
拇指传来一阵儿尖锐的刺痛。
他转过头,却发现贝岑轩眼睛是红的。
他听见贝岑轩略带哽咽的声音。
“对不起。”
屈听洄望着他,不可置信。
他们两个上了车,司机在前面开车,他们坐在后面,贝岑轩的外套有些潮,他给脱了丢在一边,身上披着屈听洄的大衣。
诺大的车内空间里,他两条腿岔开,坐在屈听洄的腿上,低着头不说话。
直到屈听洄喊他的名字。
贝岑轩才红着眼睛说:“对不起。”
贝岑轩眼睛通红跟他道歉的时候,脸颊也红彤彤的,眉毛轻蹙,受尽了委屈与苦楚的模样。
屈听洄复杂地望着他,心中的直觉让他顿感不妙,他把热水袋塞进贝岑轩怀里。
贝岑轩抓紧了热水袋:“我去找凯西了。”
屈听洄心头被狠狠蛰了一下,竟然一句话都说不来,他下意识说。
“这都是没有的事情。”
贝岑轩却直直望着他:“你还想瞒我吗?”
他指着屈听洄脖子上的疤,哽咽道:“那我问你,这道疤什么怎么来的?”
屈听洄张了张嘴,决定不能再一味退缩了,他喜欢渐渐,他想和渐渐结婚。
所以夫妻之间,能有什么彼此之间不能知道的。
屈听洄低声说:“凯西说的对。”
贝岑轩哽咽了一下,他的眼睛一向很丰富,总是有各种情绪,不像屈听洄的眼睛,死气沉沉。
此时此刻面对屈听洄,那双黑溜溜的瞳孔里布满了晶莹的悲伤与痛楚。
贝岑轩不断追问,眼眶里包含了心疼:“那他们,是不是,打你了?”
屈听洄没有说话。
贝岑轩眼泪滚滚滑落,心脏被人抓着活活拧死在一起,他心疼死了。
屈听洄用手帕为他擦眼泪,深深地望着他,说:“渐渐,那你呢?”
屈听洄伸出手,盖在了贝岑轩千疮百孔的后颈,不住去问:“你当初,又是为什么呢?”
贝岑轩转而握紧了屈听洄的手。
屈听洄的手总是这么宽大又坚硬,像悬铃木的枝干。
屈听洄说:“我想要你亲口说,不要再有一句隐瞒。”
贝岑轩依旧低着头,他的睫毛上沾着硕大的泪珠,在掉下去的瞬间,屈听洄伸手,接住了他的眼泪,不迟,很稳。
贝岑轩颤抖地哭着说:“当初,屈叔叔来找我了。”
屈听洄抬手抹他泛红的眼角,柔声道:“好了,我知道了。”
只要这一句,就够了。
剩余的,都不重要了。
屈听洄看着贝岑轩潸然泪下,心里想。
渐渐,你怎么会这么善良呢。
我无所谓的。
外界都曾传言贝少爷嚣张跋扈,曾经一脚把人从楼梯上踹下来,那人摔得头破血流,贝少爷自己却完好无缺,甚至不需要道歉。
你们说说,这不就是个混蛋?
屈听洄想说,不是的,不是的,你们这群贱人,根本就不了解他。
你们不懂他的心酸。
你们不懂他的心软。
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贱货,只能看到他空空如也的脖颈。
所有发生的一切事情,渐渐都是最无辜的啊。
贝岑轩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哭着说:“对不起,我太懦弱了,以前,我仗着家世横行霸道,但其实,我就是胆小鬼,我不敢面对现实,我不敢和他们硬碰硬。”
贝岑轩崩溃地捂住脸:“……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是我自己,心里别扭,是我自己,不愿意再相信你。
还没到晚上,芙城的天空就已经黑压压一片,雨点从车窗斜着滑落,噼里啪啦,密集地拍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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