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眼下省内‘清丈田亩’一事,必定能推行下去,哪怕地方豪绅势力再强,能强的过无地的流民吗?”
  张思成咽了咽口水:“不惧死的官员,当真无敌。”
  普通官员想政策的时候,到底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就好比张思成,即便想要做出政绩,却也不敢太得罪地方豪绅。
  哪怕丈量土地,也是温和的措施,怕被人记恨,被人报复。
  而陈秉此举,利用流民丈量土地,势必能将政策推行下去,可他自己呢?
  政策成功后,有多少人想要将他“挫骨扬灰。”
  张思成:“我仿佛记得,平靖十八年状元陈秉的会元答卷,上面有一句话,‘陛下若有此决心,臣愿为商鞅,虽车裂而不悔’。”
  “他当真做到了。”
  “我张思成此生不敬佩任何人,唯一敬佩的,便是越州巡抚陈秉。”
  “虽为病弱文臣,实乃当世豪杰。”
  *
  巡抚衙门炸开了锅,排队的人,夜里都不散去,孙家的探子见此盛况,连连赶回去汇报。
  “巡抚衙门外面已经排了三里地,更有人连夜从隔壁县赶过来,还有人带着一家老小都来报名,甚至还有人从闽省跑过来……”
  孙世昌作为孙家这一代的当家人,也是明州地方豪绅之首,连夜召集越州其他的地方豪绅开会。
  “这姓陈的疯了,他让流民来参与分田,他招的不是清丈员,是一只只饿狼!”
  “流民无田,巴不得把我们的田全分了!”
  “怎么办,难道任由流民们来把咱们的田全分了吗?”
  孙世昌猛地拍了下桌子:“如此只有两条路,第一,便是花钱收买流民,让他们少量一点;第二,闹!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陈秉知道这事干不成!”
  有一豪绅说:“还有第三条路——陈秉病死。”
  这话一出,其他豪绅全都沉默,自从陈秉来到越州后,多少人盼着他死,被流放抄家的官员盼着他死,倭寇们盼着他死,现在他们这些豪绅也盼着他死。
  可一个冬天过去了,他偏偏就是不死。
  “依稀记得,陈秉是平靖十八年春的状元,据说殿试当天,便有太医为他诊脉,说他活不过三年,也就是平靖二十一年。”
  “诸位可知今夕何夕?”
  “正是平靖二十一年。”
  “他怎么还不死?”
  所有豪绅都在期盼陈秉身死,却也不能束手待毙,第二日,便派人去找流民佃农头目,试图收买,可这些刁钻的流民把银子收了,转头就到巡抚衙门报告:
  “大人,孙家和谢家的人想要收买草民,让草民不参与分田,草民不干!”
  没有人能抵抗住分田的诱惑,给再多钱也不干——主要是这些流民也明白。
  无田者是大多数,他们想要分田想要疯了,若是敢提出异议,怕是要被群起而攻之。
  阻拦分田者死。
  “很好,银子充公,本官给你记一功,算你多分一亩良田。”
  来报告的流民大喜过望,日渐庞大的分田小队,组团去测量孙家谢家的地,不得不说“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群众的智慧是惊人的”。
  在涉及自己的三瓜两枣利益上,做到了“锱铢必较”。
  “陈大人,孙家忒歹毒了,登记三千亩地,实则五千亩呀!”
  “好,现在孙家还是只登记了三千亩地,多出来的两千亩,分配给无地百姓。”
  ……
  孙家家主气得差点中风,也派人来连连向官府闹事,说官府率领流民强占土地,但官府也有一套说辞:
  “你们孙家名下土地毫无变化,以前交的是三千亩的田赋,又何必说多余两千亩也是你的家?”
  流民们狂喷道:“那是你家的地吗?你往年交过税吗?这明明是无主之地!”
  “无主之地不交税!”
  “官府把土地分给俺,俺们年年交田赋!”
  ……
  以孙家为首的豪绅,见收买不成,又雇佣流民地痞,去丈量现场闹事,假装是“流民抢田暴动”,结果这些流氓地痞,被无田流民给聚众“暴打”了。
  张思成都给看呆了:“这些流民地痞还没出现,就提前有人来透露消息。”
  “甚至那些流民地痞中,有一半都心不甘情不愿来闹事。”
  陈秉:“这才叫民心所向。”
  张思成揩了揩额头上的汗:“陈大人,您这是自己把自己放在火上烧烤。”
  张思成只差给陈秉跪下,现在陈秉揽走了全部的战火,现在还只是在越州,假若在越州把清丈田亩,查清隐田的事情完成,那么蔓延到全国……
  多少地方豪绅要恨死陈秉这家伙。
  “地方豪绅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伺机报复大人。”
  陈秉摇摇头:“我已经习惯了打地鼠。”
  张思成:“???”
  “是他们非得要来招惹我的,既然招惹了我,哪怕事态扩大化,也不是我的错。”
  陈秉本身就是一种随波逐流的状态,也就是那种“一戳一蹦跶”的状态,本身“死感满满”,要么别来戳他,一戳他就狂化。
  可偏偏这些人都不信。
  姜漓作为陈秉的夫郎,对这种“众矢之的”的状态已经习惯了,他陪陈秉去京城赶考,被霍党针对的时候,周围邻里没一个愿意搭理。
  现在哪跟哪?
  “现在普通百姓说要把我的画像贴在门上,让我当门神……”姜漓挠了挠头,事态如此的发展,令他一个小哥儿摸不着头脑。
  自古以来的门神,哪个不是当世战神,武力盖世的将军,而他姜漓,一不是将军,二也没有战功,却能被贴在门上庇佑家宅,就问离奇不离奇?
  偏偏百姓们深信不已。
  姜漓:“那些画像上,我长得奇形怪状,还手持双斧!”
  陈秉忍笑:“画得真好。”
  “夫君,你才是,他们说你脑袋比铁还要硬,明明是病弱的身子,却仿佛一柄锤子,有人私底下叫你陈大锤。”
  “还说全国的地主都会恨你,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秉:“闲来没事做,不如斗地主。”
  姜漓:“?!”
  *
  等皇帝得知越州清丈田亩的事情过程后,惊得手里的奏折都没拿稳,但凡任何一个人,看见这样的奏章,都无法心神淡定起来。
  皇帝放下折子后,脸上喜怒未定,“陈爱卿的后事……”
  就连皇帝都怕陈秉死后遭到那些地方豪绅的报复清算,想着怎么才能阻拦陈爱卿被人挫骨扬灰掘坟三尺的下场。
  “陛下,陈大人此举,能查出十几万亩隐田,这若是扩大到全国,上百万亩田,过去从未交税……”
  皇帝道:“这是功在千秋的好事。”
  “也亏他想得出来这个主意,他是当真不怕死。”
  高公公:“不若再多派几个太医?”
  “朕要活久一点,尽量保住他的子孙后代。”
  皇帝已经没辙了,哪怕欣喜于陈秉这边政策推行的成功,但是触犯那么多人的利益,为国家争取了税收,也让普通流民百姓得到了实惠,可那些人真的会放过陈秉?
  这么多年下来,陈秉树敌太多,怕是下场惨烈。
  皇帝这时候已经不敢去想陈秉的未来,只想照顾好他的身后事。
  翰林院的文官得知陈秉在越州的一举一动,全都惊叹不已,佩服他是清流领袖。
  “陈公若非当世清流,那么再无一人可称清流。”
  “虽千万人吾往矣!”
  “陈秉才二十四岁,当不起‘陈公’两个字。”
  “为他写的祭文,得重新写一篇。”
  ……
  年迈的霍首辅听见陈秉在越州“分田”,表情甚是精彩,如果是抗倭,还是一致对外,而陈秉打击地方豪强,给无地百姓分田,虽然赢得了帝王和百姓的心,却是自己化身箭靶。
  “他是自掘坟墓!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凡换成其他人,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早该死千百回了。”
  “他怕是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工部的人,那孙家虽然隐田无数,却掌管越州水利堤坝工事,朝廷不敢动他家,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霍首辅捋了捋胡子,仿佛已经看见了陈秉的死期,“届时,老夫也为他写一对挽联。”


第133章 修堤
  孙家的报复来得很快,三四月春耕过去,即将迎来梅雨季节,现任工部郎中章国泰,暗中授意越州境内几个水利官员,拖延相关公文。
  省内河道疏浚的公文被压着不予批复,堤坝修缮的材料迟迟不发,甚至连春汛前的例行检查,也都以人手不足的理由,推延了大半个月。
  孙家那位大佬,尽管致仕多年,却仍然在工部有极大的威信,门生众多,而越州水利官员,更是与孙家沆瀣一气。
  此番联合起来,便是想要给陈秉一个大教训。
  这一次清丈田亩,实在惹怒太多人,损害了太多地方豪强的利益,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推手,鼓动着事件推行。
  他们不是不知道水利的重要性,也不是不知道,倘若“崩坝”后,会有多少平民百姓流离失所。
  但这些都不管不顾,他们的田没了,他们的利益没了,死几个平民百姓算什么?一年的灾荒又算得了什么?
  张思成戴着斗笠,看着屋外涓涓温润的阴雨,心头和屋子里滋生的霉潮气息一般,感到沉郁和愤慨。
  古来至今上千年的历史,浓缩起来,就是一部治水的历史。
  人民百姓在水边聚集,形成部落族群,构成一个国家。对于历朝历代来说,水利都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这些人当真如此?竟不把民生百姓放在眼里!”
  张思成心事重重找到陈秉:“巡抚大人,工部那帮人卡咱们省内的料石,说什么‘库存不足’……这恐怕是报复,要你我与孙家低头。”
  “堤坝修缮一事迫在眉睫,如今还只是梅雨绵绵,最怕咆哮龙舟水,若是再来一场大台风……后果不堪设想!”
  最摸不准的,便要数台风,每隔几年,便会有一场损害巨大的台风,之前一场大台风,已经是四年前,去年还算平静,也正是因为海风相对平静,所以倭寇趁着天时地利入侵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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