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渣反派摄政王后(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分类:2026

作者:仰玩玄度
更新:2026-09-16 14:57:35

  崔兰斋笑起来,是那种很好看的笑,带着纵容的意思。檀穗被惑得脸颊微热,嘴巴一秃噜就张开了,“百面郎君说阿兄不是北方镖商。”
  “小穗信他?”
  “你不要哄我了,”檀穗捶腿,“你说了我问你就答的!”
  “好好好。”崔兰斋微微抬手求饶,而后说,“的确不是。”
  檀穗不禁说:“你家是当官的吗!”
  崔兰斋微微颔首。
  檀穗吓得倒回床上,崔兰斋果真是官家子弟!
  他哄骗了一个官家子弟,等崔兰斋知道真相,会不会恼羞成怒地动用一切关系把他抓回来狠狠报复?!
  檀穗喉结滚动,小声说:“几、几品官啊?”
  崔兰斋知晓檀穗已然怀疑他有来头,这个官职不能说大,但也不能说得太小,稍一思忖,“六品。”
  有哪些官是六品呢?檀穗试图转动本就昏沉的脑子,原主对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对朝堂官制更是毫无涉猎,他暂时对不上号,心都飘着不敢落定。
  崔兰斋见状微微俯身凑近,很好商量的,“小穗若是好奇,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但你保证守口如瓶。”
  檀穗睁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诚恳地点头,“嗯嗯!”
  崔兰斋摸摸檀穗柔软的脸,捏住下巴轻轻一转,与他耳语道:“实不相瞒,家父乃恩州通判。”
  通判!檀穗大概知道,这个官说起来是知州的副手,但却可以和知州相互掣肘,对州内官员包括知州有监察之权,可便宜密疏奏报朝廷,大多都是朝廷指派过去的可信之人。
  这可不是个芝麻官,他真是招惹到麻烦了!
  檀穗吓得裹紧被子,在崔兰斋的注视下大气都不敢喘,可转念一想,恩州通判,那势力都在恩州范围,他完成任务后是要在南方定居的,南北相去偌远,应该挨不着吧?
  再怎么说,和摄政王比起来,恩州通判之子的威慑力算什么!
  檀穗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心中的退却之意渐渐消弱,但还是想着要找个机会请仇壹帮他去确认一下崔兰斋说的话。
  崔兰斋见檀穗像个小虾米,问道:“我骗了你,小穗生我的气吗?”
  檀穗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寻常人都不敢露富,更别说阿兄这样的官家子弟了。隐瞒身份,便宜行事,也是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吧。”
  更何况真心才能换真心,他没资格生崔兰斋的气。
  “小穗当真是个可心人。”崔兰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让檀穗的脸全都露出来,轻声说,“阿兄的确有诸多隐瞒的地方,但小穗不必在意,在这里,我只是崔兰斋,不是别的什么人。”
  檀穗“嗯”了一声,崔兰斋觉得他乖,便捏捏他的脸,说:“睡了一宿,饿不饿?厨房里温着饭食,起来洗漱用饭吧。”
  檀穗“诶”了一声,撑床爬起来,他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穿的裤子和寝衣,猛地顿住了。
  崔兰斋见状说:“昨夜你发了很多汗,将竹榻都洇湿了,我便替你擦洗身子,换了身寝衣。”
  擦、擦洗?檀穗惊吓地瞪大眼睛,那不是把他看光了?等等,崔兰斋这个禽|兽有没有水煎他啊!
  檀穗不安地细细感受,确认身上除了乏力好像没别的痛楚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崔兰斋如果趁机猥|亵他,他也不知道啊啊啊啊啊!
  檀穗脸颊爆红,似乎生气,却又不好意思生气,哑口无言地瞪着他,眼睛很快蒙上一层水雾。崔兰斋无辜地说:“是你求……不对,是你命令我替你换的,我不答应,你还闹脾气。”
  檀穗现在就要闹脾气!
  他猛地下床踩着靸鞋噔噔噔地冲出去了,不搭理崔兰斋,也不搭理廊上晒书的严素,洗漱后便冲进厨房,只搭理香喷喷的饭食。
  严素说:“恢复得倒快。”
  崔兰斋说:“我看不然。”
  果然,檀穗填饱肚子就被打回原形,又蔫蔫儿地躺回床上了。崔兰斋端着药碗走到床前,他嗅着味儿便嫌恶地往薄被底下躲,嚷嚷说:“臭臭臭!”
  “良药苦口。”崔兰斋在床畔坐下,伸手扯檀穗身上的被子,“喝药,给你糖吃。”
  清醒时的檀穗是不会被糖轻易哄骗的,坚决不喝,脸都不肯露出来。
  崔兰斋见状将药碗搁在小几上,下了命令,“一刻钟内喝完,否则今日就不要吃饭了。”
  “!”檀穗吓得从被子底下爬出来,“虐待!这是虐待!”
  “阿兄是为你好。”崔兰斋语气温和,却听得檀穗想咬他,“不喝药怎么快些好呢?发热可不是小病,拖得久了烧成傻子怎么办?”
  他怪操心的,“傻子在外面要被欺负的,阿兄不舍得。”
  檀穗说:“那我赖着你!”
  崔兰斋闻言露出个笑,真假难辨地说:“阿兄也喜欢欺负傻子呢。”
  “……禽兽!恶魔!”檀穗气得牙痒痒,很有骨气地说,“不给饭吃就不给饭吃,你看我会不会饿死!”
  说罢就直挺挺地躺了回去,宛如尸体。
  崔兰斋闻言遗憾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起身离开了内室。
  檀穗兀自在床上骂了会儿,但到底还没痊愈,竟将自己骂睡着了。
  一觉醒来,檀穗下床看了眼漏刻,已经是半下午了,竟然真的没叫他起来吃午饭!
  他气得跺脚,索性自己去厨房觅食,可里面干干净净的,没剩下半点!
  严素在院里收拾盆栽,明知故问:“在找什么?”
  檀穗从厨房蹦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院子怒骂:“禽兽!恶魔!”
  “……”严素憋住笑意,好言相劝,“乖乖喝药吧。”
  檀穗绝不向崔严恶魔团低头,这里不给饭吃,他自己出去吃!
  折身去浴房洗脸刷牙,回屋穿好衣裳,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檀穗准备就绪,却没找到钱袋子。一阵翻箱倒柜,往床榻下面也找了找,只找到个钱袋子,可里面一颗铜板也没有了!
  檀穗挠挠头,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他噔噔噔地冲进书房,往书桌一拍,“你把我的钱藏哪儿了!”
  崔兰斋将眼神从书本上抬起来,慢条斯理地打量他两眼,“你有钱吗?”
  檀穗瞪眼,“我咋没有!”
  “你的钱袋子不是在承恩寺清空了吗?”崔兰斋好意提醒。
  “……”檀穗迟钝地回想,不妙不妙,好像确实……花光了。
  “小穗,”崔兰斋善意地提醒他,“你现在是身无分文。”
  檀穗闹了个大红脸,怒道:“我可以挣!”
  “如何挣?李溪桥断了你的生意,你不能再去画馆,难不成要去别的店铺做工?不好,”崔兰斋蹙眉,很担心地说,“工钱未必多高,活儿却多,小穗娇气,何必去吃那个苦?”
  “……”檀穗被戳中痛处,气得跳脚,因羡生恨,“你有钱了不起吗!”
  “有钱确实了不起,至少可以给小穗买上好的墨宝,给小穗订可口的饭食,给小穗买最时兴漂亮的衣裳、最精美的糖果匣子……小穗想要什么,阿兄都有钱给你买。”崔兰斋笑盈盈地看着檀穗,“只要小穗乖乖喝药,早点痊愈。”
  檀穗宛如被戳破的球,肉眼可见地偃旗息鼓了,脸颊还是红的,却不是恼红的,而是被猝不及防的甜蜜话语腻红的。他往后退了一步,嗓门都小了许多,“说得好听……当我是很好收买的三岁小孩吗?”
  “不哄你。”崔兰斋指了指胳膊旁的小箱子,示意檀穗打开瞧瞧。
  檀穗眼神警惕,却没禁住诱惑,小步凑到崔兰斋身旁打量起来。是只黄花梨花卉纹官箱,有三层抽屉,样式和雕工都十分精巧漂亮。
  他伸手打开最上面的第一层,里面置一方香墨,另有一套七色彩墨,墨是各色流云模样。
  檀穗惊叫,“这是云宣堂的彩云墨吗!”
  “不错。”崔兰斋打量檀穗的神情,“小穗可看得上?”
  “看得上看得上!”檀穗激动得跳起来。
  云宣堂是制墨行家中的行家,他们家的彩墨是一等一的!他先前在画馆里瞻仰过老板珍藏的一小锭旧墨,丝滑柔顺,流光溢彩,漂亮得不得了!
  那会儿他就眼馋得不行,无奈老板说云宣堂的彩墨用料极好,价格奇高,自来有“一两黄金一两墨”的说法,一单锭彩墨便要二两黄金,非得是富贵显贵人家才承担得起。
  而眼前这彩云墨在彩墨中更是数一数二的珍货,不仅价格昂贵,数量更少,据说每年只出十套,多的没有,妥妥有价无市的奢侈品!
  别的都不用再看,只需摸一摸第一层,檀穗的心都酥了!
  小没出息的,崔兰斋轻笑,说:“再看看别的。”
  檀穗飘飘然地遵照指令,打开第二层,里头摆着一只琴式歙砚,两枚赤玉笔山,一只玉兔镇纸,一方白玉茉莉花笔洗,个个儿样式好,用料佳。
  “噢噢噢噢……”檀穗几乎要晕倒。
  崔兰斋打开第三层,里面都是整理好的各式纸笺,或莹白如玉,或洒金,或素彩,或各式底纹。
  檀穗一屁股跌坐在崔兰斋的椅子扶手上。
  崔兰斋将箱子微微转面,那侧面竟然也是可以拉开的,里面悬挂着一套长短、粗细不一的兰花图竹管兔毫笔。
  “啊……”檀穗晕倒了,眼前不发白不发黑,只发黄,黄金的那种金黄,紧接着又绚烂起来,宛如彩虹在他眼前流淌!
  崔兰斋打开另外一侧,里面放着一盒印泥并两方小巧的茉莉花白玉印章,“印章还没刻字,倒也不着急。”
  转头一瞧,檀穗趴坐在身旁,几乎要流口水!
  他笑了笑,“出息。”
  “嗯嗯嗯,我没见识,我没出息!”檀穗呐呐,“这和一套宅子有什么区别呀……”
  “自然有。”崔兰斋说,“这叫投其所好。”
  檀穗喜欢丹青,他便搜罗出一套专门为檀穗准备地画箱,既贵,又合檀穗的心意,无论如何挑剔,都是有心的。檀穗是心动的,是渴望的,此时却莫名地不敢收了。
  如果崔兰斋的“投其所好”是哄骗,是钓鱼前的饵,那好危险,因为他真的差点就咬钩了。
  如果崔兰斋是真心的,则更让他愧怍。
  珍贵的赠礼一瞬间成了烫手山芋,连带着赠礼的人都让檀穗心生惶恐。他从扶手上站起来,往后缩了一步,形容收敛,斟酌着说:“可是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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