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标记(近代现代)——山和陆

分类:2026

作者:山和陆
更新:2026-09-16 15:20:12

  姜北夏走近,蒋回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心虚地低下头:“哥哥,张默跟你说什么了?”
  姜北夏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系紧:“上车。”
  后座一沉,蒋回坐在后面,一点点往前挪,小心翼翼地伸手过来,又缩了回去,揪住衣角,识趣地没有多嘴。
  到家,姜北夏把头盔摔进车筐里,拎起那袋零食,大步走进屋里。
  蒋回跟进来:“哥哥……”
  姜北夏转过身,尽量压着声音:“蒋回,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张默?”
  蒋回愣住,皱眉:“我没有。”
  姜北夏深吸了口气,咬牙:“你答应我不和他争了,为什么还要去参加竞赛?”
  蒋回瞪着眼睛,抿唇,毫无悔意:“他想要钱,我已经给他了。”
  真是坦荡,混蛋得坦坦荡荡。
  胸口闷涨,堵着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姜北夏盯着蒋回,眼眶酸涩,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点歉意,一点就够。
  “比赛就是比赛,他没赢过我,是他实力不行。让你来劝我,本来就是他破坏比赛规则。”蒋回理直气壮,迎着姜北夏的眼神。
  姜北夏紧闭上眼睛,干涩的眼皮里扎着细小的针,刺痛,肩膀塌下来:“蒋回,如果不是你突然转学过来,张默一定光明正大地能拿到这笔奖学金,他至于来求我吗?”
  姜北夏低下头,地上的影子晃动,靠近。
  “哥哥,你是怪我……来这里上学吗?”
  心口被勒紧,呼吸扼住,姜北夏嘴唇动了动。胃里一阵绞痛,他克制着不弯下腰。
  “既然你不需要这笔钱,为什么还要出这个风头?决定让给他,就全部让给他啊!”
  嘶吼声从耳边掠过,手心满是汗,姜北夏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舌头有些麻木。
  蒋回被吼了,怔住。眼神晃动,鼻尖微微皱起,垂下眼,声音沙哑:“我不会输掉任何比赛,我要证明自己没有作弊。”
  笨重的舌尖尝出苦涩的味道,姜北夏抬起手,悬在半空。
  蒋回擦了下眼角,仰起头,忍着眼泪,声音沉下来:“想要有尊严,只能自己去争取,我让给他的资格,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手僵在半空,缓缓握拳。姜北夏笑了,眼前的人,变得愈发陌生,在晃动的眼泪里,扭曲变形。
  “如果可以,谁不想有尊严的活着,不要求你能懂,但多一点尊重呢?”姜北夏把袋子扔到蒋回身上,里面满是褶皱的信掉了出来,“你拥有的已经太多了,分给别人一点不行吗?”
  夕阳的光影在地上划出一道暗金色的线,这条线的前面,残留的阳光,后面,沉甸甸的黑夜。
  “钱,我已经给他了,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
  在蒋回眼里,张默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印在成绩单上,他名字后面的符号,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蒋回,你怎么看我的?”姜北夏扬着嘴角,眼泪却挤了出来,滑过嘴角,咸涩。
  蒋回抬眼,看过来的眼神,情绪浓烈,有委屈有责怪有赌气,像是一滴蓄了很久的墨水,晕开无边的黑色。
  “哥哥,你不一样,你是我……”
  姜北夏苦笑,肩膀抖着,微微摇头:“蒋回,我和他没有区别,我比他还要无耻。你把钱扔给我,我会笑着接住,还会谢谢你。”
  从牙齿里溜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块硌在心口的石子,一口气吐出来,反而轻松了一些。
  “我可以为钱做任何事,你不用费尽心机让我只可怜你,给我钱就好了。”姜北夏身体前倾,摆手,敞开怀抱,仿佛被扒掉了一层皮,全身发烫,隐隐的鸢尾花的味道泄了出来。
  蒋回肩膀一抖,屏住呼吸,眨着含泪的眼睛,无措又委屈地看过来,这一刻他又流露出孩童般残忍的天真。
  姜北夏硬生生吞下剩下的石子,喉咙发烫,身体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姜北夏攥紧手,稍不留神,蒋回身上就缠满了他的信息素,从头到脚,连惊讶的微张的嘴里,都灌了进去。
  鸢尾花的藤蔓,不断向蒋回延伸,缠住他的手脚,他却愣在原地,对危险无知无觉。
  姜北夏抄起旁边的摩托车钥匙,大步往外走去:“我们冷静一下。”
  走到门外,信息素还在牵动着姜北夏的神经,逼着他回头。
  蒋回仍然站在客厅里,身体僵硬,目光茫然,被裹在鸢尾花的气味里。
  姜北夏冲到药店,买了一袋子药和抑制剂,到宾馆里开了间房,咬开抑制剂的壳子,直接扎进胳膊里。
  抑制剂流进血液里,浑身的热度像浪潮一样拍过来,滑下去,拍过来,滑下去……
  木板床上,满是灰尘的气味。姜北夏蜷缩着身体,胳膊压着口鼻。
  但仍然挡不住细密的灰尘,溜进脑袋里,眼前的一切都朦胧起来,看不清,想不透,似乎与世隔绝了。
  嘴唇一阵酥麻,姜北夏抬手,摸着嘴唇,脑海里突然蹦出蒋回生日那晚。
  姜北夏讨厌这具身体,讨厌周期反复的欲望,讨厌失去理智,讨厌变成盛着欲望的器具……
  蒋回最讨厌这种人了。
  拿到检查结果的那天,姜北夏哭了。
  回家的路上,他想象了无数种蒋回厌恶的眼神,冷漠的态度,甚至想藏起来不告诉他。
  可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姜北夏没有哥哥样,没出息哭了。
  但没想到,蒋回用小小的胳膊抱住了他。
  “哥哥和别人不一样。”
  胳膊上移盖住眼睛,偏偏还是优性,连抑制剂都压抑不住。
  姜北夏褪下裤子,已经忍到极点了,嘴唇咬出了血,最后还是不得不屈服。
  眼泪率先流了出来,枕头湿了大半。
  “哥哥更没用。”
  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生活更是一团糟。
  脑袋昏沉,大把大把的药塞进嘴里,满嘴苦涩,却唤不起一丝理智,拦不住脑袋里混乱不堪的想法。
  只能破罐子破摔,松了口,盖着眼睛,放任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和月亮都分不清,只感觉天色很差。
  突然耳边响起“咚咚”的敲门声,不真实,但慢慢地,从远到近,越来越近。
  “姜北夏!你出来!”
  被泼了盆冷水般,身上的热度瞬间褪去,姜北夏拽起裤子。
  蒋回挨个敲过来。
  心跳疯狂加速,耳边轰鸣,夹杂着蒋回的喊声,身上的浪潮更强烈地涌过来。
  门被敲响,一下下,床也跟着震起来,姜北夏不自觉蜷缩起膝盖,低下头,紧紧咬着唇。
  “哥哥!姜北夏,你在里面吗?哥哥我错了,你出来好不好?”
  “我向张默道歉,我向他道歉,我错了对不起,哥哥,别不理我,哥哥……”
  薄薄的木板,牵动着整栋楼,快到世界末日,一切都塌下来吧,把他埋在里面,没脸再见人了。
  心口刺痛,姜北夏揪过枕头盖在脑袋上,不能让蒋回看到他这幅模样,不能吓到他……
  姜北夏深吸了一口气,抑制剂彻底失去了效果,信息素疯狂地外溢,钻出门缝。
  门前的黑影挡住了光,姜北夏想捂住耳朵,手上没力气,身体却无耻地兴奋着。
  易感期太可怕了,姜北夏把眼睛埋进床铺里,眼泪不断地流着,来不及忏悔,下一场亵渎却先掌控了身体。
  “对不起小回,对不起……”
  门外的声音渐渐走远,姜北夏的心被牵动着,他还在生气,他怪蒋回。
  姜北夏咬着嘴唇,把声音堵在喉咙里。
  “乖乖听话,不可以吗?”姜北夏呼出一口热气。
  怪到最后,也只是想要他听话。
  半昏半醒,身上大汗淋漓,耳边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姜北夏把手机扔到一边,可它一直响一直响。
  勉强爬起来,手机上跳动着张默的名字。
  挂断电话,又打了过来,几十个未接来电。
  姜北夏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接起电话。
  “北夏哥!我,我有事要说。”
  张默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姜北夏仰头:“赶紧说。”
  张默停顿了一下,呼吸急促:“我,我只是不想看他死掉,我……”
  说什么鬼话,姜北夏攥紧手机,吼道:“快点说。”
  “蒋回,蒋回被绑架了。”
  “什么?!”姜北夏立刻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张默支支吾吾:“就,就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绑架,他被关起来了。”
  姜北夏扯过强效抑制剂,咬开壳子:“他在哪?谁干的?”
  “额,我,我只是听说,听说,有人要找他干什么事,但他不同意,他们要教训他一下。”张默的声音发抖,“他们是为了钱,不会伤害他吧……”
  姜北夏把针扎进胳膊里,快速把药推进去:“你小子是帮凶,我饶不了你。”
  “不,不不,不是,我只是恰好碰上了。”张默的声音抖成了筛子。
  姜北夏扔掉抑制剂 擦了下针孔上的血丝,身体不受控地发抖:“他在哪?!”
  “南,南厂区,后面的铁皮房子里。哥,哥他们人多,你别一个人来。”
  姜北夏冲出房门,车速提到最快,风扇着脸颊,身上的热度退了一些,眼前终于清楚了一些。
  把车停在外面,姜北夏拎起一根铁棍,走进去,铁棍下风沙扬起。
  两个看门的,一胖一瘦,在地上蹲着,听到脚步声抬头,姜北夏一脚踹到胖子的心窝,人摔翻在地上。
  瘦子吓了一跳,手抖了两下,拿起旁边的棍子要冲上来。
  姜北夏铁棍打在瘦子的腿上,他腿一软,姜北夏把他踹到胖子身上。
  “北夏哥,北夏哥,等一下,手下留情。”
  姜北夏蹲下,揪起瘦子的领子:“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瘦子的手颤颤巍巍的:“北夏哥,哥,我就是看门的,我不知道。”
  姜北夏用铁棍抵着瘦子的脖子:“谁?!”
  “胡,胡三,他说里面的人给脸不要……”
  姜北夏把瘦子摔在地上,用棍子压着他俩的胸口。
  “北夏哥,你认识里面的人?要知道是你的人,我们绝对不敢动啊,北夏哥,你别……”
  “钥匙!”
  胖子赶紧扭着身体,掏出钥匙:“哥,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就是把他关一会儿,没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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