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标记(近代现代)——山和陆

分类:2026

作者:山和陆
更新:2026-09-16 15:20:12

  “哥!”
  姜北夏用手背贴了下蒋回的脸颊,知道他心疼人,但姜北夏不需要。
  “听哥的话,不然下次不带你来了,把你关家里。”
  蒋回紧抿着唇,不情愿地松手,愤愤地转过身,走远。
  姜北夏叹了口气,把货物扛在肩上,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和压力,蒋回不懂,这让他活着。
  中午休息,姜北夏多拿了一份盒饭,蹲在蒋回身边,把盒饭里蒋回不爱吃的挑出来,爱吃的填回去。
  蒋回用筷子挡住:“你多吃点。”
  姜北夏仰头,蒋回扭头避开,虽然生气,但还是懂事。
  姜北夏笑了一下,把瘦肉放进蒋回的盒饭里,让小回跟着他吃盒饭,才是委屈了。
  干到傍晚,太阳下山,天气越来越冷,姜北夏打了好几个喷嚏,脸颊又烫起来。
  回到家,姜北夏摔在了床上,蒋回坐在床头,满眼心疼,似乎还有眼泪。
  姜北夏抬手想帮他擦掉,但力气不够。他把口袋里工钱塞进蒋回的手里,声音低哑:“哥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下次给你。”
  蒋回的身影逐渐模糊,身上又烧了起来。
  醒来时已经是隔天,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姜北夏下意识去捞床头的药片,一只手搭上来,把药片放进他的手心里。
  “小回。”
  “嗯,我在这。”蒋回俯下身,趴在床边。
  姜北夏摸了下他的脸颊,确认是真的。
  吃了药,蒋回端来一碗粥,今天格外贴心。
  一碗热粥下肚,发烫的身体反而好了一些。姜北夏笑着贴了下蒋回的鼻尖:“什么时候学的?做的这么好了。”
  蒋回拿过被子盖在姜北夏身上:“我本来想等哥教我的。”
  姜北夏低下头,勾住蒋回的手指:“下回,哥教你做别的。”
  手指被缠住,蒋回低下头趴在姜北夏的手上。
  床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姜北夏捏了下蒋回的脸颊,抽出手,拿起手机:“喂,李老板……”
  手机被蒋回按下,抢过去,挂了。
  “你,干什么?”姜北夏没反应过来,看向蒋回。
  蒋回一脸沉郁,眼下一片乌黑,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
  蒋回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卡,放在姜北夏手里:“哥哥,你不要再去做那种工作了。”
  手心被刀片划了一样,姜北夏下意识攥紧,想把手抽出来:“你什么意思?”
  “你用这些钱去做一些正经事。”蒋回把卡按进姜北夏手心。
  姜北夏皱眉,甩开手:“什么正经事?我现在没干正经事吗?我有一刻鬼混了吗?”
  蒋回低头,胸口起伏,似乎忍耐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一直干这种体力活,好像赚到了钱,但你连院子里的窗户都没钱修。”
  姜北夏咬牙,心脏抽紧,那波光粼粼的碎玻璃又浮现在眼前,闭上眼睛时,一阵刺痛。
  “哥哥,你不想想问题出在哪了吗?不想改变吗?一直过这种用身体换钱的生活,你干不动了怎么办?”
  耳边一阵嗡嗡声,姜北夏缓缓起身,手脚冰凉,他麻木地套上衣服,往外走。
  胳膊被用力拽住,姜北夏身体一晃,蒋回突然改了口:“哥哥,哥哥对不起,我说错了,哥……”
  姜北夏推开他的手,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舌头被药苦得麻木了。
  蒋回跟出来,姜北夏他把推了回去,锁上门。
  “哪也别去。”
  作者有话说:
  这期榜单轮空了
  陆师傅狠狠哭泣(⩺︷⩹)
  哭完继续码字ᕦ(ò_ó)ᕤ


第15章 哥哥,你把我认错了
  锁好门,姜北夏骑上车,风声在耳边呼啸,新年,路上人不少,三五成群。
  但越往矿上走,人越少。
  姜北夏把车停好,今天的货就三个人卸,比昨天人还少,刚开始干,压在背上的重量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中午休息,姜北夏拿到盒饭,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把盒饭里的瘦肉挑了出来。
  挑了半天,筷子一顿,又拨了回去。
  闷头扒了口饭,姜北夏仰起头,深吸了口气,嘴里尝不出滋味。
  过年,老天爷也没有好脸色,阴沉沉的天,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
  吃完饭,姜北夏没再歇着,先一步开始干活,忙起来就不用多想了,肩膀上的疼占据了一切,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挤走了。
  傍晚,结完工钱,姜北夏骑车下山,村里炊烟袅袅,姜北夏往家的方向瞥了一眼,朝着相反的地方骑去。
  把车停在饭店前,整条街没有一个店铺营业,大家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
  没有商家,也没有客人。
  姜北夏跑了三个菜市场,才买到一些年前的剩菜,一个人在店里炒了一桌子菜。
  汗水顺着肌肉往下流,僵硬的肩膀加倍得疼起来,姜北夏匆匆擦了下脸颊,又炒出一道糖醋里脊。
  姜北夏把菜端出来,门口突然多了一道矮矮的身影,模模糊糊地从雪地里慢悠悠走过来。
  姜北夏放下菜跑出去,段叔穿着宽大的棉服,摇着轮椅,朝这边过来。
  “师傅,你怎么来了?”姜北夏赶忙把段叔推进来,打开空调。
  段叔摘下围巾,呼出一口白气:“真是好久没出来了,脸都冻酸了。”
  姜北夏站在桌子前挡着一桌子菜。
  段叔瞥见,哼了一声:“让开,做了一桌子菜不就是给人吃的?”
  姜北夏挪到一边:“师傅,我做的不好。”
  段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风味茄子,姜北夏立刻站直,像小时候被抽检作业似的。
  “是不怎么样,茄子没炸好,火候没到,心急。”
  段叔挨个尝过来,挨个骂了一遍。
  姜北夏没脸,低下头。
  “拿瓶白酒来。”
  姜北夏犹豫着:“师傅,你身体……”
  “大过年的,我想跟你喝一杯,快点去,废话。”
  姜北夏挑了瓶好酒,拿来两个塑料杯,和几个打包盒。
  段叔看了眼打包盒,姜北夏把菜盛出来一些,放进盒里。
  “我怕一会儿喝多了,做不了饭了。”
  段叔默许了,倒上两杯酒,嚼一粒花生米,喝一口酒:“最近遇到啥事了?”
  姜北夏摇头,抿了口酒:“没事,过年能有什么事。”
  段叔垂眼,夹了一筷子肉片:“一道菜味道怎么样,就能看出来厨师什么样。”
  瞒不过段叔,姜北夏喝了口酒,壮了壮胆:“都是小事,不用师傅操心。”
  段叔叹了口气,多嚼了两粒花生米:“段伊不知去向,我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只有你了。”
  段叔突然打感情牌,姜北夏猝不及防,手抖了一下,酒撒了出来。
  “我很久没出来了,今天看监控,看到你一个人闷屋里炒菜,我突然想起来一开始教你的时候,又愣又笨。”
  姜北夏垂下头,他干什么都没天赋,全靠一根筋使劲。
  “现在也替我管理饭店一年多了,北夏,你有本事。”
  姜北夏摇头,脸上发热,白酒太容易醉了:“是师傅照顾我。”
  “自从我老婆死后,我的腿也废了,不成器的侄子哪天死外面我都不知道。”段叔一杯酒下肚,塑料杯捏得变形,“知道了我也没办法。”
  段叔也喝多了,眼眶通红,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如果那时候没遇到你,这家店早该关了,我也不知道在哪了。”
  段叔一向待人冷淡,不爱说话,这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师傅,您别这样说,是你给了我一口饭吃。”
  段叔笑了一下,一杯底的酒一口闷了:“有时候也恨你,没你,我早找我老婆去了。”
  姜北夏抬眼,眼眶酸涩,心口火烧火燎的。喉咙发紧,舌头被酒辣得发麻,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段叔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姜北夏面前:“这些年,你照顾我,这是该给你的。”
  姜北夏瞪大了眼睛,赶紧把卡推了回去:“我不能要!”
  段叔像是料到了,只是看着姜北夏,浑浊的眼珠慢慢变得清明,酒气散去。
  “北夏, 这家店还有广场上的摊子,我都想给你。但我总觉得,你该做点别的事情。”
  段叔的眼神复杂,一团乱麻却不聚焦,像是透过姜北夏,在看别的东西。
  姜北夏只是摇头,他承担不起这样的感情。
  “段叔,我一个人……”
  段叔笑了,指了下旁边的打包盒。
  “这些年你帮我打理了不少事,我只给你开了最普通的工资,我一直以为你一个孩子,那些够用了。”
  姜北夏抿唇,把日子过得穷困潦倒,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笔钱不多,算是你这些年的奖金,一起发了。你拿这笔钱做什么都可以,但多为自己想想。”
  段叔说得很委婉,但那层薄纱或许早就被戳破了,只是姜北夏习惯了装不知道。
  “我也算是给养老找个保障,你是个记恩的人,算师傅趁火打劫。”
  姜北夏想笑,但眼泪先晃了出来,他年纪轻轻,负债累累,尤其是人情债。
  拿了这笔钱,就又背上了一笔债。
  但也拉近了一段关系。
  姜北夏灌了一口酒,辣得呲牙,但终于笑了出来,他看着段叔,接下了这笔债。
  姜北夏看着这张银行卡,笑容渐渐凝固,他早就没有为自己而活的权利了,这笔钱大概又会流入到另一笔债里。
  瓶子里最后一滴酒倒光,姜北夏没再说出一句话,静静地听着师傅讲东讲西。
  天色已晚,喝得烂醉,姜北夏拎着打包盒把段叔推出来,月光朦胧,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个熟悉的影子。
  姜北夏用力揉了下眼睛,那道身影如雪一般化掉了,打车把师傅送到家。
  姜北夏从段叔家出来,难得奢侈一把,打车回村里,他太醉了,也太心急了。
  到了门口,差点忘记给钱,被司机别在胡同里。
  姜北夏赶紧掏了钱,往家里走去,转钥匙时,手指忍不住抖起来,但没怎么用力,门就开了。
  院子里,大黄不停地叫着。
  姜北夏推门进屋,屋里没开灯,一片漆黑。门外的月光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蒋回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也没反应。
  姜北夏快步走过去,腿一软半跪在沙发上,俯身抱住蒋回的肩膀。
  姜北夏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冷硬夹着血丝的味道,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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