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标记（近代现代）——山和陆

　　再抬头，玻璃门被打开，一个女人走进去，和警察说了几句，她拉起蒋回的手。
　　蒋回走了出来，手仍然在动。
　　“蒋回，蒋回！”姜北夏起身喊道。
　　蒋回一点反应都没有，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挡在蒋回身前，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小回！”


第97章 拍一部爱情片（4更）
　　姜北夏被警察拽回来：“先生冷静，你现在还不能走。”
　　蒋回上了车，很快消失在路口。姜北夏被按住，动弹不了，摔坐回椅子上。
　　调解室里，蒋耀脸上挂彩，衣服穿戴整齐，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才是打人的那个，旁边坐着一个西装男。
　　“姜北夏，我看在蒋回的面子上，可以放你一马。”蒋耀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的，彻底没了衣冠楚楚体面的样子。
　　姜北夏低着头：“他在哪？”
　　蒋耀冷笑，摇头，身体前倾：“你还想见他，姜北夏，你到底要把他害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姜北夏肩膀一抖，警局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如果我没逃跑，陪在他身边，他不会做……那种手术。”
　　蒋耀冷哼：“你能改变什么？他想当Omega都想疯了。”
　　姜北夏摇头：“不是的，他不想，他讨厌属性，他不想……”
　　蒋耀挑眉，摆出一副悲悯的表情，很可怜眼前的人：“别装傻了，得不到才会讨厌。”
　　姜北夏摩挲着调解桌的边缘：“那你呢？你为什么讨厌蒋回？”
　　蒋耀被戳中痛处，脸色微变，扭过头：“我不讨厌他，我是为了他好，帮他清理掉身边的隐患。”
　　姜北夏深吸了一口气：“蒋耀，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遍。”
　　蒋耀咬牙，目光变得狠戾：“我也是。”
　　气氛剑拔弩张，但最后还是签了调解书，从警局出来，蒋耀被车接走。
　　姜北夏站在路边，车来车往，有些茫然，几乎是本能的，他想见蒋回。
　　感到痛苦，就想念蒋回，这几乎成了姜北夏的镇痛剂。
　　但现在，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蒋回。姜北夏蹲在路边，昏黄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圈，把人罩在里面。
　　掏出手机，只有一个号码是和蒋回有关系的。
　　“郑小姐，我是姜北夏。”姜北夏仰头，路灯周围有一圈隐隐绰绰的影子。
　　“我知道。”
　　这些小飞虫，喜光是它们的习性，所以义无反顾地一次又一次地去撞路灯。疼痛和欲望的拉扯，它们的脑子太小，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只是一味地朝着自己热爱的事物奔去，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想见蒋回。”姜北夏捏紧手机，“我有好多话要跟他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无数飞虫已经葬身，在光影里飘落。
　　“我不知道他在哪。”郑悦叹气。
　　“求你了，郑小姐，我真的要见他，一定要见到他。”姜北夏深呼吸，“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
　　“今天的事已经闹得很难看了。”
　　“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冲动了，真的对不起。”姜北夏低下头，埋进膝盖里。
　　“但蒋耀确实该揍，我看他也不顺眼。”郑悦语气波动，气愤又无奈，“我只能给你一个号码，你联系她看看吧。”
　　“好好，麻烦了，谢谢。”
　　挂了电话，郑悦发过来一个号码。
　　姜北夏直接拨了过去：“喂，你好。”
　　“你好。”一个温婉的女声，“你是姜北夏吧，我是许羡丽，蒋回的妈妈。”
　　姜北夏瞬间挺直身体，拿远手机，清了清嗓子：“你，你好。我……”
　　姜北夏脑袋一团浆糊，想不出一个体面的措辞，顿了一会儿，挤出来一句：“我想见蒋回。”
　　生硬又尴尬的请求，像在找婚后回家的妻子。姜北夏弯下腰，抱住膝盖。
　　“抱歉，蒋回已经休息了。”
　　直接了当的拒绝，没有回旋的余地。
　　“额，那明天呢，我很想见他，我有话……要说。”姜北夏不自觉结巴起来，舌头变笨。
　　“我们见一面吧，明天下午三点，南山路锡林咖啡厅。”
　　“嗯，好。”姜北夏捏着手机，手机里传来嘟嘟声，挂了。
　　蒋回很少提起他的妈妈，姜北夏只知道在蒋回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和他爸离婚了，去了国外，是个很厉害的建筑设计师。
　　蒋回喜欢画画，大概是受妈妈的影响。
　　第二天，姜北夏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咖啡厅，点了一杯店里卖得最好的咖啡，姜北夏对着勺子反光的地方，整理了下衣服。
　　他还穿着昨晚的西装，他目前只有这么一身正式的衣服，穿牛仔裤白半袖来见家长，总感觉不合时宜。
　　姜北夏坐得僵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脖子发酸，一道身影推门而入，是昨晚带走蒋回的人。
　　许羡丽径直朝姜北夏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仔细看，蒋回长得像妈妈，尤其是鼻子和嘴唇，微笑时的酒窝，一瞬间让姜北夏感觉很亲切。
　　“阿姨好。”
　　许羡丽放下手包，要了杯咖啡：“你好，蒋回的画技很不错，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他的画很好看。”姜北夏脸上有些发烫。
　　“他很有天赋。”许羡丽抿了口咖啡，“我早就想见见你了。”
　　姜北夏紧张，挺直身体，许羡丽的气场强大，他有些不敢直视。
　　“蒋回有和你提起过我吗？”
　　姜北夏摇头：“很少。”
　　许羡丽叹了口气，放下咖啡杯，提起蒋回，她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我26岁时生下了蒋回，我很爱他，他是个蛮怪脾气的小孩，是我把他惯坏了，你照顾他很辛苦吧。”
　　姜北夏摇头，看向许羡丽：“不，蒋回很懂事。”
　　许羡丽笑了，表情复杂，有些抱怨，又像是有些嫉妒，垂下眼：“孩子都应该是爱情的结晶，我年轻时不成熟，以为生下他，我会一直一直爱他。”
　　“他五岁时，我想重新开始工作，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和蒋必成开始频繁地吵架。他说我不爱儿子了，不想管他了。”
　　许羡丽苦笑：“当时我很严厉地反驳了他，但真的当工作和他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的时候，我选择了工作，离开了他。”
　　蒋回从来没有说过这些，甚至一点点对母亲的爱，恨，思念……都没有流露过。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我没有生下他，或许我可以更早的达到我现在成就，或许可以有更高的成绩。”许羡丽扶了下眼镜，“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一直没有后悔过，我在做着更有意义更了不起的事业。”
　　姜北夏嘴唇颤了颤，咖啡很苦，苦得舌头发麻，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直到那天，我看到蒋回躺在手术台上，我第一次感受到后悔。”许羡丽深呼吸，抿了口咖啡，才继续说下去。
　　“我想起了怀孕时，给他起名字时的感受。蒋回蒋回，我希望他永远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他的家。”
　　“蒋回做了改变性状的手术，太恐怖了，我的孩子想要毁灭自己的一部分，他走丢了，找不到自己了。”许羡丽双手握在一起，这个成熟的女人脸上，出现了无措和茫然。
　　“我以为蒋必成起码会好好把蒋回养大，没想到他居然一直有私生子，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把蒋回带走。”许羡丽眼眶湿润，“这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心如刀割，听完这段话，好像再次感受到了抛弃蒋回的痛苦。姜北夏反复深呼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
　　时间太残忍了，埋葬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痛苦。
　　“我绝对不会再让蒋回陷入这种痛苦了。”许羡丽看着姜北夏，眼眶还隐隐湿润，“他很依赖你，但那是病态的，那不是爱，会毁掉一个人自我的感情，不是爱情。”
　　姜北夏想解释，但看到许羡丽决绝又悲悯的眼神，她的眼里有对自己儿子的心疼，甚至有一些对姜北夏的在乎，仿佛这是她权衡后对两个人最好的结果。
　　“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蒋回了，他要安心治疗。”许羡丽低下头，避开姜北夏的视线，“也希望好好生活，感谢你这些年对他的照顾。”
　　喉咙发紧，姜北夏攥紧手：“他需要我。”
　　许羡丽点头：“是，他需要你，但总是要需要别人才能活下去的人，是不健康的。”
　　心跳漏了一拍，这份感情到底该如何定义，许羡丽给出了最冷静最客观的解释。
　　蒋回需要他是真的。
　　但他更需要蒋回，或许他才是病态的，需要治疗的。
　　勇气攒起来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但失去只需要一秒钟。
　　许羡丽留下咖啡钱，起身走了。
　　鞋子踩在地上，会发出哒哒的声音。姜北夏听着声音的方向，越来越远。
　　姜北夏猛地站起来，门外，许羡丽已经上了一辆车。
　　姜北夏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车。”
　　师傅还有些犹疑，姜北夏掏出两张钱：“快点。”
　　“哈，你们拍电影吗？”
　　“嗯。”姜北夏盯着前面的车，“拍一部爱情片。”
　　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许羡丽下车，出来一个司机把车停进车库里。
　　姜北夏付了车钱，多给了一百块，下车。
　　许羡丽进了别墅，大门是密码锁，里面的门还有一道密码锁，姜北夏想从正门进是不可能了。


第98章 他会不让你亲吗？
　　姜北夏绕着别墅走了一圈，这栋别墅表面上看着光鲜漂亮，外墙上都有一圈花花草草，从外面看像是动画片里会出现的花园。
　　但应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虽然花草是繁茂的，但是土很松，种了没多久，土下面的墙壁有大片青苔和发霉的痕迹，砖块之间，也出现了松动的地方。
　　姜北夏伸手摸了下，手指上沾了一些土屑，墙不算高，但是墙面很滑，没有着力点。
　　姜北夏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的，略微转了转脚腕，往上跳了跳，瞥见院子的一角。
　　姜北夏后撤步，助跑一小段，猛地跳起，踩两下墙壁，手指紧紧扒住墙沿，深呼吸两下，腰上用力，把腿荡上去。
　　墙壁太光滑，荡了三次，姜北夏的胳膊要脱力了，可还是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