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岂非为师还要反拜你为师?”
  陈秉:“噗——”
  精通媚夫之术者,姜漓也;精通媚上之术者,陈秉也。
  “师父,我与皇帝不熟,仿佛也没说过几句话,谈何媚上?”
  谢修摇了摇头:“他是还未看透你的本性,唉,徒儿啊,伴君如伴虎,你该装的时候,还是得装一点,谁教你爹妈给你生了个张好脸,往那一站,都觉得此子大善。”
  陈秉:“师父可否还记得自己身为清流?”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谢修看着眼前人,内心一阵骄傲,又是一阵担忧,皇帝还不知自家徒儿的真秉性,又令他去教导太子,简直是九个州乱成了一锅粥。
  清流派觉得陈秉是自己人,务实派觉得陈秉是自己人,国子监觉得陈秉是自己人……
  谢修:“……”
  他想辞官了。


第72章 老本行
  九月十八,陈秉初次去东宫讲学,昨日十七,师父谢修又来殷殷叮嘱一遍,说去了东宫该如何如何教学,陈秉老神在在点点头。
  谢修却愁的唉声叹气,陈秉劝慰几句,更是雪上加霜。
  “入了东宫后,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时刻注意些……”
  天气寒凉,陈秉捧着手炉摇摇头,“我不过一个小小的正六品侍讲,那么多名士大儒都没把太子教成贤君,还能指望上我?”
  “清流派觉得你是清流派代表,务实派觉得你是务实派代表,翰林……那些老翰林觉得你是翰林代表,国子监觉得……”
  陈秉嘴角一抽:“我只去过一次国子监。”
  “你师父我曾是国子监祭酒,门生遍布朝堂……”
  陈秉:“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代表这么多。”
  “我在这朝中不结党,也未曾有过私交——”
  谢修嘴角一抽:“没错!皇帝还觉得你是帝党。”
  陈秉:“……”
  “现在你入了东宫,在旁人眼里看来,你又是东宫太子党。”
  陈秉咳嗽一声:“我是自由的无党派人士。”
  “逆徒,不是说好了跟为师组成‘老弱病残党’。”
  陈秉:“噗——”
  这些人,恐怕结党成瘾。
  他是妥妥的小白脸软饭党。
  去东宫讲学,最大的好处,莫过于皇帝免了他早上点卯,只需辰时抵达东宫即可。清早天还没亮,姜漓坐上马车,送他去宫门,为他围上厚厚的玄色大氅,又把手炉塞进他怀里。
  “夫君,你就应该多在家里给孩子讲学。”
  “别受了风。”
  姜漓探了探手炉的温度,到了九月中下旬,秋意浓重,眼看着要入冬,寒风肆虐,他怕自家夫君熬不住,怕他在皇宫里受委屈。
  他小声凑过去:“若是太累,你就装病吧,夫君。”
  陈秉笑着眨了下眼睛:“夫郎你还能不知道我?”
  “你可别又升官了。”
  “真是看得起夫君我。”
  姜漓送完自家夫君上班,回到家里,正打算拢着披风去各个庄子走一遍,还要巡视铺子,检查账本,继续在城里打听门面出售的消息,再盘下几个。
  “漓哥哥?你亲自送哥夫去当班?听说他今日去太子东宫讲学,太子可是未来的天子,当太子的老师,也就是皇帝的老师……”姜芫起了个大早,留神观察自家亲哥的一举一动。
  “嗯。”姜漓点点头,弟弟姜闻瑄不在身边,倒是多了姜芫这么个小哥儿弟弟……他从小就被继母教养的温顺贤惠聪颖,擅长绣工。
  却莫名其妙的想跟他学什么“媚夫之术”。
  明明是想摆出一点当哥哥的架势,可一想到这什么媚夫之术,姜漓脸上燥热不已。
  “我知道了,以后我也会日日送夫君去当班,在马车里嘘寒问暖,叮嘱他事事小心,漓哥哥,哥夫肯定能为你争个诰命。”
  姜漓:“诰命是什么东西?”
  姜芫:“……”
  姜芫回到张氏身边,汇报自己今日的学习情况,张氏骂他一句蠢货,“这就是你呆了吧,一个小哥儿天天把什么诰命挂在嘴边,生怕夫君不知道你人蠢势利眼。”
  “你应该跟你漓哥哥一样,一脸天真的样子,才不知道什么诰命,要跟自己的夫君说,夫君,无论你如何,我都爱重你……跟你漓哥哥学着点。”
  “先不着急选婿,兴许你哥夫明年是五品官!”
  姜芫:“五品官?!”
  “从现在起,什么绣工都别练了……你也寅时起来练武?样样像你漓哥哥看齐。”
  *
  辰时,在小太监的引导下,陈秉披着厚氅,捧着手炉进入太子东宫,这是文华殿东侧一处独立的院落,大片大片琉璃瓦,巍峨壮观的红漆柱,处处彰显皇家风范,奢华大气。
  内里一应吃穿用度,也都是顶尖的配置,吃的是虎髓鹿筋,穿得是绫罗绸缎,满院的极品官窑瓷器,紫檀木家具,繁重复杂的苏绣屏风……陈秉看过档案,太子东宫一年,至少花销两三万两,月例银在两千左右,更有绸缎六十匹,炭例一千斤。
  但与其他宗室王爷不一样,太子没有封地,一切花销,都从宫中内务府中支取,和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差不多,花销都能走“公账”,但是手里不一定能有多少钱。
  而想要走公账,就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进入东宫,陈秉就感觉不对劲,炭烧的不对劲,在家里,姜漓用的都是无烟碳,这太子东宫竟然烧杂木炭。
  本该有太监二十四名,宫女三十六名,护卫四十名,可他一路走过来,确定实际在岗的不过一半,尤其是东宫护卫,实际人数显然对不上。
  “咳咳——”陈秉咳嗽着问起一旁小太监,太子书房在何处。
  东宫掌事太监张蒙率着宫女太监迎了上来,拜见过后,堆笑满脸:“陈大人,按祖制,讲官应当在侧厅……”
  这张老太监五十多岁,侍奉过三朝,嘴里动不动就是祖宗规矩和往例祖制,是东宫的真正话事人。
  “张公公——”陈秉捧着手炉,苍白着一张脸,薄唇咳出殷红的血色,“本官体弱畏寒,就在太子书房讲学,炭火要足。”
  “大人,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陈秉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牌,“这是陛下钦赐‘如朕亲临’,当真是不合规矩?不若公公亲自去问问陛下。”
  张老公公脸色一僵,赔笑道:“奴婢这就去备炭。”
  陈秉来到了太子书房,发现这东宫,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炭盆竟然是旧的,往日里烧得都是杂木炭。
  “陈先生,您过来了。”太子恭敬一拜,邀请陈秉在书房内入座。
  太子从小长在深宫里,生母不受宠,吃穿用度不过尔尔,当上太子之后,又有诸多清流名士日日在耳边提倡“节俭”,身为储君,应当做表率,因此从来不对自己的吃穿用度提出质疑。
  陈秉扫过坐垫、桌上的毛笔以及砚台……这太子的日子,过得还不如他一介小白脸。
  “咳咳——”陈秉咳嗽两声,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拿出去,换成银丝炭,莫要让这烟呛着本官。”
  小太监跪倒在地,迟疑。
  太子见状连忙道:“都按先生的要求去办。”
  “是。”小太监低着头出去。
  太子微笑着看向陈秉,虽然刚才被陈先生的动怒吓一跳,但先生定是个温润尔雅的端方君子,“陈老师,咱们今日学什么?孤想学真正的治国理政道理,如何让百姓吃饱肚子,有衣服穿,有房子住?”
  陈秉让宫女给自己倒茶,这什么鬼东宫,还不如在翰林院值房,他把茶水倒了,让宫女另外沏一壶好茶。
  “先生……”太子讷讷看着眼前这一幕,宛如做错事罚站的孩童。
  陈秉坐在那,看着眼前的太子,心想自己更像是东宫的主人。
  “今日不学治国理政的道理,不如先学学如何管理东宫,有道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太子殿下连东宫都管不了,又谈何管理国家。”
  太子犹豫:“这……”
  “如若本官没记错的话,太子东宫每月炭例一千斤,且该有银丝炭。”
  太子抿了抿唇:“孤身为储君,理应以身作则,勤俭为要……”
  陈秉:“本官体弱,需要银丝炭百斤,现在就要。”
  “殿下亲自去要,若是要不着,本官这个东宫伴读也就不当了。”
  这太子真是个小笼包,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
  事情大抵也分两面,以前旧朝,最容易出现外戚专权,因此选择母家弱的太子,有利于避免外戚转权。
  可若是选择母家弱的太子,也意味着太子无所依持,性子弱一点,在宫中任人拿捏。
  太子无奈,只得去找张公公要炭,却没要着,被各种推脱。
  张公公明显也是要给陈秉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东宫真正的主事人是谁。
  “太子殿下,按规矩,不可如此,陈大人进书房,已经是坏了祖宗规矩……”
  太子垂头丧气,鹌鹑似的回到陈秉面前,宛如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陈秉以手支颐:“你一个东宫太子,你都没要着炭?到底你是主子,还是张公公是主子?”
  “陈先生,张公公说,这不符合祖宗规矩,孤身为太子,一国之储君,理当做表率,不可行那铺张浪费之事……”
  陈秉猛地站起身,他掩袖咳嗽两声,竟然咳出满嘴的鲜血,才刚穿上身没几日的绯袍,染上了殷红的血,当着太子宫女的面,他直接“晕倒”在太子东宫。
  “陈先生!陈先生!”太子急了,连忙命人禀报皇帝,皇帝听说陈秉晕倒在东宫,急不可耐赶过来,一听说缘由,大怒:“狗奴才苛待朕儿和陈爱卿,该当何罪!”
  整个东宫的全体人员,全都跪在屋外瑟瑟发抖。
  张老公公额头满是汗珠子,千算万算,愣是没想到这新讲官是个病秧子,给他下马威,他是真敢“晕”,直接惊动了圣架。
  以往那些个清流大儒,哪个不是将“勤俭”挂在嘴边,又怎敢提出置喙,不似这个陈侍讲,要用无烟银丝炭,茶水一口不顺便要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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