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分类:2026

作者:仰玩玄度
更新:2026-09-16 14:57:35

  檀穗最是热情大方,立刻“诶”了一声,屁颠颠儿地上去,握着那书生的手上了船。待荡出一截,他才想到岸上的人,回头张开双臂晃了晃,示意他俩自己玩儿去吧!
  严素:“……”
  崔兰斋笑了。
  他顺着栏杆往前走,看着檀穗很快就和小船上的三两书生打得火热,你拜我一下,我拜你一下,估计祖宗十八代都要互相抖落出来。
  荷池行船,自然少不得唱一首《采莲曲》,檀穗跟着他们乱哼了一遍,把调子学了就成,第二遍就已经能放声歌唱了。
  “昨日照空矶,采莲承晚晖……[2]”
  木浆摇摇,小船荡荡,荷花在风中簌簌晃动,白鹭于船旁悠悠飞行,檀穗音色清亮,形容飞扬,引得四周不少人张望注目。
  “那年轻郎君好面生啊。”
  崔兰斋听到不远处的几个姑娘在低声议论。
  “诶哟你不知呀,那位就是前头引得李家郎君和余家姑娘争吵的‘祸根’啊。”
  “长得这样,真是祸根呢。”
  “难怪李郎君像是被燎了头发似的,日日火冒三丈,到处寻不自在。我要是他,我也害怕。”
  “可说呢。这位郎君寻常白衣出身,家世自然比不得李郎君,但他长得好啊,偏偏余家姑娘又是个没想着攀附官家、十分率性妄为的女子,李郎君因此忌惮惶恐未婚妻被美貌郎君勾走魂魄也是人之常情……哎呀,他看过来了!”
  檀穗唱着歌、摆着手地旋身转过来,他把脸唱得微微发红,颜色比池里的芙蓉还要俏嫩,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暖光盈盈,比一池湖水还要潋滟。
  突然,他顿了顿。
  檀穗看见栏杆后面的崔兰斋,崔兰斋两手上抬在脸前,四指围成的“镜头”正正地对着他,于是他顺便透过那小小的“方框”,看见了崔兰斋的眼睛。
  云烟霭霭的眼睛。
  檀穗心中猛地一悸,他明白,那是惊艳。
  可崔兰斋在想什么呢?
  崔兰斋也看到了“很美丽、很心动、很想记住的一幕”吗?
  檀穗口中的调子不自在地乱了,瞎忙活地撇开眼神,脚下也慌慌张张地调整站位——
  紧接着,周围众人只听“哗啦”一声,竟是檀穗直直地从船头栽进了水里!
  严素惊呼:“天哪!”
  “……”崔兰斋纵然深知檀穗是个憨货,此时也不免得略微无语,他还是把人低看了!
  船上的学生也没想到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跳了,吆喝着手忙脚乱地救人。
  檀穗从荷花瓣底下扑腾出来,咕噜咕噜吐出两口水,颇觉如芒刺背。
  他循着看去,对上崔兰斋面无表情的脸。
  “上来。”
  崔兰斋轻启薄唇,明明没声,檀穗却听到了,不禁缩了缩脖子,心说:凶什么凶?明明丢脸的是我……
  他又羞又怨,崔兰斋这个坑货!
  坑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穗:呜呜呜
  严素:
  鳕鱼:
  【1】唐·卢照邻《曲池荷》
  【2】南朝·萧纲《采莲曲》


第21章 情郎
  游园里有专门供主宾休憩的地方, 一应设施配套都齐全得很。檀穗被侍从引入一间浴房,三下五除二地脱掉湿漉漉的衣裤,踩着凳子在热烟里坐下。
  一个仆人轻步走到屏风前, “我替郎君净发。”
  “不用不用,”檀穗说, “我自己洗就好了,不麻烦你。”
  仆人应下, “那小的在门外守着, 郎君若有需要, 尽管唤小的。”说罢就退出去了。
  房门开了又关, 檀穗浑身放松往桶壁一靠,视线在水雾中混沌着,嘴里重重地“唉”了一声:
  檀穗啊檀穗, 你这可恶的颜控,怎么这么没出息?明知崔兰斋是个大渣男,长得有多俊美, 那颗心就有多风流,哄骗男孩女孩的时候断然不会心软的,怎么还能看入迷呢?
  “唉!”
  但话又说回来,欣赏美色,人之常情。崔兰斋的确是个大渣男,可也的确是个大美男啊,这样俊美无俦的人就在眼前却不多看几眼,那不是自愧于双目吗?
  一阵天人交战, 一阵纠结拉扯, 最终,檀穗觉得既然已经因此受到了惩罚, 何必再怪罪自己呢?
  嗯!他什么都没做错,都怪船太晃了。
  想清楚想明白,檀穗的心松快下来,麻溜地将自己清洗、擦洗干净,待出了浴桶要换衣裳,他没找到,便向外头唤道:“诶!外头的小哥,麻烦进来一下!”
  房门被推开,随着一串熟悉的脚步声,崔姓小哥单手端着托盘放到浴桶旁的长几上,偏头看向直直立在浴桶旁的人。
  长巾堪堪裹住檀穗的胸|腹和大腿,平直的肩膀和两条修长的白腿都裸|露在外,不知是刚洗了热水澡的缘故,还是羞怯于他的打量,檀穗浑身都洇着粉,宛如一枝置于水雾中的粉釉芙蓉。
  崔兰斋挪开眼神,说:“换吧。”
  看够了才挪眼是吧!檀穗暗骂,但又觉得因此羞恼反而落了下乘,索性上前检查托盘上的衣物。
  是一套碎叶纹的淡黄衣裤,触手柔顺轻薄,样式也很漂亮,是他常穿的款式。檀穗满意地“嗯”了一声,抬头撵人,“你出去啊。”
  多自然的命令语气,听得崔兰斋稍稍挑眉,“我好心为你买来衣裳,又亲自送进来,你便对我这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敢情是阿兄给我买的啊,我还以为是园子里自备的呢。”檀穗有点惊讶,旋即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谢谢阿兄!”
  那笑容牙不见眼的,崔兰斋挑剔找茬,“太做作,不够真心。”
  檀穗调整出七分糖微笑,“阿兄最好了,么么哒!”
  老古董疑惑,“么么哒?”
  “就是亲亲的意思!”檀穗害羞地摇晃身体。
  “……”崔兰斋折身出去了。
  严素候在廊上,见崔兰斋若有所思地出来,便上前询问。
  崔兰斋看向他,“你可听说过‘么么哒’?”
  “么么哒?”严素迟疑着摇头,“这是何物?”
  崔兰斋重复檀穗的说辞,“‘亲亲’。”
  “?”严素一下就反应过来,“小穗说的?”
  檀穗嘴里总是会时不时嘣出一些闻所未闻的新奇字词,你说他是乱诹吧,他又张口便能解释,可那些字词的确是亘古未见,翻阅史书都寻不到的,多半是他自创的。
  当然,严素此时觉得更要紧的是——
  “他向您讨亲……咳咳,亲亲了?”他纵然不是刻板的人,却也不够奔放,实在有些羞于启齿。
  崔兰斋缓缓摇头。
  严素松了口气。
  崔兰斋又说:“他给我亲亲了。”
  “……”严素震得往室内看了一眼,小声说,“小狐狸精!”
  檀穗的确是个狐狸精,崔兰斋想,但他身上没有常见的狐媚骚|浪,甚至很清纯、天真、但这就是他的武器,独特的、罕见的、不俗于同类的武器。他不需要使用太多手段,只需要自然地展示自己,那是一种天然的引|诱。
  “啪!”
  房门推开,小狐狸精裹着头巾出来,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崔兰斋安慰道:“无妨,我倒觉得刚才那一出比景色好看。”
  “……”檀穗不想搭理这个嘴毒之人。
  严素咳了一声,说:“快把头发擦干吧。”
  没有吹风机实在麻烦,檀穗还惦记着出去游园,说:“没事,反正有太阳,走一会儿就自然晒干了。”
  “顶着这模样出去,成何体统?”崔兰斋却不许,招手说,“过来。”
  “哦……”檀穗乖乖过去,按照崔兰斋的眼神指示坐在美人靠上,崔兰斋走到他身旁,解掉他头顶的发巾,替他擦拭头发。
  严素冷不丁看见这一幕,只觉得惊心怵目。
  崔兰斋不是养在深宫的贵人,他也屡次舍弃皇子、亲王的仪仗,像个寻常人家的富贵公子般在外行走过。他认真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少规矩,少派头,可眼前这一幕仍然超出了严素的接受范围。
  摄政王与先帝兄弟情深,对今上和瑞王也是多有看顾教养,他极敬爱这位皇兄,在意这一双侄儿,可也没有为他们做过这样的事。
  殿下自然不可能将自己视作伺候檀穗的下人,那他又能将自己视作什么呢?
  照顾檀穗的兄长?
  还是体贴檀穗的……情郎?
  严素心中的震惊和茫然是无声的,只搅得他自己心海翻涌。崔兰斋全不知晓,慢条斯理地替檀穗擦着头发,“身上有没有不爽利的?”
  檀穗才养好病,别又在水里泡出了毛病来。
  “没有。”檀穗的双脚伸出去,互相碰着玩,闻言颇为庆幸地说,“幸好是夏天,这要是冬天,我不得冻成人干了。”
  崔兰斋说:“冬天谁去水上纵歌?”
  “对哦。”檀穗挠挠额头,贷款焦虑起来,“冬天天气寒冷,洗个澡洗个头都冷,谁会往水里跑?”
  到时候日子可怎么过哟!
  他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家里没有地龙,也买不到最好的炭,抱怨一句没什么稀奇。因此崔兰斋倒没多想,总归到了今年冬天,檀穗就该在王府了,王府有宫中恩赐殊荣,寝殿有地龙,府上亦有天然温泉和暖阁等御寒的地方,冻不着他。
  “小檀先生还好吗?”余茴带着婢女进来,到廊上一一见礼,“崔郎君,小檀先生,严郎君。”
  严素捧手回礼,崔兰斋手上忙活着,只微微点头。
  檀穗站不起来,只重重地点了个头,说:“我很好,余姑娘怎么来了?”
  “听说小檀先生不慎落水,我过来瞧瞧,万幸没出什么事。”余茴见崔兰斋和檀穗的动作,心说这对兄弟真是感情甚笃,难怪崔兰斋不阻止檀、严二人的感情,想来是十分疼惜弟弟的缘故。
  “多谢关心,我……哎呀!”檀穗话没说完,仰头看向崔兰斋,崔兰斋面露疑惑,“怎么?”
  “……没什么。”檀穗不好说崔兰斋的手指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朵,好痒。
  他重新看向余茴,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是我闹笑话了。”
  “这有什么,人没事就好。对了,”余茴说,“我顺便来说一声,园里设了晚宴款待宾客,还请三位稍留,也坐下来吃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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