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分类:2026

作者:仰玩玄度
更新:2026-09-16 14:57:35

  他循声看见崔兰斋玉雕般的侧脸,以及崔兰斋身下那张舒服的床,不禁咽了咽口水,说:“我就在这里睡呀!这里才是我的窝!”
  崔兰斋偏头看向他,面无表情,“不是嫌那竹榻小么?”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檀穗见崔兰斋不语,想了想,又说,“我有床,哪里好意思和阿兄挤在一处?”
  “前些天不都挤在一处吗?”崔兰斋说,“你上我的床,上得毫无愧疚,毫不犹豫,今日在拿什么架子?”
  这话不客气,可他的面色、语气却都不见生气的意思,檀穗最怕这种笑面虎、假面狼,讪道:“前些天我生病了,阿兄让着我,我都知道,心里感动得不得了呢!可现在我都大好了,生龙活虎的,可不能再仗着阿兄的纵容胡闹了!”
  崔兰斋耐心地听他说完,“嗯,时辰不早了,上来歇着吧。”
  “……”
  合着您那是命令呗?合着我说了也是白说、拒了也是白拒呗?完了,这禽|兽已经忍耐不住兽性,要撕开假面具了……檀穗绝望地爬上床,在崔兰斋身旁如木板般缓缓躺平。
  崔兰斋欣赏着檀穗献祭般的姿态,将身上的薄被分到檀穗身上,顺便将书合上放到檀穗脸上,“放小几上。”
  “哦……”檀穗乖乖地传物。
  崔兰斋合被躺下,被子下一二小小的窸窣动静,檀穗不敢乱动,就怕蹭着崔兰斋,可他们被拘在一张被子的距离里,崔兰斋的体温隔着夏衣传来,无法忽视。
  说点不合适的,现在比起和崔兰斋同床共枕,躺在崔兰斋和严素中间恐怕都还要让他自在点!
  好在崔兰斋合眼后便一言不发,一下未动,檀穗懵懵地躺了片刻,忍不住瞥一眼,身旁的人呼吸轻浅,应该是睡着了。
  檀穗松了口气,终于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身子,向外侧躺着。
  他的脑子丢在鸳鸯台了,他明明想不明白,却总是克制不住地去想。
  想崔兰斋今晚说的话。
  想崔兰斋的眼神。
  崔兰斋是千年的狐狸。他们两人在屋檐下心照不宣地暧|昧,可崔兰斋情绪内敛、四平八稳,毫无“失态”的可能。崔兰斋的态度总是随意的,仿佛有兴趣了才撩|拨他两下,将进攻和主动的权力都交给了他,要等他翻船了才会出手。
  檀穗觉得现在就有点翻船了。
  渣男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都把身份说明挂脸上了,还是有人一头栽下去。
  檀穗暗暗地叹气,思绪如浆糊,心绪更是五味杂陈,既惊慌又无措,既懊恼又茫然,转而又怨怪起崔兰斋这元凶巨恶来,如此辗转反侧半夜,一双眼皮总算是被满腔愁思压耷拉下去了。
  崔兰斋睁开眼睛,偏头看向檀穗。
  这憨货,“唉”出声儿了都不知道。
  小骗子就这点道行,被他一句话吓破了胆,崔兰斋收回目光,颇有些愉悦地入了眠。
  一床两梦,相安天明。
  翌日檀穗醒来的时候崔兰斋已经不在身旁,他乐得不面对崔兰斋,起来洗漱吃饭后就去了书房,声称要闭关创作。
  还是干活吧,忙起来说不定就思绪通达了!
  严素端着托盘到院角的石桌前,“小穗今日怎么有些不对劲?”
  崔兰斋翻书,没抬头,“让他自家愁去吧。”
  严素将茶盏放下,猜测必定是二人昨晚在鸳鸯台发生了什么。他没多问,将托盘上的册子也放下,说:“先前您交代的事。下面人将周围的人都查了一遍,因着其中有迁居的或是别的动向,需得往外查,因此迟了几日。”
  崔兰斋拿起册子翻看。
  “胜花街以及相邻两条街的范围之间,二十左右的男子大约有一百二十三名,包括本地人士和因姻亲、雇佣关系居住的外乡人士。”严素说,“其中有断袖传闻的只有两人。”
  “胜花街刘员外第三子刘安,”崔兰斋有点影响,“听说此人素有丑名?”
  这个丑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丑,严素说:“的确是长得不大美观。”
  “那应该不是。”
  檀穗既然对他和严素之间的关系有错误的认知,必定是有误会,要么是有人直接点了他和严素的名字——这点其实不大可能,两个男子单独出行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何况外面真要是有什么说法,街巷里早就传遍了,否则不是白亏那些老头老太日日坐在巷子里讲人家的八卦?
  那要么就是他和严素与相应形容有着巧合的相似,让檀穗因此误会混淆了。而以口相传一个人,不说名字身份,至少得说个年纪样貌。
  “彩霞街何家绣坊家的何三,”崔兰斋说,“此人既然已有家室,应当也不大可能。”
  严素说:“那便只剩几个没有断袖传闻但时常有年轻男子相伴、出入左右的了。”
  崔兰斋看罢册子上列举的怀疑目标,指尖在其中一行小字上轻点,“再细查这两个人。”
  严素看了一眼,应声拿过名册,说:“还有一件事。京城里近来为了陆、檀两家的联姻之事又闹了几回。”
  两家联姻,其中涉及的关系和利益都是极为复杂的,友人想促成这门姻亲,自然有人不愿成全,彼此总要争斗几个来回。
  崔兰斋不怎么关心此事,檀家若真敢和陆家上一条船,那便等着一块儿翻船就好,“陆俭还在渝州?”
  “在同一年轻秀美的男子共游山水呢。”严素说,“怕是关系不一般。”
  “倒是闲情逸致。太后极力想要拉拢京中权贵,卖侄女儿卖得老脸都不稀得要了,便是为了稳住陆家的根基。”崔兰斋想了想,兴味上来,“要不顺便把陆俭宰了吧?”
  陆俭虽嫡非长,却比他那嫡长兄要出息得多,是太后最看重的陆家子辈,宰了他便等同于断了太后的一条臂膀,崔兰斋虽然不会因此痛快,但也不算坏事儿。
  严素低声说:“殿下与太后不睦已久,太后三番五次挑衅、谋害殿下,殿下以怨报怨,自无不可。”
  “什么以怨报怨,我不怨,相反,我很感激她向五花八门借的这一刀。”崔兰斋偏头,支腮瞧着书房,“我们这段缘分是她一手促成的,我得好好感激感激,想必她在京中听到侄儿的死讯,一定会非常的……激动。让罕言去吧。”
  严素应下。
  半晌午的时候,有人来敲门,声称是余家的仆人,替自家二郎君带个话,要请檀穗上画舫游船。
  那余蔷自从见过檀穗三人,心中惊艳难消,其中檀穗随和活泼又擅丹青,最让他想要结交,因此很快就来请人了。
  檀穗正愁在院里不自在,接了请帖立马就答应了,说午后一定准时到场。
  回去的时候见崔兰斋支颐着看他,不由脚步一顿,眼尾一飞,“你看啥?”
  “我很钦佩。”崔兰斋说,“我们小穗真是到哪儿都讨人喜欢呢。”
  不会吃醋了吧,檀穗咳嗽一声,得意地说:“本人天生闪闪发光惹人爱,不好意思眩到你了。”
  说罢就大摇大摆地回书房了。
  崔兰斋说:“眩到你了?”
  严素结合前半句,猜测说:“应该是目眩神迷的眩吧?”
  崔兰斋说:“倒是自恋。”
  檀穗吃完午饭便洗漱更衣,溜溜达达地出了府。湖岸小船画舫林立,其中一艘双层豪华画舫门前挂着余家的灯笼,那桥头上的仆从一瞧见他便立马迎上来,等他上船。
  余蔷为人热情爽朗,邀请的也都是些年轻后生,檀穗和他们年纪相仿,很快就熟络起来。这场子一热,花样也都摆上来,什么斗琴斗酒扔骰子采莲蓬……俗的雅的,檀穗敞开了玩,直到傍晚才停船靠岸,尽兴而归。
  刚到水月巷口,檀穗碰见一粗布衣裳的小少年,笑着招了招手,对方跟着停步,唤道:“小檀哥哥。”
  “小真呀,”他学着大人的腔调,“今天怎么没去食楼帮忙?”走近了方才看见徐真手里拿着一只药包,“生病了?”
  “不是我。”徐真解释说,“奶奶这两日老是犯困,浑身提不上力,恐怕是中暑了,所以我们今天都没去食楼上工,奶奶在家休息,我去药馆拿了一方解暑清热的药。”
  檀穗闻言提出要上门探望,徐真自然同意,拉着檀穗回了家。
  徐家院子没有翻修过,比水月巷的大半宅院要破些,但祖孙俩住着也够用。
  檀穗跟着进入卧房,躺在木床上的葛芳看见他,老橘皮似的脸一下就笑开了,忙撑床想坐起来。
  “您躺着!”檀穗一个健步上去将葛芳按住,“听小真说你身体不大舒服,我来瞧瞧您。”
  “诶哟,这人老了,肯定没有年轻的时候利索,但没什么大不了,躺两天就好了。”葛芳关心道,“小檀啊,你吃饭没有,我那锅里还热着饭呢,鱼有半条!”
  “留着给小真吃吧,我刚吃完饭回来。”檀穗说,“大夫怎么说的?”
  “中个暑,哪需要看大夫?”葛芳一撇嘴,“我以前种庄稼的时候就中过暑,那反应是一样的,喝几碗药就好了。”
  檀穗觉得不大靠谱,劝说还是得找个大夫来探探脉,葛芳直摇头说麻烦。他知道有些老人家就是这样,纯犟种,因此也没强求,只说让葛芳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
  只是等徐真送他出去的时候,他还是说:“都没看大夫,怎么能断定就是中暑呢?”
  徐真也愁,说:“我也劝奶奶要去医馆,可她就是不去,今天是实在没力气了,不然她还要上食楼干活呢。”
  “她不去看大夫,你让大夫上门来看她。”檀穗说。
  徐真纵然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小大人,但到底不是真大人,藏事的道行没有檀穗看人的本事高。见那小脸上表露尴尬,檀穗一琢磨就明白了。
  葛芳的命实在苦,丈夫、儿子儿媳都死得早,她一个人带大孙儿不容易,平日日日劳碌也就是赚点辛苦钱,还要供徐真读书,估计手里头紧。她不想去医馆,估计也有怕花钱的缘故。而请大夫上门来看诊,那也是要额外花钱的。
  “没事,我……”檀穗往兜里一掏,啥也没有,不由“哎呀”一声,拉着徐真就往小院跑。
  崔兰斋在院里浇花,见檀穗急急忙忙地回来还带着个小的,略一挑眉,“怎么,要当干爹了?”
  “你什么嘴!”檀穗瞪完人,又抱住崔兰斋的胳膊,小声说,“借我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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