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标记(近代现代)——山和陆

分类:2026

作者:山和陆
更新:2026-09-16 15:20:12

  郑非凡一愣,表情僵住,咬牙,笑着挑眉:“你很聪明。”
  镜头转回来,姜小海不断地求饶,死到临头他真的害怕了。
  突然,蒋回的手出现在镜头前,一瞬间,屏幕黑掉。
  “砰”的一声巨响。
  姜北夏腿软,膝盖撞到地面,全身的骨头都被震麻了,疼痛蔓延到全身,久久不能回神。
  耳边一阵杂乱,姜北夏仰头,抱着全黑的屏幕,手忙脚乱地摸过每一个角落,没有开关。
  屏幕彻底黑了,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蒋回,你什么意思?”郑非凡咬牙切齿。
  蒋回沉重的喘息声穿过音响,他好像呼吸不过来了。
  “郑非凡,你死定了。”
  突然,外面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郑非凡声音尖锐,大声吼道:“蒋回,你敢背叛我?!”
  蒋回冷笑,舒了口气,声音稳定下来:“你算什么东西?背叛,你不配。”
  一阵吵闹,各种东西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又一声枪响。
  姜北夏的心揪起来。
  “蒋回,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一个Beta?”
  郑非凡的声音恶狠狠的,贴着音响,密密麻麻的恐惧钻出来。
  姜北夏肩膀一抖。
  “你爸给你注射了分化剂,让你提前分化。”郑非凡一顿,突然笑起来,“本来你可以是一个Alpha或者Omega,但被你的好哥哥绑架了,没有完成疗程,只成了一个半成品,Beta。”
  “你的妈妈是优性Omega,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平庸的Beta?”
  “不许提她!”蒋回吼道,撕心裂肺的声音。
  “是姜北夏害了你,让你成为了一个普通平庸低劣的Beta,你不恨他吗?他活下来了,但他毁了你的人生。”
  “你不恨他吗?”
  郑非凡的声音逐渐逼近。
  “你不恨他吗?”
  蒋回的心脏要从音响里跳出来了,在黑漆漆的匣子里横冲直撞,一下一下,又一下。
  郑非凡冷笑,一声枪响盖住了他的笑声。
  滋滋的电流声逃窜,像一张无孔的大网,罩了下来。
  姜北夏打了个寒颤,脑袋里回响着郑非凡的话。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他不知道,他以为蒋回只是病了,生病了,是可以治好的病,像感冒,像发烧。不用做手术,不用花很多钱,送到医院,就好了。
  原来,不是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一阵诡异的安静,直到门被撞开。
  空气涌入,阴冷潮湿。
  肩膀被晃了一下,熟悉的烟味:“北夏,人抓到了。”
  姜北夏愣着,脑袋短路,突然脑海里出现一点火花,迅速燃起来。
  姜北夏跪着转过身,揪着李叔的警服,仰头迫切地喊:“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是我……不关蒋回的事。”
  胳膊被拖着,姜北夏站不起来,腿软,只能扒着李叔的警服:“是我杀的,是我!”
  李叔一脸愁容,眉头紧皱,叹了口气,蹲下来,用力捏着姜北夏的肩膀:“听我说,你爸没事。”
  姜北夏怔住,不敢相信,手忙脚乱地指着屏幕:“我听到,看到枪响了。”
  李叔纠结,扭过头,拍了下姜北夏的肩膀:“是蒋回,他中枪了,为了……保护姜小海。”
  地震了,整个世界都在晃,洞穴要塌了,碎石滚滚而下,把姜北夏埋在了里面。
  他怎么还没有死掉,怎么这么痛,却还没有死掉。
  姜北夏咬牙,脑袋撞着地面,额头黏腻的液体滑下:“是我杀的,是我……”
  “起来,蒋回被送医院了,去看他。”
  姜北夏紧闭上眼睛,眼前一片虚无:“小回,怎么可能会救他……怎么可能?”
  浑浑噩噩,阳光出现的一刹那,姜北夏恍惚,他真的活着,没有死。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从外到内,整个人都被消毒水洗了一遍。
  手术室外,两排长椅,空荡荡,姜北夏坐在最远的地方,手术室上亮着红灯。
  他做过手术,在心脏开了一刀。
  痛吗?不记得了,只记得手术床很凉,很凉。医生们穿着雪白的衣服,戴着口罩,看不见脸。
  胳膊一点刺痛,很快就没意识了。
  从手术室出来,他的身体缺了一块,又多了一块,多的是一条疤,长长的疤烙在他的身体上。
  蒋回怕疼,怕凉,他会感冒,会发烧,很久都好不了,他不喜欢吃药,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啊。
  姜北夏抱着脑袋,揪着头发。
  枪,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姜北夏不敢想了,紧紧闭上眼睛,耳朵里都是沉重的呼吸声,被关进黑匣子里的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北夏全身麻木,反应迟钝,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出来,红灯变绿。
  姜北夏猛地站起来,脚下悬浮,咚的一声,不争气地摔在了地上。
  医生走过来,想扶起他。
  姜北夏摇头,盯着他身后的手术室:“蒋回,蒋回,蒋回……”
  “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很凶险,但幸好打偏了两厘米,送来的及时。人救回来了,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需要观察。”
  姜北夏被扶起来。
  “病人要在监护室观察两天,情况好转后考虑转到普通病房。”
  姜北夏摸着眼前的玻璃,手指划过蒋回的脸颊,他身上插满了管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听不到他的声音,摸不到他的身体,感受不到他的心跳,只有一个冰冷的小小的仪器,闪动着他的生命。
  那么脆弱。
  眼前糊成一片,看不清蒋回的脸了。姜北夏胡乱地擦掉眼泪,可是他没出息,越擦越多。
  “小回……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如果你真的杀了他,就好了。
  这份罪孽,就能赎清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啊?”
  蒋回,一直都没醒。
  医生只说,还要再观察观察。
  蒋回似乎不愿意醒过来,醒过来就要面对很多的事情,一直睡着,就可以躲掉。
  姜北夏没日没夜地守在病床边,盯着他的心电图,那些红线,似乎能描摹出蒋回的心跳。
  一眼不看,心就不安。
  姜北夏呆坐在病床边,手扶着床,蒋回的手指苍白,没有血色,可能还是冷的。
  窗外,阳光灿烂,不要钱一样肆意透进来,撒了一地,刺眼。
  姜北夏拉起被子,盖住蒋回的手,不一会儿,又掀开。
  姜北夏抿了下唇,干裂的嘴唇溢出血丝:“热不热啊?”
  夏天到了,天热了。


第78章 原来真的是爱啊
  在这间病房里,时间似乎凝固了,流不动。
  姜北夏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和月亮换了几次班,只知道蒋回一直没醒。
  那颗子弹,把蒋回困住了,困在了一个姜北夏找不到的地方。
  “小回,别走太远了。”
  姜北夏掖紧被角,看了一眼窗外,天热了,又松开,反反复复:“哥哥找不到你了。”
  地面上的光线渐渐后缩,屋子暗了下来,小回的半张脸渐渐失去了颜色。
  “砰”的一声,姜北夏浑身一抖,下意识张开双臂,挡着蒋回面前。
  回头,李叔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
  李叔走过来,拎起姜北夏的领子,把他拽出去。
  姜北夏挣扎,但手脚无力,拗不过李叔,摔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姜北夏,你活不起了。”李叔沉声,冷冷地盯着他。
  姜北夏勉强坐起来,垂头:“李叔,你别管我了。”
  李叔咳嗽了一声,鞋重重踩在地面上,姜北夏的后颈被抓着,拎起来。
  李叔蹲下来,抹了一把他的脸:“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医生不是说了他能醒过来。”
  牙齿打颤,姜北夏深吸了口气:“他不想醒……怎么办?”
  李叔扭头,叹气,恨铁不成钢,又狠不下心。松开手,用力揉了揉姜北夏的后脑勺:“别瞎想,蒋回的事不怪你,在那之前他就和我们取得了联系,他是自愿参与进来的,他也做好了发生这种情况的准备,明白吗?”
  姜北夏摇头:“他是为了我……”
  脑袋被用力拍了一下,李叔咬牙:“你以为你是谁啊?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嗯?为了你什么,你……”
  姜北夏手指颤抖,抬起手捂着脸,抹掉眼角的泪:“我也不懂,李叔,我也不懂,到底为什么啊?”
  衣领被揪着,姜北夏被迫站起来,眼角被粗糙的手指抹过:“行了,去吃个饭,洗个澡,都要成干尸了,他没醒过来,你先撑不住了。”
  姜北夏摇头,他不想去。
  李叔不容拒绝,把他推了出去,语气不耐烦:“这里有我看着,你赶紧去。”
  太阳,好刺眼。
  走在路上,没几步,就出了一身汗,他讨厌夏天。
  “哥哥,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蒋回瑟缩在小小的笼子里,这个笼子以前是关狗的,蒋回爱干净,但是他太害怕了,用袖子裹着手指紧紧攥着铁栏杆。
  “我叫姜北夏。”
  蒋回的细胳膊颤抖,鼓起勇气把胳膊伸出来,摊开白嫩的手。
  穿过铁栏杆,姜北夏握着他的手,手指擦过细嫩的皮肤,柔软滚烫。
  “北方的北,夏天的夏。”
  ……
  “哥哥,我最喜欢夏天了。”
  “为什么?又热又闷。”
  姜北夏坐在台阶上,蒋回嫌脏,坐在他的怀里,拿着五毛一根的冰棍,舍不得吃,举着,身体热,手心确实凉的。
  “因为夏天有暑假,我就可以看到你了。”
  ……
  走在街上,随便找了家面店,走进去,饭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电视上放着本地的新闻,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北夏抬头,电视上正在放矿区的缉毒案,郑非凡和一帮人被绳之以法,被绑架用来运毒的人都被救了出来。
  有的送医院,有的送戒毒所。
  还有卖地合同,矿区工人的雇佣合同等等,一系列问题,姜北夏听不懂了,低头等面。
  突然,在电视上听到了熟悉的代号。公安局着重表扬了他,李叔说来着,还想让他去拍个视频,不露脸,他没去,没心情。
  姜北夏曾经想象过很多次,当英雄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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