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拜仇(古代架空)——一纸寄东风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6 14:50:49

  “好嘞,客官,给你多加肉。要不要再添一碟小菜?”
  薛不愁点了点头,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搁到桌上:“再帮我打壶酒。”
  老板拿起来晃了晃:“客官要什么酒?”
  “随便。”
  “那就尝尝我们店里的茅春吧。我自己酿的,附近几条街都找不着第二家,可好喝了。”
  “成,打满。”
  “好嘞。”
  这一顿其实不值几个钱。一碗馄饨,一碟小菜,再打满一葫芦酒,统共也不过几十文。
  可薛不愁如今已经彻底吃惯了霸王餐,吃饱了抬腿便走。掌柜若没留神,那自然最好;若追出来讨钱,他便老老实实说身上没有。骂几句也无妨,他权当没听见;骂够了,认倒霉放他走,这顿饭便算两清。
  倘若实在气不过,非要动手,那便更好办了……
  没多久,一只粗瓷大碗“咚”地搁在了他面前。
  “客官,馄饨来了。”
  一大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汤水几乎漫到碗沿,上头果真铺了厚厚一层肉。
  薛不愁早已饿得两眼发花,哪里还顾得上烫不烫,抄起勺子便往嘴里送。馄饨刚一入口,烫得他直吸凉气,他却舍不得吐,囫囵几下便咽了下去,又接着舀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片刻,一碗馄饨便下去了小半。热汤热馄饨落进空了两日的肚子里,薛不愁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跟着暖了起来,总算又从饿死鬼变回了活人。
  薛不愁长长呼出一口气,正要低头再吃,一抬眼,却见老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桌边,睁着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薛不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喂,你看我做什么?”
  老板道:“你是江湖中人吧?”
  薛不愁眉头倏地一蹙,方才还松快的神色顿时淡了。他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认得我?”
  老板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倒一下笑了起来:“我哪认得你呀!我就是看你气质不凡,猜的。”
  薛不愁眉头这才稍稍松开。老板却来了兴致,索性往桌边凑了凑,眼睛直往他斗笠里瞧:“天啊,我最敬仰的就是你们这些江湖中人。大侠,你是哪门哪派的?使的什么剑法?厉不厉害?”
  薛不愁舀起一个馄饨,含含糊糊道:“白……嗯,没门没派。”
  老板愣了一下:“那就是独行的大侠?”
  薛不愁想了想:“应该不算侠。”
  老板却只当他是在谦虚,笑道:“你就别谦虚啦。你们江湖中人,哪个没做过几件行侠仗义的事?走南闯北,锄强扶弱,我叫你一声大侠,也是应该的。”
  薛不愁舀馄饨的手顿了一下。老板却已经兴冲冲地站起身:“大侠你等着,我再给你拿碟小菜。不要钱,我请你的!”
  说罢也不等他答话,转身便往灶台后头跑。薛不愁坐在原处,嘴里还嚼着半个馄饨,抬眼看着老板的背影,心里一时间有些茫然。
  不过,还是吃饭要紧。
  薛不愁趁老板转身去拿小菜的工夫,端起馄饨碗,仰头将剩下的馄饨汤一气喝了个干净。碗往桌上一搁,抬手一抹嘴,顿觉腹中舒坦了不少。
  吃饱了,自然便该走了。
  他若无其事地拎起已经打满的酒葫芦,起身便往门外去。才走到门口,迎面却进来几个人。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襟敞着,袖子挽得老高,走起路来横着肩膀,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不好惹。为首那个嘴里叼着根草梗,一脚踏进门槛,险些同薛不愁撞个正着。
  薛不愁往旁边让了半步,那人连看也没看他。几个人从他身边挤过去,湿漉漉的鞋底踩得满地都是泥水,其中一个瞧见灶台后的老板,立刻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哟,今日还开着呢?”
  老板回过头来,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
  那人却像没看见似的,大喇喇往桌边一坐,拍了两下桌子:“来两碗馄饨。”
  旁边一人立刻嚷道:“要肉的!”
  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
  老板端着小菜从灶台后头出来,一见那几个人,脚步便停了:“怎么又是你们?”
  为首那人笑道:“怎么,开门做生意,还挑客人?”
  老板将手里的碟子往桌上一放,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你们上回吃馄饨的钱还没结清。我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出去。”
  那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往桌上一靠:“妹妹,急什么?上回的账先记着,今日的一并赊了。等哥哥哪日手头宽裕,自然给你送来。”
  旁边几人顿时哄笑起来。
  老板涨红了脸:“谁是你妹妹!我不赊,你们走!”
  “这么小气做什么?”
  “走!”老板伸手便去赶人,“我还要做生意!”
  为首那人的笑脸终于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他说着一脚踹开身旁的长凳。木凳哐当一声撞上桌腿,桌上的筷筒跟着翻倒,竹筷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另一人已经顺手抄起桌上的粗瓷茶壶,高高举了起来:“不开张是吧?那今日干脆都别开了!”
  老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
  唰!
  一道刀光忽从门外卷了进来。
  那刀来得极快,却不见半分猛恶,雪亮的锋刃在漫天雨丝间轻轻一荡,竟似水面无端漾开了一层清波。第一道寒光尚未散尽,第二道已循势而起,一折,一转,贴着那人的手腕掠过。
  嚓——
  那地痞手里的茶壶还高高举着,刀锋却已不知何时绕过他的手臂,横在了颈边。直到此时,门外被刀势带起的雨珠才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那人浑身一僵。
  方才还横眉立目的脸霎时白得没了血色,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了几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店里顿时鸦雀无声。
  薛不愁本来已经一只脚迈出了门槛,听见动静,这才停下来,抬起斗笠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是个三十余岁的蓝衣女子。
  外头大雨如注,她戴着一顶斗笠,蓝衣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腰间悬着一柄长刀。此刻刀已出鞘,雪亮的刀锋稳稳停在那地痞颈侧,雨水顺着刀身一道淌下来。
  方才那一刀,正是她出的。
  ……
  有人管了正好。
  薛不愁连脚步都没停,斗笠往下一压,拎着那葫芦白喝来的酒,若无其事地从蓝衣女子身旁擦肩而过,一头钻进了茫茫雨幕中。
  ``


第80章 [一念②]
  ``
  `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回事,雨竟一直没停。`
  `时大时小,淅淅沥沥下了几天,天色从早到晚都是灰蒙蒙的。官道上的泥被车轮碾了又碾,早已烂得不成样子,连马棚里那点原本还算干燥的稻草都返了潮。`
  `薛不愁也在马棚里窝了几日,酒早喝光了,肚子也又饿了。`
  `他原想再熬一熬,奈何人到底不能靠喝雨水活着。到了午后,腹中实在空得难受,他只得把斗笠往头上一扣,披上外袍,又冒着雨进了城。`
  `城里还是老样子。`
  `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往下淌,街上行人寥寥。薛不愁饿得脑子发空,也没想好去哪里吃,沿着长街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鼻端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骨头汤。`
  `还有葱花。`
  `他脚下一转,顺着香味走过去,抬头一看,竟又是前几日那家馄饨铺。他压低斗笠,掀开门前挡雨的布帘走了进去。`
  `老板正在擦桌子,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便道:“客官里面坐——”`
  `话说到一半,老板抬起头来,盯着他看了两眼。`
  `“咦?你是不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个客人?”`
  `薛不愁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认出来了,要不还是先走为上吧。`
  `谁知老板却先露出了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那天真是对不住啊。你饭都还没吃安生,就有人跑来闹事,还差点砸起东西来。是不是吓着你了?”`
  `闻言,薛不愁顿时坦然起来,大摇大摆地挑了张桌子坐下,道:“是有点。”`
  `老板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道:“这样吧,今日这顿我请你。你想吃什么只管说,不收你的钱,就当给你赔个不是。”`
  `薛不愁自然乐见其成,半点也不客气:“那还是肉馄饨。”`
  `老板笑道:“知道啦。”`
  `没一会儿,一大碗热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
  `薛不愁早饿得厉害,勺子一抄便埋头吃了起来。老板今日没什么生意,索性也不走了,靠在旁边桌上看他吃,没安静多久,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那天走得早,没看见后来。”`
  `薛不愁嘴里塞着馄饨:“什么?”`
  `“就是那位大侠呀!” 老板一下来了精神,抹布往肩上一搭,滔滔不绝说了起来:“你不知道,她可厉害了!就那么一下——”`
  `老板伸手比划了一记。`
  `“唰!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出的刀,那个人就跪下了。剩下那几个平日里凶得不得了,那天连句话都不敢多说,灰溜溜全跑了。”`
  `薛不愁低头吃馄饨:“哦。”`
  `“真的特别厉害。”老板越说越是神往,“我要是也会武功就好了。会武功多好啊。走到哪里都不怕坏人,遇见有人欺负人,还能出手帮忙。像那天那位大侠一样,拔刀一下就把坏人吓跑了。天南地北,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还能行侠仗义……”`
  `薛不愁没有接话,忙着吃馄饨。`
  `“也不知道那位大侠是哪门哪派的。”老板叹了口气,“那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还想着,若是知道她是哪一派的,以后总得登门道个谢才是。”`
  `薛不愁端起碗,连最后那点馄饨汤也不肯放过,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含含糊糊道:“龙骧山庄。”`
  `老板一愣:“什么?”`
  `薛不愁道:“那人是龙骧山庄的吕华。”`
  `老板一下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的呀?”`
  `薛不愁随口道:“她使的是沧浪刀法,这门刀法吃的是童子功,能练到她那个地步,少说也有二十来年的功夫,不会认错。”`
  `老板目瞪口呆:“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薛不愁没接话,只拿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碗底剩下的几粒葱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