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生(近代现代)——liy离

分类:2026

作者:liy离
更新:2026-09-16 14:49:59

  后背抵上了冰冷坚硬的墙壁,隋云岭下意识地向后退,鞋跟却已碰到了墙根,再无退路。
  路持衡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半包围姿态。
  他胸膛上缠绕着崭新的白色绷带,隐约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几缕血丝仍从纱布边缘微微渗出。
  隋云岭的目光仓促扫过那片被包扎的区域,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火星溅到般慌乱地挪开视线,看向一旁,脸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你先,把衣服穿上。”隋云岭的嗓音异常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窘迫,他偏过头,避开了对方灼人的视线。
  路持衡从喉咙里逸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咦,这么纯情啊?”
  他调侃的话语还未说完,隋云岭干脆紧紧闭上了眼睛。
  见他这副模样,路持衡眼底的戏谑才稍稍收敛,总算好心地放过了他。
  他退开半步,走到病床旁。
  染血的衬衫肯定是不能穿了,隋云岭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依旧没睁眼,只是动作有些僵硬地抬手,快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反手递了过去。
  路持衡也没客气,接过来便干脆利落地套在身上。
  外套带着隋云岭的体温和一丝极淡的清冽气息,略显宽大,但正好。
  另一边,汪成钢被粗暴地按进警车后座,柯扬拉开车门,坐进他旁边的位置,砰地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梁方叙坐进驾驶位,拧动钥匙,车辆平稳驶离车站,汇入午后的车流。
  回程路上,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汪成钢先前那股穷凶极恶的劲头仿佛被彻底抽空,表情呆滞麻木,那双一直眯缝着的小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空洞无神地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像一株被霜打过彻底蔫了的茄子。
  被捕的憋屈以及可能面临的严惩,似乎已抽走了他所有的气力与言语,他只是沉默地蜷缩着,散发出一种颓败的绝望。
  警车一路疾驰,最终驶入市局大院。汪成钢被押解下车,穿过肃穆的走廊,送进了那间狭小密闭,灯光刺眼的审讯室。
  梁方叙和谢一鸣早已在其中等候,两人正正襟危坐在审讯桌后。
  此时,隋云岭和路持衡也从医院回来,监控室内,路持衡双臂交叠环抱于胸前,背脊挺直地站在大屏幕前。
  他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大屏幕上实时传输的审讯画面。
  屏幕散发出的幽蓝光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冰冷的薄霜,衬得他唇线紧抿,眉眼愈发显得疏离而锐利。
  汪成钢的抓捕异常顺利,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一般逃亡的犯人都会抛下手机,弃卡而逃,而汪成钢偏不。他分明已经预料到危险,却依旧敢用实名认证的手机号点外卖、接电话以及买高铁票,显然,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只有两种,一是他就是故意为之自投罗网,二则是他心大且完全没有逃亡经验。
  审讯室内,气氛凝重,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汪成钢脸上每一道沟壑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瘫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肩膀垮塌,歪斜着身子,眼皮沉重地耷拉着,遮挡住大半浑浊的眼球,胸脯随着缓慢而粗重的呼吸起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梁方叙一条手臂曲起,手肘闲适地抵着光洁的金属桌面,掌心托着半边脸颊。
  他也微微耷拉着眼皮,像是被这沉闷的空气感染,缓缓打了个无声的哈欠,驱散些许疲乏,另一只手臂平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梁方叙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他抬眼,目光落在萎靡的男人身上,开口时嗓音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微哑,却单刀直入,直切核心:“4月14日,晚上10点22分左右,一辆黑色轿车驶入鹰岭山区。根据道路监控追踪,该车最终停在鹰岭山脚下,随后有人将一具成年男性尸体抛入深谷。这辆车,后来在破路口村被发现。”
  他语速平缓,字句清晰,“驾驶那辆车,完成抛尸的人,是不是你,汪成钢?”
  汪成钢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起,只是那双被铐在审讯桌固定环上肥厚的手掌,手指微微向内蜷缩,随即又缓缓攥紧,手背青筋隐现。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淡淡回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车,什么山,我没印象。”
  “没印象?”梁方叙静静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不起一丝波澜。
  他身体微微前倾,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鉴定报告的照片,推到桌面试探灯下,让那清晰的文字对着汪成钢的方向,声音依旧平静:“我们在那辆抛尸车辆的驾驶位方向盘、档把、车门内侧,多处提取到了清晰且完整的指纹。经过比对,与你的指纹吻合度超过99.9%。此外,在你父亲汪福全位于蒲水县的家中,我们找到了件黄色衬衫,缺少的衣服一角正巧遗落在抛尸现场。”
  他顿了顿,目光犀利,“所有物证链条都指向你,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汪成钢低垂的头颅猛地一僵,下眼睑处不受控制地、机械性地抽搐了几下。
  他蓦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小眼睛里,陡然迸射出一种凶狠冷光,直直刺向梁方叙。
  他唇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度难看和嘲讽的弧度,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是,车是我开的,尸也是我抛的,我认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蛮横,“但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人不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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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路哥发现调戏隋队的乐趣了嘻嘻嘻
  我们隋队就是这么纯情ovo


第39章 审讯汪成钢
  “收钱办事?”梁方疑问出声,眉心缓缓蹙起,他原本轻敲桌面的手指倏然停滞,悬在半空,停顿了片刻,目光在汪成钢那张横肉颤抖的脸上审视了几个来回,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更缓,“收谁的钱?”
  汪成钢唇角向一侧挑起,扯出一个冰冷而怪异的笑容,脸颊上松弛的横肉随之轻轻抖动。
  他眼底那抹萎靡被一层狡黠与狠厉的光芒取代,脖颈发力,头离开了椅背的支撑,肥胖的上半身微微向前倾压,额角尚未消退的青筋再次隐隐暴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挑衅:“想知道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浑浊的眼珠斜睨着对面的两位警察,甚至抬起了下巴,流露出一丝荒谬的骄傲:“老子偏不告诉你们,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嗯?”
  梁方叙呼吸微微一滞,但多年的审讯经验让他迅速将那一丝被顶撞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向后靠了靠,重新拾起那副冷静到近乎漠然的面具,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我们确实不能刑讯逼供。但既然你拒绝交代雇主信息,那么根据现有证据链,车辆是你的指纹,抛尸衣物在你家发现,我们完全有理由推断,所谓的‘收钱办事’只是你为脱卸杀人罪责而编造的谎言。逻辑上,这非常合理。”
  “你!”汪成钢闻言,眼睛骤然瞪得滚圆,眼白布满血丝,他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沉重的身躯几乎将金属桌沿压垮,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带着椅子一起撞过来。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嘶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桌面上:“你们是警察!怎么能这样凭空诬陷!血口喷人!”
  梁方叙却只是几不可察地冷笑一声,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做出一个近乎无辜的姿态:“合理推断,依法办案。现在选择权在你——是配合我们,做一个可能情节较轻的抛尸案从犯,还是顽固到底,让我们把所有证据都钉死在‘杀人抛尸’这个主犯罪名上。刑期可是天差地别。”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但话里的寒意却让审讯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汪成钢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那层强装的平静和麻木如同脆弱的冰壳,瞬间四分五裂。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两腮肌肉贲张鼓起,下巴上堆积的肉圈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胸腔剧烈起伏,眼神里的狠厉逐渐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和恐慌吞噬。
  他歪过头,狠狠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沫,咒骂道:“他妈的……你们这帮……”
  梁方叙和谢一鸣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像两座冰山,不为他的任何情绪所动。
  在这漫长的无声对峙中,汪成钢眼底翻腾的凶光终于一点点黯淡溃散,他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硬扛的气力,泄愤般地用后槽牙磨了磨,最终在这场意志的较量中败下阵来。
  他颓然地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彻底垮塌下去,语气变得有些自暴自弃:“行……告诉你们也行,反正那人我也找不着了。”
  他舔了舔更加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仿佛在回忆:“大概……半个多月前吧。我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说是有桩力气活,事后给八百万。操,八百万啊!”
  他眼里闪过一丝当时可能有的贪婪亮光,但很快又被懊恼取代。
  “八百万?一条短信你就信?”梁方叙忍不住打断,唇角扯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汪成钢,你这防备心是不是太差了点?”
  “你闭嘴!”汪成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地瞪向梁方叙,鼻翼翕张,“再打断老子,老子一个字都不说了!爱信不信!”
  “你……”梁方叙剑眉一竖,刚想反唇相讥,但接触到对方那副光脚不怕穿鞋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把那股子吐槽的冲动闷在了胸腔里,脸色有些发沉。
  汪成钢似乎找回了一点微妙的主动权,他叹了口气,那抹懊悔在眼底变得清晰了些。“他先给我转了个十万块的定金,说是诚意,钱是真到了账上。”
  他声音低了下去,“然后约了个地方,说见面细谈,我就去了,没想到,到了那儿,就看见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麻袋,还有那辆车 他就让我把货运到鹰岭扔了。麻袋没扎紧,我瞥了一眼,才知道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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