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考科举(穿越重生)——知南山桂

分类:2026

作者:知南山桂
更新:2026-09-15 02:40:13

  “朕隐约记得,陈爱卿比他夫郎还要高几分?”
  高公公老神在在:“陛下没记错,只是民间的传奇,自然与事实有所出入。”
  “话本子里面还说陈大人身边有个阴险狡诈的师爷,毒计百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皇帝:“那话本子里如何描写陈爱卿?”
  高公公嘴角抽了抽:“自然是大公无私、光风霁月、温柔和善、气运盖世……的病弱陈大人啦。”
  皇帝:“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咳咳——高公公,你弄几个民间的话本子,来给朕看看。”
  高公公听从指令,去弄来了几个关于陈秉平倭的小说话本,皇帝看上头了,熬夜看了一晚上,眼睛都给看肿了,是哭的。
  话本里的陈秉尽管是主角,却是那种遭遇虐身虐心的主角,托着病体残躯,成天呕血,却一心为民,朝廷弹劾他,皇帝不信任他……
  那叫一个惨哦。
  每次打仗之前,他都要给夫郎和两个孩子写“遗书”,写的极其感人肺腑,把皇帝都给看泪崩了。
  仿佛身临其境,感知到了陈秉在越州平倭患的艰辛。
  皇帝揩着眼泪:“我们在京城收到喜报连连,却不知陈爱卿在前线如此困苦……”
  高公公嘴角疯狂抽搐,虽然皇帝说得对,但他总觉得事实与想象中的有所出入。
  皇帝哭肿了眼睛,给陈秉写了一封用情至深的慰问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过去。
  *
  陈秉收到皇帝的这封信,他只想翻个白眼烧了,姜漓好奇夺过去,兴奋道:“皇帝肯定也看了那个话本!”
  “写得特别好,特别感人。”
  陈秉木着脸:“就是我半只脚踏进棺材,还喜欢写遗书的那个?”
  “嗯。”姜漓猛地一点头,“能收到这封遗书,我心里很是感动。”
  陈秉在他脑袋上敲一下:“少胡说八道。”
  话本子害死人。
  “夫君,你没事也可以看看解闷,但是莫要太动情,我怕看哭你,特别感人的。”
  陈秉当然不会去看话本,但他此时面临和皇帝一样的境遇,皇帝案前堆着弹劾他的奏折,而陈秉这边,也都是底下的怨声载道。
  不是别人,而是新的布政使,这家伙见陈秉平倭胜利,因此他也十分激进,说要清丈田亩,要知道,越州如今恐怕有十几万亩的“隐田”,动了清丈田亩的利益,会引起本地士绅们的强大抵抗。
  更有民间怨言,说布政使清丈田亩,是因为陈秉想要“加税”。
  当然,这消息放出去,也没人相信。
  黑不了陈秉,只能黑布政使。
  现在两边打嘴巴仗,打得不可开交,天天找陈秉来当审判员。
  “陈大人,田赋才是国本,不能肆意大改,动摇民心。”
  “稳定民心才是一切根本。”
  “布政使大人此举,恐滋生民怨。”
  ……
  姜漓感到荒谬又气愤,“这对平民百姓来说明明是大好事一件,他们占尽了便宜,明明是五亩地,偏偏登记成三亩,逃避赋税,未免太过分了。”
  “但他们却说会激起民怨!”
  陈秉道:“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会激起‘民怨’。”
  每一项政策,从一开始制定,自然是好的,只不过执行的过程中,会出现各种的阻力。
  再加上有心人的煽动……事情自然办不下去。
  明明是五亩地,却登记成三亩,这就出现了隐田两亩,这样的情况在全国范围中都数见不鲜。
  或者说,每个朝代都是这种情况,哪怕到了现代,也是如此,你偷偷往外挪一尺,我也偷偷往外挪一尺,经年日久,早就变了模样。
  因此,丈量土地是一件大工程。
  从中牵扯太多利益,一着不慎,恐怕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听你分析了其中厉害之后,我才想到,这个新布政使大人,他是真头铁……那些士绅会怎么报复他?”姜漓佩服这种头铁的人,也感到一阵无奈。
  因为抗拒的力量太强大,动摇了太多人的利益,哪怕是陈秉这么个带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也不能和善处理这件事。
  “巡抚大人,不好了,有民众聚众闹事,说‘官逼民反’。”
  “他们说朝廷清丈田亩,是要加税!丈出来的田,全要补交三年赋税!”
  ……
  闹事的人已经来到了巡抚衙门外,姜漓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想到了陈秉还是秀才的那一年,因为盐运事件,最后也闹到了一省巡抚头上。
  如今形式已然互换。
  巡抚衙门外面挤满了人,带头闹事的几个人,胸前挂着木牌,诸如“清丈加税,逼民为盗”“巡抚与豪绅共食民脂”“说是清丈,实为吞田”“还我田地,还我命来”之类的字样。
  巡抚官军维持秩序,人数已经有五六百人,其中不少人都是地方豪绅花钱雇来的流氓地痞,混迹在贫苦百姓当中。
  “陈秉,你这个狗官,你身为清流,肆意加税,欺压百姓。”
  “你清丈田亩,是要加税,你不给百姓活路,你比前任那些狗官还要黑!”
  “你开海挣钱,关我们种地的什么事?”
  ……
  人群里一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不自觉上扬,那是明州孙家的人,孙家三代为官,在越州拥有上万亩良田,其中大半都是“隐田”,孙家家主是致仕的工部侍郎,在朝中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孙家自然不愿清丈田亩,于是散布谣言,说巡抚和布政使清丈田亩,是要加税……煽动民众抗议。
  今天来闹事的人,有三分之一是孙家雇来的。
  整个越州上下,没人愿意清丈田亩,包括各个州县的官吏,因为很多隐田,都是官吏帮忙作假,一旦清丈田亩,这些官吏也都跟着倒霉。
  “从上到下都不配合……看你们怎么进行下去。”孙家的人希望陈秉作为巡抚,能认清现实,你开海可以,但是涉及到土地的问题,免谈。
  陈秉看向人群中最激进的那个,竟然是个白胡子的老头,倒不像是被雇来的流氓地痞,于是他走过去,问道:“这位大爷,你从何处听说本官要加税?”
  “你派人清丈田亩,就是要加税!”
  陈秉:“那本官现在告诉你,清丈田亩是为了查那些有田不交税的豪绅恶霸,你种的是自己的田,还是租的?”
  老头这会儿犹豫了一下:“租的,是孙家的地。”
  “租孙家的地,交租给孙家,清丈出来孙家多占的地,跟你有关系吗?”
  老头语塞,后面却有人大喊道:“大人说得轻巧,清丈的人来了,把三亩的田量成五亩,到时候多交的赋税,还不是我们的田租。”
  这话没有说错,对于这些佃农来说,清丈田亩,就是加租。
  陈秉:“那便如此好了,清丈田亩期间,凡丈出豪绅隐田,优先分给无田之流民佃农耕种,田契由巡抚衙门直接出具,永久有效。”
  别说是闹事的人,其他围观的人都是一惊。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假如孙家的地,登记有三亩,实际丈量却有五亩,那么多出来的‘两亩地’,便是无主闲田,优先分给无田者耕种。”
  陈秉也不说其他的,就让人举一块牌子在巡抚衙门外:“没田的人等着分田吧。”
  他还让人骑马,在整个越州省内大声叫嚷:“布政使大人要分田了!”
  不说丈量土地,改说“分田”。
  丈量土地,听在普通佃农耳朵里是“加租”的标志;但是“分田”两个字的含义就不一样了。


第132章 无主之地
  布政使张思成知道自己惹大祸了,一开始决定要“清丈田亩”,便可想其中的难度,至少几万的隐田,触及多少人的利益?
  张思成知道会反抗猛烈,却不曾想反对势力如此强大,并且他们还能煽动民心。
  除了张思成这种为国效力的官员外,没人愿意对地方豪绅找茬,因为历史的经验教训,他们事后的报复,极其恐怖。
  清丈田亩,查出隐田,维护的自然是国家的税收,损害豪绅的利益,同时也引起民众的反抗——因为怕加租。
  “张大人,那群刁民已经去巡抚衙门闹事了,巡抚大人能顶得住吗?”
  张思成叹一口气:“大不了便是摘了本官头顶的乌纱帽。”
  “滋生民变可是大事,若是传到京城……”
  “巡抚大人会如何处理这些事?”
  张思成也拿捏不住陈秉的打算,但他觉得陈秉也不敢跟地方豪绅对起来,否则真要小心死后被人掘墓挖坟,挫骨扬灰。
  ——这些人当真做得出这些事。
  张思成负责一省的财政田赋,在清丈田亩时,采取温和的措施,哪怕查出隐田,也并未有惩罚,那所谓的补交三年田赋,全然子虚乌有。
  “这些蛀虫!他们食国家利益,难道真的无可奈何吗?”
  张思成气得连连叹气,自以为头顶官帽不保,若是巡抚大人问罪起来,便把他送去京城,他也无话可说,当然,他不大可能抵达京城,有可能中途便被暗杀。
  “张大人,不好了,那群人闹到巡抚衙门——”
  张思成皱眉:“不必说了,我知道他们闹去了巡抚衙门。”
  “不是,还有更糟糕的,巡抚大人说,以后不‘清丈田亩’了——”
  张思成破口大骂:“呸!还以为这陈秉是个硬骨头,没想到软的这般快!”
  “巡抚大人说了,改成‘分田’,还说要募集‘分田小队’,省里所有无田的流民和佃农,都可以参与丈量田地,凡丈出多余田亩,多出部分优先分给该流民作为私产,田契官府盖章,永世有效。”
  张思成惊呆了,他的嘴巴张大,几乎下巴脱臼,半天都找不着自己的声音。
  “让流民去丈量土地,怕是疯了吧!”
  类似于孙家那样的地方豪绅,不过是煽动民心。
  而陈秉采取的措施,直接就是点爆民心。
  “让无地流民去丈量土地,只要丈出多余的田亩,优先分给无地流民……亏他想得出来。”
  来禀报的人说:“张大人,现在整个省都沸腾了,到处炸开了锅,流民们跟潮水一样,疯狂涌向巡抚衙门报名参加‘分田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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