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姜漓眉眼一挑,“这身打扮,不适合?”
  “哥,”姜闻瑄顿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艰难道:“哥,你适合不说话,还有那眼神,要温柔一些,最好是低眉顺眼的——”
  “嗯?”
  姜闻瑄迅速道:“就我平时在你面前那样的。”说完后连忙捂着屁股跑了。
  “——我真抽你!”
  他的话音刚落,那边却敲响了铜锣,待得三声响后,考试院门被拉开了,考生们潮水似的涌出来。
  姜漓站在树下,边上三名大夫和一辆马车,他屏气平缓了心绪,望着人群搜寻。
  此时苍穹收敛了天光,天地光影又暗了些,着急的人点燃了灯笼,各式各样的光来回交织,一缕薄暮萦绕在他衣角。
  人群好似褪色的水墨,但总有浓墨重彩的一笔于留白中重现,陈秉敛袖走出人潮,他的步履总是不疾不徐,
  四周有人在笑,有人哭,他端立在暮色里,往来处看去,正对上那道软烟罗的金蜜色。
  蓦地一怔,随后徐步走进。
  “漓哥哥,不负所望,到底没被抬出来。”
  “嗯……”姜漓敛着眸光,也不去看他,在脑子里脚踩姜闻瑄胸口三下,只转过身,从荷包里拿出碎银子,三个大夫守了一天,每个二两银子打发走了。
  柔和的晚风里,陈秉嘴角噙着一抹笑,柔声道:“夫郎,我们回家吧。”
  他伸手去牵他的手,相触的那一瞬间,忽的又散开,似天边的云,指尖处只留下一点缠绕后的余温。
  “不行!”
  陈秉又是一怔,“嗯?怎么?”
  “你——现在这么多人从里面出来,不必急着回去……”姜漓含糊着言辞,随即睁大眼睛,“这么多书生,你难道就没几个认识的?主动去跟人家说说话,问候两声,聊几句考试的情形……”
  陈秉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急着说话,从他眉间明晃晃的朱砂,再到鹅黄的广袖纱衣,精致的绸靴……他又偏过头,看见了躲在树后张望的姜闻瑄。
  大概……明了了?
  陈秉莞尔,“好,待我看看……夫君来找一个?”
  “你放心,你去跟人说话,我在旁边不说话。”姜漓走近了些,主动抱住陈秉一只手,轻轻地贴上去。
  谁知那只手抽了出去,姜漓眼中震怒,下一刻,那只手却落在他的腰侧,将他轻轻带过去。
  “我好像找到一个认识的人,夫郎,我们过去。”
  陈耀走出栅栏,脸色惨白,双腿如灌铅,步步沉重如山,一天的考试下来,几乎被抽了魂,想也不用想,考出来的怕是……
  幸好,他还年轻,也幸好,陈家只有他来参加院试。
  “耀弟弟。”
  一个松泉般悦耳的声音出现在耳畔,陈耀还当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一抬头,正看见许久未见的堂哥陈秉,携着一位姿容秀美端方的夫郎走过来。
  当即一道雷劈声,陈耀活见鬼般瞪大了眼。
  堂哥?他不是“嫁给”姜家哥儿吃苦受罪去了吗?那武馆家的凶残老哥儿没把他给抽死?
  “堂……堂哥,你怎么在这?”陈耀鹌鹑似的惊慌,“你旁边的人是谁,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陈秉微微一笑:“我和你一样,来考试,怎么,你没注意到我?”
  陈耀脸色煞白:“你、你来考试?”
  他恐怕比谁都知道陈秉的本事,他来参加考试了?考完了还这么好生生的站着……陈耀脸白如纸,失重般往前栽过去。
  陈秉一把抓住他的手,“耀弟弟,你瞧着身子骨弱了些,似是大不如前,若不调理妥当,下一回晕在考场的人,恐怕是你——”
  “要不要我赠你几炉逍遥丸?”
  陈耀慌得浑身发抖,双腿抖如筛糠,几近昏死过去,而马大哈一样的姜漓,并未察觉到这对堂兄弟的言语机锋,而是望着不远处一对夫妻。
  那位郎君同样科考结束,贤惠的妻子接过他手中考篮,抬手去揩他额上的汗,静谧的灯影照在两人身上,落了一地缱绻的影。
  “夫君——”姜漓收回自己的视线,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卫灵飞绣帕,抬眸凝望过去,去揩陈秉额头上莫须有的汗,“今日考了一天,你怕是累坏了。”
  陈秉:“……”
  总感觉像是哪处天线接错了。
  他垂眸敛袖咳嗽了几声,玉白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是我身子不好,多谢夫郎厚爱。”
  夫君?夫郎?
  陈耀宛如遭受五雷轰顶,整个人呆若木鸡。
  “耀弟弟,我和夫郎先回去了……”陈秉轻笑着搂着自家夫郎往回走,一路不知多少眼眸落在两人身上,多是在姜漓身上,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那一张脸明明艳若桃李,却又不沾半点妩媚,透着股不容玷污的英气,说不出的引人瞩目。
  “回去?”姜漓眨眨眼,他都妆成一棵树了,怎肯就此罢休,他将眼睛一眯:“早上那几个书生,你见着他们了吗?”
  陈秉俊颜不辨喜怒:“……”
  武人好胜心强吗?
  “我看见了——”姜漓找出了一个,面露喜色,便要抓住陈秉胳膊过去。
  陈秉面无表情转过身,姜漓却发现自己强拉不动,下一瞬,身体更是凌空悬置,竟被人打横抱起。
  姜漓:“?”
  远处的姜闻瑄下巴掉地上,这是青天白日见了鬼……啊不,青天黑日见了鬼,夭寿啦,他那病弱的哥夫竟然把他英武的亲哥哥抱起来。
  这这……这难道就是巫山云雨的力量?
  姜漓环住他的脖颈,怔怔的任由自家夫君将自己抱到了马车旁,他这会子后悔自己打发大夫早了,他家柔弱夫君,该不会没晕在考场,而是被他这棵树给沉晕了。
  “夫君,你放我下来吧。”
  “夫郎。”陈秉笑了笑,依旧是那张温润尔雅的脸庞,眼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声音里透着危险的不容置喙,“我呢,这就叫做,礼尚往来。”


第18章 谪仙
  县学衡文堂连着几日通宵达旦,戒备森严,此次院试学生考卷尽在此处。
  考卷收齐后,皆存储于“收卷所”,初步检查过试卷数目,有无违规做标记情况后,再经封官将填了考生姓名籍贯的卷头密封,加盖官印,拟成编号,叠作朱卷。
  前两日并不作阅卷,数十名誊录手用朱笔誊抄完成所有试卷副本,待到第三日,李学政端坐衡文堂首位,其下设八张长案,总共拟八房,所有考卷副本随机分配至各房中批阅。
  房官初批,先分作“上、中、下”三等,而后各附上评语,择出优秀者数卷,标上“荐”字,被称做“荐卷”,递交李学政批阅。
  最后的“案首”由李学政亲自裁定,但要与八位房官统一商议,确定无争议后,方可订下最终通过名单及名次。
  底下阅卷,李学政遍览全场,心情复杂极了,他的眉宇间总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愁与倦怠。
  考生们怀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期望,却不知,眼下是霍党把持的朝堂。
  李学政曾为翰林院侍将,后外放为本省提督学政,而从派系上来说,他正属于“霍党”,或者说,霍党里面的夹缝人。
  他并不主动附庸霍党,偏偏他的提拔升迁,是受了霍党一位核心大官的赏识,在外人眼中,他就属于“霍党”,而霍党人员,也借由此,半威胁半利诱,要求李学政为其办事。
  倒也不是什么掉脑袋的任务,而是在科举取仕中有所偏袒,比如微微照顾权宦关系子弟,再比如就是推崇的“文风”。
  霍党把持朝纲多年,需要的人才,可不是那种针砭时弊、锐意进取的青年干才,而是需要一种“识时务”的聪明人,善于“和光同尘”的“可造之材”。
  再者,霍首辅父子俩都写得一手华丽文风的锦绣文章,当年,四朝元老霍首辅便是因文章谄媚帝王,得到君主赏识,一步步把持朝纲,最终坐到今天的位置。
  霍党上下拍马屁,皆推崇如此。
  然,今日时局亦不同往日,明眼人可以瞧出来,霍党如日中天的局势已经走到尽头,不过是一场落日余晖,霍首辅老了,还能再有几年?其他诸多党派也纷纷冒头,愈发不安。
  哪怕霍党内部,也出现了分歧,霍首辅死后何去何从,以谁为首?
  ……
  这些种种,李学政都能想通透,霍党倒台,是一场值得拍手称快的事情,但是,已经形成习惯养成的朝廷党争,绝不会就此罢休。
  倒了一个霍党,还有李党、张党及各处乡党,不过你方唱罢我登场罢了。
  党争,开了个坏头。
  对于书生来说,考取秀才乃至考中举人,是他们奋斗的最终目标。而进入朝堂,成为举人不过仅是开始,如何在朝堂生存,是一门学问,而党争形成后,则是一条独特捷径。
  以前想要冒头,得出挑,得专心于政务,得做出政绩,而搞党争则不一样,只要是同党的,那都是好,相互抱团;不属于同党的,那就是坏,打压就完事了。
  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纯看是不是同党。
  这样的朝堂,善于经营结党者升迁,因此,很多书生学子来到京城的第一课,便是学习“结党自保”。
  李学政看清了其中的厉害,却也无能为力,束手无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厦倾覆。
  但也总想做点什么,至少经他手下,能稍稍捞选出一些能人志士。
  “大人,所有‘荐卷’已出,其中有一卷极为出挑,我等八位阅评过,皆认作上佳。”
  “卷在其中,大人读过自当知晓,我等不必多言。”
  李学政听闻此言,怔愣一瞬,陷入沉思,他不急着询问,而是思考可能出现的场景。
  很多人都当他是霍党中人,自当推崇霍党文风,锦绣空洞,言之无物;而调查更深些,又能探听得知他是霍党中的夹缝人,想要从一众学子中出挑,那就别具一格,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学政便猜测可能出现了一位敢于针砭时弊口吐利剑的奇才,文章俊秀绝伦,只因文采冠绝,着实无从打压,无可辩驳,无一能盖过其风头,方才有八位所言。
  抱着这样的期待,李学政独坐内堂,开始通宵阅卷,他的神色凝重,目光如炬,然而眉头却是紧锁的,这卷不是……如此平庸,怎可评为“荐卷”……这位虽然锐意进取,但也称不上文采冠绝……不对,尽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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