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你儿子,你自己理。”
  贝岑轩心狠,伤到了温承星娇嫩的小心脏,从小到大,无论是贺叔叔还是爸爸,还是周围的一众长辈,都是把他含在手心宠爱着长大,还没有人这样明显地冷落过他,小少爷接受不了这种落差,登时委屈地红了眼。
  贺暂看看贝岑轩,又看看温承星,无法,无奈,只好把温承星抱到自己腿上来哄:“不理不理,贝叔叔不理,贺叔叔理你,别哭。”
  温承星趴在贺暂怀里,手背抹着通红的眼圈,哽咽:“我讨厌你。”
  贝岑轩:切。
  还哭,算什么男人。
  黑夜寂静,车里也寂静。
  贝岑轩没理任何人,贺暂想同他说几句,但看到他漠然的神情时,又打退了堂鼓。
  透明的车窗映出他漠然而俊美的面容,纵然再好看,却要掩饰不住眼底的失落与难过。
  贝岑轩开口:“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白锐侧头:“想吃什么?保利湾附近有家新的餐厅。”
  贝岑轩:“随便找一家吧,路边的餐馆就行,我现在的心情高档不起来。”
  街边小饭馆里,白锐与贺暂坐在一个长板凳上,他们略显担忧地看着对面狼吞虎咽一碗炸酱面的贝岑轩。
  温承星小脸稚嫩,他手忙脚乱地给贝叔叔剥大蒜,心里发誓一定让贝叔叔喜欢自己。
  贺暂剥干净茶叶蛋,放在对面炸酱面的碗里。
  “慢点儿。”
  贺暂担忧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贝岑轩摇摇头:“没有,只是在床边盯了我一个晚上外加一上午,而已。”
  贺暂:……
  白锐:……
  温承星捂着嘴,哇塞。
  白锐说:“他让你吃,你就吃,他又没那个胆子敢给你下毒,怎么这么赌气,整整一天都绝食,要是真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你又经不起折腾。”
  贝岑轩头都没抬:“没有斗争哪来的成功?”
  白锐哼了一声,“少硬气。”
  温承星给贝岑轩剥了整整十块蒜,还要继续剥,白锐直接行了行了,你贝叔叔压根都不爱吃大蒜,你这多此一举的,别在这瞎殷勤了。
  在家都不见你给你亲爹剥个橘子。
  温承星瞪他,给老爹嘴里塞了块大蒜。
  贝岑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吸引这个孩子,明明脾气不好,身上也没有阳光明媚的健气。
  贝岑轩随口问白锐:“你什么时候回去?”
  白锐当初为了脱离白复群的掌控,主动申请调往了东部战区,这些年一直把温承星带在身边照顾,温承星一直上的是军区学校,但最近一年边境局势又动荡起来,境外势力张狂,白锐不放心,又把孩子送回来了。
  白锐答:“再待两周,这次假期比较长。”
  贝岑轩嗯了一声。
  他低头吃面,嘴里很僵硬。
  这家的炸酱面非常一般,面不劲道,酱也不新鲜,不如卷耳街的那一家。
  忽然,他顿住了,停止进食。
  下一秒,他气愤地摔了筷子,啪的一声巨响,筷子弹起来老高。
  吓了众人一跳,周围的食客也纷纷侧目。
  只见Beta手撑着膝盖,依旧垂着头,可胸腔起伏,昭示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白锐担心道:“怎么了这是?”
  贝岑轩抬起来,泪眼婆娑:“……咬到舌头了。”
  温承星吓傻了。
  贺暂赶紧抽出纸来:“别哭别哭别哭别哭别哭……”
  他关切道:“我看看我看看,出血了吗?”
  贝岑轩拂开贺暂的手,红着眼睛看白锐,很是悲伤和气愤:“你打他干嘛?”
  贝岑轩泪流满面地说:“你就非要动手吗?啊?”
  白锐:……
  贺暂也深沉地叹了口气,又给贝岑轩递了张纸巾。
  白锐:“不吃了不吃了,回家吧渐渐,你现在要休息,走吧。”
  贝岑轩握住白锐的手,对他摇了摇头:“……你下回,别和他动手。”
  白锐:……
  他拉着贝岑轩起来,像年少时一样握着他的肩膀,他们朝门外走:“哎呦我的少爷诶,你是心软的神吗?”
  贺暂牵起温承星的手跟着他们。
  “我知道错了,下回不打了,你别哭了,再哭又要头晕不舒服了。”
  第二天,龙敏西踩着飒爽的小羊皮鞋踏进检察长的办公室。
  第一句就是——
  “听说你把贝岑轩截了?”
  屈听洄抬眼,冷道:“监视我?”
  龙敏西顺势坐他对面,“可不能,我怎么敢惹屈检,只是易英今天拉着我说的,让我关心关心你的精神状态。”
  说着,龙敏西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屈听洄:……
  屈听洄意态冷淡,“行,感谢你提醒我,等哪天我就把他的嘴缝上。”
  龙敏西无奈:“别老吓唬小孩儿嘛。”
  “十七了,不叫小孩儿了。”屈听洄:“当年也没预料到是个这么不成器的,黑天白夜地研究打什么游戏,考试考个200分回来,不像话。”
  “改天就把他塞到军队里磨炼。”
  龙敏西听了就捂嘴笑了:“什么打游戏,人家那叫电子竞技!你个封建余孽。”
  屈听洄最烦和龙敏西说话了。
  他直接开门见山:“什么事?”
  龙敏西把文件丢给他,“把这个签了。”
  屈听洄看了眼内容,又重新丢回去:“敏西,你最近太得寸进尺了。”
  又开始无法无天。
  “得寸进尺?没看出来。”龙敏西装得无辜,她眯起眼睛,“倒是听洄你,你真是死心不改。”
  人家厌恶你呢,你还要巴巴地贴上去。
  看看你脸上的淤青,丢不丢人,显不显眼。
  一如既往的贱。
  父子一脉相承。
  “说我。”屈听洄抬眼,冷漠望着她,“你呢。”
  谁能有你会给我找麻烦?
  他回想起六年前自己得到龙敏西的消息,驱车赶往龙家。
  打开书房大门。
  浓重的血腥味席卷了他的鼻腔。
  书房里,龙达兴的尸体赫然躺在地上。
  现场一地狼藉,可见刚刚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龙敏西倚着龙达兴的血檀木雕花椅,一只腿曲起踩在椅面上,她的头发用皮筋低低扎着,发丝额外凌乱,额头被割开一道狰狞的血口子,脸上溅了很多血,脸颊有淤青,嘴角也肿得可怖。
  她轻描淡写地抽着高希霸,胳膊和夹着烟的手指关节也沾着血。
  抬头。
  吞云吐雾,狼狈美艳。
  还对屈听洄说,来一根?
  她和龙达兴发生了冲突,龙达兴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父女两个人撕破了脸,龙敏西勉强打赢了自己的父亲,打得他鼻青脸肿,打得他鲜血狂吐,打得他涕泗横流,打得他不住向女儿求饶。
  大概是被打急了,她今天一定要活剐了龙达兴。
  谁承想,绳子和匕首都准备好了,还没等龙敏西大展身手,龙达兴自己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倒地不起,一直抽搐。
  龙敏西站在原地,喘着凌乱的死,居高临下地望着父亲,静静地等待着。
  大概五分钟后,一探鼻子。
  死了。
  屈听洄脚踩龙达兴的尸体:“所以你叫我来,是给你收尸?你当我是你的后勤部吗?”
  龙敏西嗤笑一声,不屑,“谁说是收尸?分尸不行吗?”
  屈听洄:“想好跟你父亲的部下解释。”
  龙敏西轻描淡写:“不解释,横竖龙达兴已经死了,他们还看不清目前的形势吗?”
  屈听洄:“你以为自己现在站得很稳吗?”
  龙敏西歪歪头,指尖敲了敲太阳穴:“那我也没想到他能现在就死啊,屈听洄你搞搞清楚诶,不是我杀的他,是他自己把自己气死了好吧。”
  屈听洄:“有区别吗?不都是死在你手下?”
  龙敏西指着自己,微笑:“现在的龙家,是龙敏西的龙了,怎么死的,死在谁手下,不都一样?”
  反正最后,也没有真的分尸,龙敏西口嗨罢了。
  她叫屈听洄来是想借用一下他的私人医生,给自己治伤。
  龙达兴对自己女儿下起手来毫不留情,她伤的太明显了,绝对不能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而她自己的医生是龙达兴派来的,难保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
  屈听洄让人把龙达兴运进了私人医院,又找来私人医生为龙敏西治伤。
  医院那边一做检查发现是急性脑出血,屈听洄硬是让医院又拖了几天,等到龙敏西的伤不那么明显了,他们把龙达兴送进了火葬场,火化完——
  这才对外宣称龙董事长突发脑出血死亡。
  屈检察长依旧冷漠无情,直视着龙敏西,一寸寸目光仿佛审视。
  “屈议长当年抬你上位,不是为了让你我联合起来做搅动德伦的大恶人的。”
  当年,如果不是屈承南出面压着,龙家那帮股东和手下就要闹起来。
  龙敏西冷笑:“听洄,没有屈议长,我也照样是龙家唯一的,合法的,继承人。”
  真是狂悖!
  屈听洄:“是吗?敏西说话就是这么自信,但你当龙达兴没有别的孩子吗?”
  龙敏西笑得僵硬。
  她知道屈承南手底下控制了几个龙浩洋的私生子,为的就是防止龙敏西叛变,做出什么。
  届时,屈承南会直接把龙敏西踹下去,扶持新的孩子上位。
  但龙敏西不是小女孩了。
  她长大了。
  “听洄,你别想和我对着干。”
  屈听洄面不改色:“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到时候两败俱伤,你别后悔。”
  屈听洄慢悠悠地说:“你呢,也别想着我们的交情在这里得寸进尺,去拿一些不属于你,不属于龙家的利益,你是屈承南扶上来的,不是我。”
  屈听洄继续工作了,看都没看龙敏西一眼:“没什么事就走吧,不送。”


第122章 德伦八年后(5)
  时间拨回到前一晚。
  将贝岑轩平安送回了冷水湾后。
  白锐与贺暂回到了白锐家里,将温承星丢给阿姨。
  一顿洗洗刷刷涮涮,裹上浴巾,上了床,缠着贺暂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白锐没让,阿姨讲了几个奥特曼的故事,总之,这个精力旺盛的孩子终于睡着了。
  而白锐和贺暂则是在院子里的太阳伞下,开了一瓶年代久远的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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