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近代现代)——薄岛焉蓝

分类:2026

作者:薄岛焉蓝
更新:2026-09-16 15:33:37

  老太太满心满眼都是悲怆:“你们两个!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屈听洄不动声色地咬了口三明治,嚼,嚼,嚼……
  “小阁在国外我都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屈知玺笑意更甚。
  屈随臣有些犹豫,时不时看看身边自己的哥哥,就等着一家之主发言了。
  一家之主屈承南喝了一口热牛奶,便放下筷子,向后倚着,自嘲般垂眸笑了笑。
  “妈,你总是忘记,这个家现在是谁在做主。”
  他长叹一口气,双手交叠在身前,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么大的年纪,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少折腾人,工作上的问题已经够我费心的了,我不想在难得清闲日子里还要听你哭诉,你呢,也不要试图用大吵大闹改变我的决定,我身为州长,一言九鼎。”
  他抬眼望向母亲衰老的眼睛。
  “屈知阁和听洄都是你的孙子,你必须给我一视同仁。”
  “那个晦气东西,妈妈你就趁早死了那条心,好好养老善终比什么都重要,听洄现在就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再提别人,橡园你就不要在住了,立刻搬去养老院,澜姨去陪你。”
  饭桌上寂静了一秒,屈随臣呆愣愣地完全不敢吭声,是骨子里的血脉压制,他惧怕自己的哥哥。
  屈老太太的眼神出现了很多情绪,惊恐、羞愧、痛苦……老太太还没讲话。
  屈知玺却暴怒,她愤怒地摔了筷子,好好的餐桌变得一片狼藉,她手指着亲爹大声怒吼。
  “爸爸!你为了这个贱……这个私生子!?骂我哥是个晦气东西?!”
  屈听洄耳膜都要粉碎。
  他垂下睫毛,颔首低眉:“奶奶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做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们都别生气。”
  “你做的什么玩意儿?”
  贝岑轩、温哲面面相视。
  龙敏西抿嘴忍着笑,翻翻眼睛看教室天花板,摊摊手:“不是我做的啊,陶玉瓷烘焙社的新品,做太多赏给你们尝一下喽——快吃啊!”
  贝岑轩食指指着那黑黢黢的东西,气笑了:“好东西想不到我们,狗屎上赶着来投是吧,龙敏西你比市面上干食品的奸商还恐怖,人家最起码还包装。”
  温哲指指那黑糊曲奇:“给白锐吃,白锐属垃圾桶,包起来,我去趟F班。”
  屈听洄从A班后门进来,和温哲打了个照面,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班主任刚叫他去谈话。
  屈州长早在之前就已经为屈听洄安排好了A班的名额,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十天之前通过的入学测试和评估,德伦主校教学部的领导一致认为屈听洄的综合成绩已经达到了跻身A班的顶尖水平。
  显然,屈州长多此一举。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很幸运,是贝岑轩后桌。
  贝岑轩转头瞥了他一眼,舔了舔左侧的尖牙,内心生出恶趣味,捏起温哲剩下的一块曲奇转身冲屈听洄。
  黑东西突然怼在面前,屈听洄下意识向后一缩,转瞬即逝地蹙眉,有些懵。
  贝岑轩:“来尝尝吗?巧克力。”
  屈听洄盯着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愣了两秒,他看看贝岑轩,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睛。
  于是,十分听话地用嘴咬下一块来,面无表情地嚼,中间灌了一口凉水,又嚼……喝水……嚼……咽下去。
  “……挺好的。”
  贝岑轩嘴角抽搐着说:“你开心就好。”
  他瞟了眼屈听洄铺在桌面上的白纸:“老师找你干什么去了?
  “一些资料。”屈听洄将那张白纸抽出来递给他:“和社团申请表,她叫我积极参与。”
  贝岑轩掸了掸那张表,看着表上的内容,问:“你想加哪个?”
  “太多了。”屈听洄摇摇头:“有推荐的吗?”
  德伦主校的社团部不以质量优异取胜,而是以数量奇多闻名二十四州。
  至于原因,归结于社团部主任是个十分抽象风采的人物,据说年轻时学美术,落榜一年后上岸,结果毕业后不得志,画的东西没人看更没人要,无奈改行从事教育。
  坚决将年轻时的失败弥补在学生们身上,于是——
  什么都批,什么都准,来者不拒。
  导致——学校出现了很多“猎奇”的社团。
  包括有。
  猪猪侠社——组织社员集体观看猪猪侠系列动画,并逐帧分析研究剧情写论文。
  巫师社——研究中世纪巫师的咒语和毒药。
  求雨社——每逢旱天必在操场作法大喊老天爷求你下雨吧!
  ……真的有人加,人还不少。
  白锐上学期加了个叫什么冥想社,没错,社团活动就是盘腿,打坐、修行、冥想,闭眼……冥想,冥想……
  呼——气定神闲地睡大觉……
  贝岑轩想了想:“你会什么呢?”
  屈听洄反问:“你在哪个社团?”
  “射击。”
  “很喜欢这类运动啊。”
  贝岑轩得意雀跃:“还行吧。”
  贝岑轩提议:“你可以试试学生会。”
  屈听洄看起来挺有兴趣:“为什么?”


第9章 德伦太子爷(9)
  贝岑轩理所应当:“你爸是州长啊,德伦的领袖,你身为他的儿子,就该子承父业啊,而且你如果没什么兴趣或者特长的话,学生会是最合适的。”
  贝岑轩突然凑近,用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说:“那里面一群牛鬼蛇神,除了我们班主席,其他人天天打着官腔群魔乱舞,险恶的很,你正好可以拿他们练练手。”
  遥想一年级那会儿,刚分完科目分出班来,学生会干事重组,实在凑巧,一口气将理学院一年级所有能文能武的混蛋凑齐了。
  贝岑轩更不凑巧,得罪了当时“鼎鼎有名”的副主席——现在在三年级的一个学长。
  原因很简单,学长的女朋友精神劈腿,劈向了贝岑轩,两人散了,贝岑轩对此毫不知情,甚至都不认识这女的。
  堂堂主席咽不下这口气,恨自己一个高阶Alpha竟然比不过一个Beta,于是将自己底下的走狗召集起来——
  “贝岑轩,上课喝水,不尊师重道,扣分。”
  “贝岑轩,袖子随意挽起,仪容仪表不合格,扣分。”
  “贝岑轩,预备铃响起没有及时回班,扣分。”
  “贝岑轩……”
  贝岑轩一开始还挺随心的,随便扣,反正影响不到他,大不了拿文化成绩补。
  就是如此松弛。
  直到他被扣了将近二十次分,天天被揪着当典型批斗,再不挂心的人也烦得彻底。
  明明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凭什么就不扣别人就扣他?
  那次,他直接和干事们杠了起来。
  当时那学长也来了,斜睨着他,一边计分一边说:“我管不着这个,你有事去找领导,别什么事都找我,学生会没那么闲。”
  贝岑轩震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贝岑轩在圈里脾气不好,行事乖戾是出了名的,他当场发作,蓦地站起来,不顾身边的惊呼,拎着学长的颈环将人拽出教室!
  拉到楼梯口,对着摄像头,一脚把会长从台阶上踹下了去了!
  学长磕的眼冒金星,艰难抬起头来。
  贝岑轩站在楼梯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狼狈的他,身后的同学们蜂拥而至,表情无一不震惊、震撼。
  有一个还冲这位爷比了个大拇指。
  导致他至今和学生会那群人关系一般。
  还带有一层深厚的滤镜。
  除了温哲。
  这种事直到他最好的朋友温哲混成主席才算勉强打住。
  温哲混成主席也是真的艰难,要有强悍的组织领导能力。
  要日日夜夜给学校那帮懒惰的领导毫无怨言地当牛做马。
  要有智慧和力气,要左右逢源讨老师的欢心、拿到同学们的支持。
  温哲时常冲他抱怨吐槽,说那里面全是妖魔鬼怪。
  如果不是上面给予主校学生们的特别规定,在校期间优异的简历能拿奖学金,并且有助于升学,谁还去干这个?
  主席这种活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他实话认为自己挺缺心眼儿的,玩不来这种勾心斗角,也懒得同他们虚与委蛇。
  所以他格外佩服温哲。
  能干、聪慧、做事面面俱到,八面玲珑但并不势利,奉承的同时叫人感到真心实意。
  他也私心觉得屈听洄比学生会所有人都要装腔作势。
  一魔降一魔,一妖降一妖,以毒攻毒,再合适不过。
  屈家出品的超级恶灵还降不住学生会那帮小虾米吗?
  贝岑轩对屈听洄抱有相当的自信。
  “你去吧,真的挺合适的。”
  贝岑轩大概不知道,他心里想坏事儿的时候,眉毛上扬,兴奋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屈听洄:……
  “我考虑考虑。”
  贝岑轩走后,他认真地填写资料,无意间抬头看了看教室墙上的挂钟,细长的分针一点一点退回到十五分钟前。
  他去学校正教务办填材料,回理二楼的路上,路过一个男生厕所,里面传来异响。
  这片是新建的教学楼和器材室,墙刷得白亮,大理石瓷砖崭新,地上散落着土渣和石灰,装修还在完善阶段,鲜少有人驻足,且没安监控。
  于是理所应当地成了学生霸凌学生的宝地。
  当今世界流行给上流社会赋魅。
  有钱人要分新钱和老钱,上流社会要分暴发户和世家。
  老钱是高贵的,优雅的,世家子弟是从不露面的。暴发户是粗暴的,野蛮的,富二代是满身名牌logo镶钻百达翡丽的。
  比如,在社交媒体上,他们会说,真正的有钱人都是低调且有格调的,他们从小接受的着精英教育,素质良好,待人谦逊有礼。
  狗屁的世家子。
  狗屁的上流社会。
  他屈家富了十代,也没瞧出内里多有教养来。
  再比如现在。
  所谓的世家老钱,也会将人按在厕所里揍。
  屈听洄靠在墙上,默默听着,他没选择轻举妄动。
  里面时有咒骂声、笑声和惨叫声。
  “你个穷酸货还敢告老师?特么的你全家不够死的啊!!”
  “告老师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揍得你爹都不认识,啊——我都忘了,你爸有尿毒症,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你敢招惹我,那就试试,看看这学期的助学金还批不批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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