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分类:2026

作者:是五love
更新:2026-09-15 02:30:19

  他不知道温白一第一次发现自己被下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害怕吗?是愤怒吗?还是失望?他也不知道温白一在经历过这些之后,是怎么还能笑着搂着那些人、捏着那些人的脸、用那种甜腻的语气叫他们“宝贝儿”的。
  一个人要在外面被下多少次药,才会在家里备齐这么一整套对症的解药?一个人要吃过多少次亏、被暗算过多少次、在那些觥筹交错的酒会上被多少人用笑着的脸递过来多少杯加了东西的酒,才能把每一种药的解药都摸清楚、备齐全,连慢性中毒的缓解药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谢碎看着温白一的侧脸,温白一正别过头去不看他,肩膀微微耸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维持那个我不好惹的假象,而假象底下的东西,薄得快要撑不住了。
  谢碎有些同情他了。同情一个被人下了太多次药所以要在家里备一整抽屉解药的人,同情一个在人群中被簇拥着、被追捧着的、被所有人笑脸相迎的、却要在自己的卧室里准备一个随时可以拿药的抽屉的人。
  同情一个明明已经这么累了,还要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的人。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床头灯的光均匀地洒在深色的床单上,温白一站在柜子旁边,谢碎站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谢碎看清楚温白一眼睫上还没干透的水珠,和那双深红色竖瞳里正在一层一层堆积起来的东西。
  忽然被一盏灯照到了,他不知道是该感谢这盏灯,还是该怪这盏灯让他看到了自己有多么狼狈。
  温白一别开了脸。“看什么看,”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一座烧得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完了,剩下的只有余烬和灰,“药吃了就睡,明天还要上班。”


第14章 生理性喜欢
  谢碎是被热醒的,他的后背在出汗,睡衣的丝质面料被汗洇湿了,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整个人闷得像被塞进了一个没开窗的房间里。
  他低头一看,温白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跑下来了。
  这个人侧躺在他旁边,头枕着他的肩膀,整张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又重又烫,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锁骨上,像有人在他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按着一个烧红的烙铁。他的身体蜷着,膝盖顶着谢碎的大腿,一只手攥着谢碎睡衣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另一只手不知道塞在了哪里。
  谢碎伸手摸了一下温白一的额头。烫的。对方的睫毛颤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了,但没有醒,反而往谢碎的方向又拱了拱,把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脖子,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皮肤。
  谢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用手肘撑着沙发坐了起来。温白一被他带得往旁边滑了一下,但攥着他衣角的手没有松开,睡衣被扯得变了形,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谢碎大半边肩膀。谢碎伸手去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掰到第三根的时候温白一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看不清东西。瞳孔是散的,像两颗蒙了雾的红宝石,那圈金色的边缘变得暗淡了,像是被人把亮度调到了最低。他眯着眼,眉头紧皱着,努力地、用力地想要看清面前这个模糊的轮廓是谁,但眼皮沉得像挂了铅,视线怎么都对不上焦。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没睡醒的、被冒犯了的、本能的防备。
  “谁……”他说,头往后仰了一下,想要拉开和面前这个人的距离,声音比上一句大了一些,也硬了一些,“滚下去。”
  谢碎看着温白一那张因为看不清而微微绷紧的脸,看着那双努力想要聚焦却怎么也聚不起来的眼睛,“温先生,你不舒服吗?”
  温白一的身体顿住了。他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那层从睡梦中被强行拽出来的、带着攻击性的防备,像被人戳破的气球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瘪了下去。
  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嘴唇从紧抿变成微微张开,攥着谢碎衣角的手没有松开,但力度变了,从攥变成了捏,他凑近了,鼻尖几乎碰到了谢碎的下巴,嗅了一下,又嗅了一下,像一只不信任自己眼睛的、只能用鼻子来确认世界的小动物,在黑暗里用最原始的方式验明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温白一的气息打在谢碎的喉结上,温热的,他的鼻尖蹭过谢碎的皮肤,凉凉的,和呼出来的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碎一动不敢动。他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微微后仰,脖子仰着,下颌抬着,像一只被人捏住了喉咙的鹅,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只有胸口还在一高一低地起伏着。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扰到正在用鼻子确认他身份的那个人。
  温白一的脸从谢碎的下颌处抬起来了一些,那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朝着谢碎的方向睁着,瞳孔还是散的,那股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热,在认出了谢碎之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安全感的到来而变本加厉了,他猛地往后退,用力过猛,整个人从沙发上翻了下去,后背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碎急忙探过身去够他。“温先生——”他的手伸出去,指尖碰到了温白一的手臂,温白一的手臂烫得惊人,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温白一却躲开了,他把手臂从谢碎的手指间抽走了,整个人往墙角缩了一下,粉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小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他意识到自己开始褪皮了。那种从尾椎开始往上蔓延的、痒中带着痛的、像有人在一寸一寸地剥开他的皮肤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每一片鳞片都在松动,在翕张,在和他的身体进行最后的、依依不舍的告别,新的鳞片在底下已经长好了,嫩的,软的,比旧鳞片颜色更浅更亮,但还没有完全硬化,碰一下就疼得钻心。
  他的尾巴从睡袍下面伸出来,粗壮的、一米多长的粉色蛇尾,鳞片暗淡无光,像蒙了一层灰。
  怎么每次重要时刻都和谢碎缠在一起。他咬着嘴唇,在心里把那句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他趁着黑暗,趁着谢碎还在沙发上没有追过来,把下半身彻底变成了蛇形。尾部的骨骼重组的过程很快,快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条尾巴从地面上一路滑行着,像一条真正的蛇一样无声无息地越过了卧室的门槛,滑进了浴室。
  然后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声很大,大到能盖住所有他不想让谢碎听到的声音。他把水温调到了很低的温度,躺了进去,水从浴缸的边缘溢出来,哗啦哗啦地流了一地。他把脸埋进水里,憋了十几秒,抬起来,水从脸上往下淌,混着眼泪和鼻涕,他分不清哪是哪,也不想分清。
  灯亮了。
  谢碎站在浴室门口,他看着浴缸里躺着的温白一,看着那条比上次见时又粗了一圈的粉色蛇尾从浴缸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尾端搭在浴缸边缘,垂下来一小截,水滴从鳞片上滑落,他的鳞片不像之前那样光滑发亮了,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像脱落的角质一样的东西,有些地方的鳞片已经翘起来了,露出底下嫩粉色的、薄得几乎透明的新鳞,像婴儿刚长出来的指甲盖,软软的,嫩嫩的,你都不敢碰它,碰一下都觉得是在犯罪。
  谢碎走近了,蹲下来,温白一的眼睛半睁着,瞳孔还是散的,嘴唇上沾着水珠,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很快。
  “温先生,”谢碎蹲在浴缸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是在褪皮期吗?我之前有看到过。”
  温白一没有看他。视觉在褪皮期会变得极其微弱,像一台镜头被蒙上了厚厚灰尘的相机,只能模糊地感受到光线的明暗变化,却看不清任何具体的形状和轮廓。他知道谢碎蹲在他旁边,但他看不清谢碎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深色的、带着温度的轮廓,在他身边蹲着,不动,也不走,就那么蹲着。
  温白一的尾巴动了。那条粗壮的粉色蛇尾,从浴缸的边缘缓缓抬了起来,尾端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轻轻地、极其轻柔地覆在了谢碎的眼睛上。鳞片贴着他眼皮的触感是凉的,带着水的湿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像一片被雨打湿了的、刚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不偏不倚地盖在了他的眼睛上。整个浴室的灯光被这片鳞片挡住了,谢碎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粉色的暗影。
  蛇在褪皮期总伴随着发情期。蛇族的褪皮期和发情期是绑定的,像硬币的两面,你翻到这一面,那一面就必然朝上,没有例外。但温白一的体质特殊到连这个规律都要在他身上打折。一般的蛇型兽人只有褪皮期和发情期,两期叠加,大概七天到半个月,熬过去就好了。但温白一多了一样东西——发热期。
  这三个东西叠在一起的时候,他自己都扛不住。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要把整个人从内部烧成灰烬的欲念,会把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体面一层一层地剥掉,剥到最后只剩下一只蜷在角落里、用尾巴捂着眼睛、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他不想看到谢碎的眼睛,那双深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起波澜的眼睛,在褪皮期和发情期和发热期三重重压下的此刻,他看了大概会做出一些他自己都无法挽回的事情。同时他也不想让谢碎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躺在浴缸里,尾巴上全是翘起的旧鳞,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狼狈得像一条被人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还没死透但已经半截入土的鱼。
  温白一的手臂还搭在浴缸边缘,手指垂在外面,微微蜷着,水从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滴。他的脸转向了另一边,后脑勺对着谢碎。
  谢碎蹲在浴缸边,他想起上次温白一骂他的那些话,那些关于“蛇族的尾巴不能随便碰”的控诉,他还记得。
  他在那条尾巴的上方停了片刻,然后把手放下去,在尾巴尖那片还没有开始褪皮的、鳞片还算完好的区域,轻轻地拍了拍。
  “温先生,在这会感冒的。”
  温白一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堵墙。
  “不要……不要看我。”
  谢碎的手在温白一的尾巴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节奏和刚才一样,不快不慢。“我不看,你放下吧……我发誓我不会看的。”
  他蹲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把目光移到了浴室的墙角——那个角落里放着一瓶快用完的沐浴露和一块已经用到只剩薄薄一片的肥皂,他的目光就钉在那里不动了。
  温白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下了尾巴。从尾端开始,卷着的部分展开来,搭在浴缸边缘的那一截滑落了下去,他的头也从膝盖上抬了起来,转过来,对着谢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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