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边关将领官员向来都是地方有能力却无人脉关系的“能臣”居多。
  但凡有人脉关系的,都调走了。
  想要托人脉找关系,自然找公公。
  像陈秉这种作为皇帝心腹空降来边关第一线当总督的情况,别说是闻所未闻,那简直是绝无仅有。
  皇帝想要插手边关事,大多只能依赖镇守太监,宦官才是皇帝身边较为可信的人,而宦官贪财,在帝王眼中,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罪状。
  皇帝心里会想,宦官无后,一切权利都依赖皇帝,又充当皇帝的耳目,趁机捞点钱,也属于“人之常情”,只要一心效忠帝王即可,不过分便不追究。
  宦官大贪和小贪,与地方官“纵容仆从”“肆意骄纵”“疑生不轨之心”一样,属于皇帝眼中可大可小的治罪名目。
  说来说去,只能说兵部尚书真是个大聪明。
  谁让陈秉身上叠了那么多光环buff,先不说皇帝目前对他的实质感情,就他如今代表着帝党第一人的位置,又加上朝廷另有的清流党霍党,皇帝就不会随意对他动刀子,需要他来平衡朝堂关系。
  皇帝对他动手,那跟挥刀自宫有什么区别?
  “从今以后,我陈秉才是云中的土皇帝,是皇帝的眼目,望周知。”
  陈秉并没有主动去找刘太监的茬儿,刚来云中,带着夫郎孩子搬入了总督府,暂且安顿下来,自己吃好喝好睡好更重要。
  但云中这个地方,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总督府的厨子不行,更逆天的是晚上嘈杂不断。
  因为是边关最前线,城里官军和军户居多,年轻的青壮年为主,精力旺盛的年轻男人聚在一起,便容易打架赌博聚众闹事。
  一天少说也有十几起的打架斗殴事件。
  而前任云中总兵曾经采取严厉军令管束官兵,重刑连坐,动辄马匹拖拽致死,一时之间,倒是肃正了军纪,结局是部分士兵哗变,总兵倒台。
  于是换上来一个年老体弱总兵,又采取宽柔的政策,导致军纪涣散。
  在过去很多年里,云中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的摇摆循环,一任严苛,导致部分士兵受不了哗变,换一任宽松的,又是军纪涣散,节节败退,不行了又换成严苛的……往返摇摆。
  不过其中的主要矛盾依旧是待遇差,拖欠军饷,在边关当兵,名声也不好听。
  待遇差还搞严苛,逼人原地哗变,年轻的壮小伙,可不管你青的白的黑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我死还拉个垫背的。
  当兵的和后世打工人心态一样,你给我这个价,我就是这个表现,再多一分,没有!
  再加上云中这个地方实在位置特殊,几乎算得上是年年在打仗,城外就是草原部落,隔三差五就有北虏靠近城墙放箭骚扰,守军便要敲锣打鼓准备应战……一片混乱。
  “好吵……”姜漓一头栽到在陈秉怀里,他发现最好的睡成死猪办法,就是被弄得下不来床。
  陈秉抱着他,不着痕迹用异能给他隔绝了噪音,即便心头不悦,倒是还有几分冷静,陈秉知道他作为总督刚来,城里大小动静不断,是军纪涣散,同样也是诸多势力对他的有意试探。
  假如他当即采取严苛禁令,绝对是中了不少人的下怀,新官刚上任,就拉足了全部士兵仇恨,那么所有缺军饷的将士,都会把怨恨的目光,瞪向他这个空降总督。
  不给钱还想管我?你这个新官怕是有取死之道。
  陈秉又不是傻子,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想要收买人心,那得是甜枣加大棒,而不是大棒接大棒。
  再者,这边驻军近十万,去掉吃空饷的,也有个五六万,六万兵马是个不少的数字,六万个青壮汉,一天要吃掉六万斤米,其他的军饷,战马,军械……其中更有层层盘剥,朝廷都负担不起。
  让一群青壮年吃不好穿不好待遇差,还禁止打架斗殴,除非是发个手机打游戏,否则瞎管就是惹众怒。
  起码,也得把待遇提高,但目前这个样子,陈秉不用猜也知道,朝廷肯定拖欠了几个月的军饷,士兵们都压着火呢。
  “呸——不吃压力。”
  敌不动,我也不动。
  很多人算漏了一点,那便是算错了陈秉并非是个大公无私,一心为民为国的清官,眼见朝廷拖粮饷几个月,就感到焦虑无比,求爹爹告奶奶的找粮饷。
  而想要朝廷准时发放粮饷,得去求镇守太监疏通宦官的关系。
  但是陈秉:Who care?
  责任心太重,是病,得治。
  反正拖欠粮饷的又不是他,他只是个新来的“傻白甜”病弱文官总督。
  而恶人需要恶人磨。
  *
  陈秉猜的没错,满城的低级士兵都压抑着一股火,朝廷已经拖欠两个月粮饷了,这种欠饷是常态,更令人难以忍受的,还是普通低等士兵,干最脏最累的活,还欠军饷。
  官员参将的亲朋故友,干轻松的活,坐享富贵功劳。
  死是征人死,功是将军功,他们这些倒霉催的前线士兵,哪怕杀敌斩首取得功劳,也会被主将所夺,愤怒,仇恨,怨气,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积攒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无处发泄。
  他们正需要一个宣泄口。
  “朝廷到底什么时候才发军饷?”
  “听说新来了一个朝廷的总督。”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这个新总督来两天了,他好像不管事呀!”
  “不管事总比瞎管好。”
  ……
  底层士兵们怨气冲天,而在城中观望的诸多势力面面相觑,“这陈秉在东南战功赫赫,他怎么纹丝不动,以前那些新总督,来几日,好说歹说也要整肃军务——”
  很多人故意抛个烂摊子出来,就是要让陈秉知难而退,或是惹众怒,若是他的缘故,引起了基层士兵哗变,哪怕皇帝在背后,也保不住他。
  “罗知府,你觉得这位新总督,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
  罗知府擦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水,磕巴道:“这、本官猜不着。”
  他总不能说,新来的总督说要杀了刘太监,这事情说出去,所有人都吓死。
  边境远离京师,所有的边关文臣武将,都需要太监在密折里向皇帝“美言几句”,哪怕心头愠怒,大部分官员们都不敢公然违抗镇守太监。
  然而很多武将,在战场上可以流血牺牲,却不愿意在阉人面前低头,以至于得罪太监,下场惨烈者无数。
  新总督一个文官,刚过来就说要杀镇守太监,罗知府都搞不懂他是个什么路数。
  就不说礼待宦官,至少在大部分人认知里,这种人,能不得罪便不得罪,陈秉那样的官,还能缺一千两银子的孝敬?
  刘太监要的也不多,要的是一个态度。
  在罗知府看来,陈秉最好就是认清现实,讨好太监,然后按照惯例各级官员“吃空饷”,或者卖卖军械,抢抢战功,有的是荣华富贵和功劳升迁。
  别看边关穷,捞油水的地方多着呢。
  若想改变现状,那才是老寿星吃石比霜,嫌命太长。
  罗知府这会儿也不敢轻易站队,只是从旁观望。
  要知道,刘太监他们得罪不起,而陈秉,这个新总督,他却是整个云中名义上最大的官。
  又过了几日,刘太监一众人先坐不住了,刘福涛心头恼怒,觉得陈秉这个新总督不识抬举,也不知情识趣,不知道主动上门拜见献殷勤。
  是他压着军饷不放,目的是为了给陈秉一个下马威,给他疏通银子,冲着他说好话。
  在这边关,想要粮饷通畅及时,调拨军械,还得看他们这些无根之人的眼色。
  刘太监派人送到总督府上一封拜帖,邀请陈秉过府一叙。
  来禀报的小太监态度十分倨傲:“刘公公可是说了,新总督到任,按规矩要拜码头的,大人若忙,改日也行,只不过嘛,按照公公那边的规矩,改日怕是不好进!”
  “大人您自个儿掂量掂量。”
  刘一手和沈万良当时都在场,被这小太监的态度气得够呛,丫的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当了总督,还得受这种窝囊气。
  沈万良感到十分怄气,想着自家病弱的陈大人在东南忙活两年,又是帮皇帝平定倭乱,又是开海收海税收,还清丈田亩,查出来十万隐田,为朝廷每年增加了多少税收,可以说是得罪人的脏活累活都帮皇帝干了,到头来还被发配到边关最前线来受太监的气儿,反了他丫的!
  还不如跟他一起去当海岛逍遥王……????嗯?等等。
  陈秉接过小太监手里的帖子,平静道:“本官初来乍到,正该拜访,请回去禀报刘公公,本官明日午后过府。”
  小太监别有深意一笑:“那公公那边的规矩,大人可要提前预备好。”
  一千两银子,对于总兵这个级别的将领来说,并不算什么,只要昧着良心多吃“一百人”空饷就够了,也是一种地狱笑话,而在刘太监那边,按规矩收礼,更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层层收礼,层层吃空饷,这也就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第145章 挖煤
  第二日,陈秉出门时并未着官袍,只是穿了件白底银纹直裰,罩着件青灰色披风,这身打扮不像是新到任的总督,而是个温润尔雅的书生。
  唯一突兀的便是他腰间悬着的一把剑,剑身缠着白布,只露着一截纹饰,瞧着不大起眼,若是刘太监识货,便能认出那截剑鞘的特殊制式,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陈大人,我随您同去!”
  沈万良争抢着同去看热闹,他委实不信陈秉会杀了刘太监,心底着实不明白陈秉的打算,跟在陈大人身边大半年,他也摸不清陈秉的性情喜好。
  更猜不透他的行动计划。
  和沈万良记忆中认知的任何官员,都无法重叠在一起,甚至找不到丝毫相似的地方。
  假若陈秉真打算杀刘太监,他会直愣愣的杀他吗?而且还事先告知罗巡抚。
  ——话本小说里也不是这么演的。
  另外,他们家大人不是病弱清流文官吗?
  刘太监府邸在城中极其气派,能比肩地方王府,奢华阔卓,穿过影壁,来到正厅,都是气派的红漆家具,摆满各色瓷器,光彩照人。
  刘太监也穿着一身常服,手里优哉游哉盘着两个核桃,坐在太师椅上,有小太监为他捶腿,见了陈秉,并未起身:“陈大人来了,坐,咱家腿脚不便,就不起身了。”
  陈秉也不行礼,径直自个儿找了个客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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