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土地公开了美食号（穿越重生）——青山闲竹

　　“是了，我也听说，你叫我啊，一块儿去。”
　　纪禾昀转了一大圈以后发现，不管在哪朝哪代，人们对于吃的欲望简直是一点就通，而后就如火花般四射。
　　纪禾昀公布出去的，是最简单的魔芋豆腐的法子，但这才几天啊，淮安城里的人已经研究出了凉拌魔芋，辣椒炒魔芋、煎魔芋、魔芋面条等等一系列的用魔芋做的食物，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街上甚至已经开始有卖晒干的魔芋片的小摊了。
　　纪禾昀不禁对裴敬感叹：“果然，吃是生命的第一源动力。”
　　又过了两日，朝廷押送的赈灾粮草终于到了。同时，修筑提拔之事也提上了日程。
　　淮安附近水系众多，上游又有大江大河，一旦连日下雨，就有水土泛滥的隐患。离淮安城最近的苍溪，从城西八十里外的苍梧山上翻山而下，由西向东横贯淮安全境。
　　苍溪在城西分岔，主流绕城北而过，支流穿城南下，一水绕城，一水穿城，原是极好的双环格局，平日里滋养淮南淮北两岸无数的庄稼农田，可闯入淮西平原后就直驱而入，一往无前。
　　加之合淮水和沫水的支流如星网般密布在淮安全境，河道窄，弯道多，雨水一多，就极易漫溢。
　　趁着城中的绝大部分百姓还沉浸在终于能填饱肚子的欢乐海洋中，裴敬和纪禾昀带着府衙里主掌水利的知造去了城外考察水系。
　　沫水边的淤泥已长出了新草，还有零星的小白花从深黑色的泥土中冒出来，显得生机勃勃。泥土被泡得松软，一踩鞋便陷下去半寸。
　　“这里的堤坝一直未曾修过吗？”裴敬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被洪水撕开的巨大口子。洪峰过境已有大半月，谁又敢保证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有大雨。
　　此地离淮安城不过三十里，一旦洪水汹涌而至，就凭如此这般的残坝，绝对不堪一击。到时淮安门户大开，又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回裴大人，之前的那位来时，是修过此坝的，为着这个当时可是花了不少银子，还抽调了城中许多壮丁，但不知为何，坍塌的这般快。”吴知造见裴敬不悦，连忙解释道。
　　“修过？用什么修的？”裴敬问道。
　　“是，是用麻袋装得黄泥和沙石，扔进去堆起来，挡住堤坝的缺口。”吴知造结结巴巴地答道，纪禾昀总觉得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虚。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裴敬陡然严厉起来的语气：“黄泥和沙石？他不知道莫非你也不知道？吴知造，你可是淮安水利的主官，难道不明白这些东西根本就挡不住水！不仅如此，黄泥被水冲走，只会让河道淤积更甚。”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吴知造的额头上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嗫嚅着回道：“是，是，下官知道，可是，可是下官拦不住啊！”
　　吴知造低着头不敢看裴敬，活像准备在脚下的淤泥里找出宝来。之前来的那位是什么下场他们可都听说了，万一这位裴大人把他归为什么同党，那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啊。
　　裴敬冷冷地问道：“吴明，你可知罪？”
　　吴明双腿一软，顾不得脚下都是又湿又软的黑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啊！求裴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全家性命啊，下官愿意当牛做马报答裴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第101章 人间一卷之
　　地上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眼看着就快成筛子了，裴敬嗤道：“起来吧，我不需要人当牛做马。要想保住你的性命和你头上的乌纱帽, 这段时间就尽心尽力，戴罪立功吧。”
　　今人不问旧事。朝中那几个老东西逼着皇帝派他来淮安，不光是为了赈灾，打的招牌便是他对于治水之论颇有心得。
　　如今修筑堤坝已是迫在眉睫，吴明这人他调查过, 其实是有几分本事的，只是在一隅之地蹉跎已久，早就失了那点做事的心。方才敲打一番，也是希望他能得力些。
　　裴敬找了根枯树枝, 在地图上浅浅地划了几道。见吴明还跪在地上止不住地擦汗，朝他喊道：“吴知造，你还在那处做什么？”
　　吴明抹了把脸, 慌忙起身跑到裴敬身边, 只见裴敬点了点地上弯弯曲曲的那根线说道：“淮安的水患，根子在沫水。”
　　“苍溪分岔, 北宽南窄。合淮水宽, 水流易泄。只有沫水，弯多又窄, 只堵不疏，治标不治本。”
　　“但坝不能不建。缺口处改用竹篾编成的框, 里面装大石块，这样既给了水缓冲的缝隙，又增加了弹性。冲撞的力道不那么猛，这坝也就没那么容易塌了。”
　　“先堵后疏。”裴敬又在地上划了三道线, 他指着沫水上游的位置道：“开一条新渠，从苍溪直接引水向南，绕过淮安城后再重新汇入沫水下游。等洪峰来时，苍溪至少有两成的水走新渠。沫水的压力，便能大大减轻。”。
　　吴明听着听着，身体也忘记抖了，汗也不擦了，眼神越来越亮。原本以为这位裴大人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年纪又不大，能懂多少，还不是丢给他们下边的人去做。
　　没想到，竟是他们不识庐山真面目，看轻了人。
　　不过……吴明试探着问道：“裴大人，要开新渠，这工程科不小啊。”
　　裴敬眼睛都不眨一下：“是不小，但不是不能。石头从苍梧山采，顺着苍溪运来。如今淮安城和周围一圈的州县皆是百废待兴，正好朝廷的赈灾之物到了，便可以工代赈。”
　　他在那条线的最底下点了点：“这段渠平日里可以不用，等干旱之时，便可作为灌渠，浇城南城北的几千亩地。”
　　“还有原先的几条水道，都要清淤，清出来的湿泥，正好可以作为良田之基。那些逃难过来的百姓，若是愿意清淤，便可自行在城外筑田，免三年赋税。”
　　裴敬说完以后，就把手里的树枝一扔，转向吴明：“吴大人，本官所说，你可有疑议？”
　　吴明同身后带着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连连摇头：“裴大人所思所虑甚是周到。”
　　这回是真心的，他们几个在淮安这地方呆了几十年，也根本拿不出更好的法子来了。
　　裴敬点点头：“那就劳烦吴大人回去后拟个条陈，明日一早交予我了。”
　　筑坝的工程一开始，裴敬就不能和纪禾昀天天腻在一块儿了，而是要去修筑的地方盯着。河边几乎没有遮挡的地方，一站就要站一天，裴敬舍不得纪禾昀吃这份苦，便让他还是在府衙里歇着，等晚上回来犒劳犒劳他就好。
　　纪禾昀听话了两天。等到第三天，前脚裴敬带着吴明他们出了府衙，后脚纪禾昀就也跟着出了门上街去。
　　淮安的街市渐渐恢复了热闹。纪禾昀逛得高兴，等回来以后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开始犯起了难。要怎么才能把这些全都做成既方便带，又方便吃的食物呢？
　　两个半时辰后，纪禾昀从马车上下来，粗粗一扫。河边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沿着沫水残堤铺展开来，从坝顶一直延伸到河滩。
　　石块从高处运过来，沿着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槽往下滑，滚进缺口处的木笼里，溅起一大片晶莹的水花。
　　“这边！这边还缺一筐！”
　　“笼子歪了！左边的绳子拉紧！”
　　“石块不够了，上面快放！”
　　在一溜儿光膀子赤红着脸的粗壮汉子中间，纪禾昀一眼就锁定了裴敬。裴敬今日并未穿官服，而是穿了件浅蓝色的短打，方便在河滩上行走。
　　这会儿，他正侧着头微微皱眉，同身旁的吴知造说些什么，长身玉立，俊美的脸庞上也出了些汗，反而显得他脱去了平日里过于板正的束缚。首与天相接，足与地相连，多了几分自然的野性和洒脱。
　　纪禾昀眼睛一亮，就朝人跑了过去，跑到河滩上时一下刹不住车，一脚踩进湿泥里，赶紧提着篮子把双臂举了起来试图保持平衡。
　　纪禾昀在心里狂吼，稳住，稳住，千万别摔个狗啃泥，那也太丢脸了，而且他还提着吃的呢！
　　下一秒，纪禾昀还在摇摇晃晃的双臂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有力手掌扶住，整个人重心往旁边一提，落入了熟悉的怀抱里。
　　“这儿又晒又吵的，你怎么来了？”裴敬有些无奈。
　　纪禾昀把手里的篮子拎了起来，转头就朝着裴敬笑：“裴大人督工那么辛苦，我来送吃的，还希望裴大人不要嫌弃呀。”
　　裴敬被纪禾昀笑得一点脾气也没有。纪禾昀往四周看了看，拉着裴敬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打开了篮子。
　　“你挑嘛，先吃哪个？”纪禾昀把篮子推到裴敬面前。
　　篮子里其实只有一种吃的，卷饼。不过是不一样颜色的卷饼，左边的卷饼是黄色的，中间是米色，右边则是绿的，个头倒是都差不多。
　　裴敬便先拿了中间看起来最普通的卷饼。卷饼有成年人手掌长短，鼓鼓囊囊的，拿在手里很有些分量，一看便知里面塞足了料。
　　最先冲破饼皮的，是咸鲜的汤汁，肥肉和瘦肉相继在嘴里绽放出不同的口感，往后则是好几种脆口的细丝，加入到肉的油润里。一时间只觉得各种滋味竞相绽放，又极好地融合在一起。
　　“里面是鹅肉？”裴敬将这些滋味尽皆吞吃入腹后问道。
　　纪禾昀伸出小手来给他鼓了鼓掌：“可以呀，裴敬，虽然你不会做菜，但是我看你离一个吃货已经是不远啦，嘴巴还真灵。”
　　裴敬轻笑着接了一句：“那也是你调教的好。”
　　纪禾昀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当然啦！”
　　一边说，纪禾昀又拿起左边的卷饼塞给裴敬：“你再吃这个。”
　　纪禾昀明显是起了兴趣，想让裴敬挨个地猜卷饼里面是什么，裴敬自然也愿意哄他高兴，吃起来就更仔细了些。
　　和鸡鸭比起来，鹅肉的味道更沉，更紧致。但现在吃到的卷饼里，却并不像是普通的肉，而是软糯里带着弹脆，和从前纪禾昀做过的晶冻有些像，却又更有嚼劲。
　　突然，裴敬吃到了一丝脆骨，咬起来“咯吱咯吱”的。裴敬于是问道：“猪头肉，我猜的对不对？”
　　裴敬一看纪禾昀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这才拿起了最后一个卷饼，碧绿色的外衣内中隐隐透出暗红色来。这回，裴敬一下就尝了出来是羊肉，白切的羊胸肉片酥软不柴，羊肉特有的香味和甜酱更是绝配。
　　“全对！奖励你一碗茉莉香神汤。”纪禾昀从身后摸出一个大竹筒来，一打开就有清雅的花香味充满了两人之间。
　　“我在里面加了蜂蜜、甘草粉和姜汁，再配上茉莉花茶配成的。河边水气重，你白天又要讲那么多话，这个茉莉香神汤既能祛湿，又能润喉，喝起来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