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掌院这做法,让他坐冷板凳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保护陈秉。
  旁边的马守业叹息一口气,小声对谢修道:“你这徒弟教得好,今日之言,震耳发聩,不曾想你竟然还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谢修无言以对:“……”他真没教过!
  “只是刚过易折,望你做师父的多加提醒,往后慎之。”
  太子离开之前,又特意来到陈秉面前,满心满眼的钦佩崇敬之色,郑重作了个揖:“今日多谢先生教诲。”
  陈秉还礼:“殿下折煞微臣,方才狂言,太子殿下听听便是了。”
  “不,我会记住先生所言。”
  说罢,太子走了,倒是比来时从容轻快不少,有陈先生在此,他突然开始盼望下一次太子出宫讲学,这是三年来绝无仅有的事。
  谢修看向陈秉,摇了摇头:“你好自为之吧,今日得罪不少,有你的苦头吃。”
  陈秉笑笑,“师父啊,我体弱,不能吃苦。”
  谢修:“……”
  *
  皇宫,太子站在皇帝面前,头一次抬起了头。
  “父皇,儿臣今日在国子监得听良言,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儿臣欲拜平靖十八年甲午科第一甲第一名状元陈秉为师。”太子说出这句话,没有丝毫结巴滞涩,显然在路上,他已经预演过无数回。
  高公公连忙道:“太子殿下不可,陈状元不过是翰林院修撰,年纪尚轻,怎可为太子师。”
  太子眼眶红了,跪倒在地:“儿臣在宫里,那些师父只让儿臣背书,动辄抄写罚跪,在国子监,那些……也只顾着让儿臣出丑,显示他们学问高,唯有陈先生,身负真才实学……儿臣不想只当会背书的木头,恳请父皇同意儿臣拜陈秉为师。”
  “你要拜陈秉为师?”皇帝皱了皱眉,陈秉的才学能力,自然能胜任太子师,只不过他资历尚浅,该如何是好呢?
  “求父皇答应。”太子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如若父皇不答应,儿臣这个太子不当也罢,求父皇废太子!”
  高公公更是傻了,“太子殿下不可!”
  “等等——让朕想想。”
  “如果父皇不答应,儿臣就跪到父皇答应为止。”
  皇帝皱了眉:“朕想想,朕该封他个啥……”
  太子愣住:“啊?”


第70章 心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储君者,天下之本,辅学之臣,国器所系……翰林院修撰陈秉,学贯天人……国子监论学,剖辨经义,明体达用……诸生钦服,朕与太子闻之,深以为嘉许……”
  “今特晋尔为翰林院侍讲,兼东宫伴读学士,赐绯袍,银带……以经世实务为本,朝夕讲筵席……钦此。”
  “平靖十八年九月……”
  国子监讲学三日过后,皇帝身边的高公公亲自来翰林院宣读圣旨,皇帝苦思冥想几日,可算是让他想出了个晋升办法。
  直接升东宫属官,怕是其他人不服,于是皇帝先给他升翰林院侍讲,直接官升一级,从原先的从六品修撰,升到正六品侍讲,且兼任“东宫伴读学士”。
  这个“东宫伴读学士”就很妙了,因为本身没有官职品阶,经常由其他各种不同品级文官兼任,派往东宫担任太子的老师,或者陪伴太子读书。
  虽然没有品阶,每月经筵日固定进宫陪伴太子讲学,且太子可以时常召见,这就多了很多面见太子和皇帝的机会。
  “陈侍讲,接旨吧。”高公公微微笑看着眼前的陈秉,且看他身上的翰林院青袍官服,都没穿热乎三个月,现下又换成了绯袍。
  在宫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起点这么高,升官这么快的。
  满打满算,三月册封从六品修撰,如今九月,也就半年时间,擢升正六品翰林院侍讲,若是眼前的状元郎身子骨好些,怕是要成为我朝最年轻的东阁大学士。
  东阁大学士是内阁六位大学士中排位最末的一个,一般初入内阁,便是东阁大学士。
  “臣接旨。”
  陈秉接过圣旨,倒是有点稍稍的郁闷,仿佛他的咸鱼日子还没过两个月,又多了入东宫讲学的差事,也罢,他现在跟他夫郎差不多,也仿佛是大明湖荷花叶上蹲着的青蛙,一戳一蹦跶。
  顺水推舟,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陈修……陈侍讲,你成侍讲了?!”正七品的榜眼小武哥惊呆了,他们同入翰林,陈秉还去坐冷板凳整理旧档案,结果人家直接官升一级,还成了东宫伴读学士。
  差不多就是太子师了。
  整个翰林院轰动不已,同一届的探花周浩然,中午一杯苦酒咽下肚,不知其苦,反倒品出几分酸涩。
  “他又升官了,他又升官了……又入了皇帝的眼睛。”周浩然总觉得自己作为江南才子,榜眼是个马大哈,状元病弱狂生派,自己才应当是平靖十八年第一甲中流砥柱,日后在朝堂上焕发光彩。
  哪怕他未来站得再高,也躲不过身边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等到陈秉早逝,他入内阁,旁人怕是要说,周阁老当年同届曾有一位惊才绝艳人物,倘若他还在世……这简直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陈秉他到底还能活多久?他还能把官做到哪一级?
  “荒谬!陈秉年轻资浅,入翰林未满一载,怎可侍奉东宫?!”
  “东宫伴读虽无品级,实近天颜,非德高望重者不可!”
  ……
  翰林院如落惊雷,整个朝堂更是震动不已,以霍首辅为首的霍党官员,连连上书,要求皇帝收回圣旨,绝不可令陈秉担任东宫伴读一职。
  以徐檐为首的清流派,则以沉默为主,实际上清流派内部中也吵得不可开交,清流顽固派觉得陈秉离经叛道,唯恐教坏太子。
  清流激进派和清流少壮派倒是支持陈秉,认为陈秉是谢修学生,同属清流一脉,只是有那么“亿点点”的激进。
  清流务实派,则被陈秉那一通“让老百姓吃饱肚子,有衣服穿,有房子住”的言论打动,这简直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认为陈秉属于实干务实派,无声支持。
  实干派的文风朴实,还没出过这般能说会道有文采的……
  无论是什么党的务实派和实干派官员,都属于少站队,不发言的群体,但却是朝堂中真正不可或缺的人物,遵守本分,踏踏实实做事。
  这样的务实派人数不少,哪怕不发声,内心早有偏向。
  霍首辅等人望着朝堂的风向,暗道要糟糕,这不同于以往的党争,陈秉这个弱冠状元,属性极度的混沌混乱不明确。
  他是清流领袖谢修的徒弟,说出来的话,却又不空谈仁义道德,也不虚伪,打动了实干派的官员,哪怕是霍党内部,那些站在夹缝中的官员,内心也早就微微偏向了陈秉。
  这种微微偏向就很要命。
  “……朕继承大统十八年,太子年岁十五,难道为太子选个伴读,朕都不能做主?”
  皇帝在朝堂上发了很大的火,但朝会结束之后,他又感觉到很兴奋,因为这场论战,他居然吵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陈秉还真是朕的福星。”其他的不谈,吵赢了的感觉很爽,皇帝登基十八年,很少有这么舒爽的体验。
  有人觉得皇帝作为天子,位高权重,想干嘛就能干嘛,其实不然,皇帝登基之后,处处受大臣桎梏,想要做点什么,一溜烟的上书劝谏,“陛下不可……”“此举违背祖宗礼法……”“陛下执意如此,老臣只得撞死在大殿上……”
  正是有过多年和大臣的吵架经验,他才知道,今日虽有不少文臣联名上书,但其中阻力并不多,很多大臣劝谏了几句,未再坚持。
  以往帝党和霍党碰撞,也未有过如此旗开得胜的局面。
  霍首辅一整张老脸都黑了。
  “便是让陈秉当那个伴读学士又如何?一介病弱书生,话说得再漂亮,不过空谈尔。”
  霍首辅回去后,气得拍了桌子,这姓陈的,仿佛就是灾星转世,盐运一案,赵侍郎一案……一桩桩,一件件,也是奇了怪了,这一两年就没什么好事。
  “这东宫伴读可不好当,且看他自己如何玩火自焚。”
  *
  陈秉带着圣旨回家,姜漓听说他升官后,震惊了,“夫君,你这才当官几个月?你就……正六品了?”
  “还有新官服,可你不是成天的——”姜漓顿了一下,成天的翻光禄寺的菜谱秘方,工匠技法……做菜,酿酒,还有养猪配饲料。
  这怎么和姜漓想象的官场全然不同呢。
  “夫君成天的怎么了?”陈秉眯着眼睛和善笑了下,他歪了歪脖子,每日固定日常,逗夫郎。
  姜漓一看他那表情,下意识举起警戒盾牌,成天的被逗弄,他一个习武小哥儿也成精了,转移话题道:“夫君,你说让我弄个庄子养猪,我弄好了,你帮忙画的猪圈我也用上了……”
  姜漓在养马一道上是个行家,养猪还真比不上自家夫君,陈秉说是要把猪圈搭高一些,且要建双层,楼上养猪,楼下接猪粪,再用猪粪肥田。
  如此这般,着实甚妙,非常利于清扫猪粪,只需要将猪粪通过缝隙扫至楼底,而在一楼搜集猪粪则更方便,再经历过沤肥,用来肥田,怕是——能省不少钱。
  别笑,人中黄是很值钱的东西,农民种地,甚至还需要去购买人中黄。
  猪粪用来肥田,效果上佳,真能省钱。
  “只要夫郎把猪养得好,夫君还能升官。”陈秉故作姿态,把自家夫郎揽到一边去,小小声说话。
  姜漓睁大了眼睛:“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夫君能升官,全靠这养猪秘方,这猪若是养好了,就能让老百姓有肉吃,这能不升官吗?”
  姜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远远的,姜芫见到这样的场面,猜测他哥肯定又误会什么了,这陈郎君真是的,没少唬着漓哥哥玩,他哥还每次都信。
  张氏却道:“你怎知不是漓哥儿故意的?他只是装出一副直愣愣的耿直武夫傻样,把你们全都给唬了,实则心机深沉,精明的很,故意逗着陈郎君玩,将丈夫的心牢牢攥在手心里。”
  “你但凡有漓哥儿的三分心机,我也就放心了,不然入了深宅大院,怕是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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