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好多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喻山长与谢修,月考作弊虽是屡禁不止,但也没有人抄的那般大胆,谁借给他脸啊,敢抄大儒文章。
  “这文章见过吗?”
  “没见过……”
  谢修接过文章,他曾经主持国子监,博极群书,涉猎极广,手中这份月考文章,确实写得好,甚至有“大儒风范”。
  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一路写来,行文引经据典,仿佛已经把儒学化入骨髓,且还能结合诸多史实,不可不谓博古通今。
  谢修脑海里都不自觉出现了一个童颜鹤发老儒生的形象。
  谢修:“……”
  他继续看这学生的策问卷,此考生仿佛对漕运知之甚深,开篇几句直接点名情况,切中要害,后续对策更是步步为营,条理清晰,甚至还考虑到了推行难度。
  “改漕为海”和“漕粮折银”这两项议题,是朝中争论多年未决的事情,他也分析利弊,论得极有道理。
  喻山长拿走答卷:“这策问仿佛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吏所书,如果真是他写的……此子,有宰相之才。”
  “单看这两篇文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致仕阁老的手笔。”
  “谢隐山,你选的这两题,是真考得巧了不成?”喻山长撕下糊名,正看见了熟悉的那两个字。
  果然是他的答卷。
  “这孩子才多大?二十?难道真是生而知之?”
  喻山长这会儿都有些意动,他看向谢修,“你想收他做关门弟子?若不然,我收他做弟子。”
  谢修沉默了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这陈秉的文风秉性实在和他所料甚远,谢修天纵奇才,年少成名,一身傲气保持至今。
  而观此子文笔,不过年岁二十,却已经垂垂老矣,心态平和中正,文章四平八稳,毫无少年生气。
  两人风马牛不相及!
  如若收他为弟子,这徒弟写出来的文章,怎么比他这个当师父的还要有年纪?
  这孩子需要有一点“生气”,也就是生机勃勃之气。
  确实风格不同,可若是不知道也罢,这会子谢修看了他文章,不由得起了惜才之心,真把人放给了喻山长,又不是个滋味。
  “我待观察观察。”
  喻山长微微一笑,听见谢修这个话,就知道他心动了,不过这陈秉的文章——如果他们成了师徒,哈哈,那可真是嚣张至极的师父,加上个老气横秋的平和弟子。
  实在有意思。
  第二日放榜前,谢修远远看了陈秉一眼,发现他生得俊秀高挑,温文尔雅,只是看着这年轻的面容,总是不自觉想到垂垂老矣的老儒生,头花花白的内阁大臣。
  谢修沉默一会儿,不由得咳嗽了一声,挺直了身体。
  他没等到揭榜,转身去了藏书楼,问起“陈秉”这名学生,借阅过哪些书籍。
  其上记录显示:
  《长物志》,讲花木、水石、器具、几榻等等家居雅致生活物事。
  《杂东日记》,记载前朝野史,不少文人官员轶事。
  《园治》……
  《夷羊奇谈》……
  谢修挑了挑眉:“……”
  精怪女鬼,前朝野史,选地盖园,家居雅致……
  ——这玩意他到底在看什么书。
  *
  柳子安心急火燎拉着陈秉去看榜,他的眼睛里藏不住的欢天喜地,从今天过后,他就要重新翻身了!
  陈秉劝他:“别太激动。”
  人群围的水泄不通,两人没能挤到前面去,陈秉对结果无所谓,也就陪着柳子安来看看榜。
  苏招远和侯慕白等人倒在前面,这一回看榜,比之前的月考都要人多,大家都好奇陈秉这个小三元排名第几。
  “出来了!”
  “第一名陈秉,经义甲,策问甲!”有人高声念出。
  “第二名张易安,经义甲,策问乙……”
  ……
  听到陈秉这个名字的时候,柳子安傻眼了,他不可置信看向身边人的侧脸,而陈秉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见震惊,也没有喜悦。
  柳子安捂住自己的嘴巴,艰难压抑住情绪,却还是眼泪刷的掉了下来。
  有人回头看他吓了一跳,“柳兄,你这回比上月前进几名,假以时日,你定能高中举人,能取得这个成绩,嫂夫人今日怕也高兴不已。”
  柳子安心如死灰:“……”
  侯慕白脸色惨白看着榜单上的名次,他不甘心,这怎么可能?上个月他是第一,这一轮他掉到了第七名,他的嘴唇颤抖不已。
  他是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之侄,实际为其叔叔的私生子,受运作来到梅溪书院读书,意图拜谢修为师,一门心思想着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怎可允许别人盖过他,抢了他的光彩,更是听说谢修有可能收他为关门弟子。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给角落里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是城中最大赌场聚宝坊的少东家,高运鸿,两人在书院里从未有交际,但背地里两家有一些私密来往,他叔叔掌管漕运,高家明面上开赌坊,实际还经营地下钱庄和放贷,每年给侯家诸多孝敬,也暗地里办脏事。
  高运鸿是梅溪书院一众纨绔弟子的代表,也经常自己出马,或是让小弟出面,诱使一些平民清高学子堕入赌坊,或是烟花柳巷。
  “今天就来耍上一回,替侯少爷解忧。”
  待到午后下学时,高运鸿一脸和气笑容,带着一群人拦住了月考第一名的白衣病弱书生陈秉。
  “高兄,咱们赶紧去玩几把,我都等不及了。”
  “今日务必从你手里敲它一棒子!”
  ……
  边上好几个学子插科打诨,或是拿高运鸿取笑,或是调侃嬉笑,或是打趣让他请吃饭喝酒,高运鸿都是笑眯眯的,脸上没有任何生气的颜色,显得十分和蔼可亲,仿佛一个“好好先生”,一个讲义气的好哥们。
  高运鸿跟身边的人说道:“那三十两银子我明日就借给你,不必急着还,先应急……等我哪日手头宽裕了,再给你两百两银子。”
  “谢谢高大哥!”
  “咱们都是兄弟——”说完了,高运鸿转头看向陈秉,“陈秉兄,恭喜你今日夺得魁首,不知可否请你赏脸,大家小聚吃个饭,或者是上我家玩玩儿。”
  陈秉扫了他们这群人一眼,这回他可算是被“纨绔子弟”给找上门来了,“兄台你是?”
  “高运鸿。”
  陈秉一听到这个名字,敛了下眼眸:“没记错的话,你家开赌场的?内子弟弟曾去赌过,还欠了些赌资?”
  姜漓跟他说起过这件事,陈秉记下了这个名字。
  “哦,闻瑄啊!是有那么一回事。”高运鸿脸上神色僵硬了一瞬,随后恢复,他笑容和蔼,“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大家也不过是闹着玩儿,别上头就是了,陈郎君玩过吗?若是没玩过,那今天就赚了,若是没赌过的人,刚开始赌钱,把把必赢,这就叫——开门红。”
  “要不今天大家一起去玩玩,每人二十两银子内,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们的,怎么样?”
  “好!!”一众人应道。
  “至于陈案首,你可是我们书院的‘大学士’,我虽然学识不行,但我特别敬重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文曲星,我单独与你一百两银子,一同过去玩几把,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为了达到目的,高运鸿下了重饵。
  “一百两银子……”陈秉顿了下,“那倒不用了。”
  高运鸿脸上的笑容收敛。
  陈秉笑了笑,抽出一张百两银票,“我自己有钱。”
  “这辈子还从没进过赌场呢,跟高兄你进去玩玩。”陈秉正好也想试试这群人的底细,如果真是玩玩那就算了,如果不是,那就让人知道什么叫做——煞星进门。
  高运鸿愣了一瞬,随后笑开了花,还真是打瞌睡都有人主动递枕头。


第37章 德政碑
  “糟糕,不好了,我看见陈郎君和高运鸿那伙人走了。”孔淑娴脸色非常不好看,她是个妇道人家,却早也能看得出来,那高运鸿之流,看似和气大方,是个讲义气之徒,实则是个人面兽心之辈。
  这人就是书院里的败类,好些书生染上赌瘾,或是命丧黄泉,跟他脱不了关系!
  高运鸿还有个外妾,曾经是一个书生的妻子,两人勾搭成奸,而那书生却死了,大家讳莫如深。
  柳子安慌乱不已,没个主张:“那……这可怎么是好。”
  他虽然盼着月考能扇陈秉一巴掌,但也不想他被高运鸿所害,更何况陈秉这回月考第一,明年定能考中举人,到时候有个举人老爷朋友,他考上举人的机会,也能多几分……
  高运鸿并非善类,可大家平头百姓,并不敢招惹,听说那高家,背后有省内大官照拂。
  “我们去找陈夫郎,他们家开武馆,还有一门将军亲戚——”
  柳子安想了想道:“兴许还没那么严重,若先让陈夫郎知晓了,怕是伤害他们夫夫感情,要不这样,先去找陈夫郎的弟弟姜闻瑄,把他喊过去劝阻一番,将事情压下来便可。”
  于是夫妻俩连忙赶去姜家武馆,由柳子安出面,约见姜闻瑄,把这件事告诉他。
  姜闻瑄听后气急:“这厮祸害我哥夫!”
  “走,我跟你们过去!”
  姜闻瑄急匆匆往聚宝坊去,后面的吴满整个人懵逼站在那,随后他要乐死了哈哈哈!
  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
  他还没出力让陈郎君染上赌瘾,他自个儿跑去赌场了!
  吴满连忙去通知张氏,让她想办法拦住姜漓,只要让那陈郎君尝了甜头,以后怕是了不得。
  *
  “他被高运鸿喊走了,似是要去赌场。”
  喻山长正与谢修一同讨论陈秉的文章,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桩事情,两人俱是一惊。
  作为书院山长,喻山长并非不知道书院存在的诸多弊端,奈何如今官场风气污浊,党争盛行,与其让学生们避世读书,不通俗物,不如让他们先领教几分世情。
  再者,为官本就该抵抗住诱惑,喻山长也怕限制的越紧,后面更是变本加厉,似那些个清流清高书生,反倒容易出大贪和大奸之辈。
  读书时候清贫久了,没见过世面,后面贪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书院里有些龌龊在,过去还能视而不见,现在竟然祸害到他看中的弟子身上了,乌烟瘴气,上哪都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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