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分类:2026

作者:是五love
更新:2026-09-15 02:30:19

  谢碎从后视镜里看到那扇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拐进去之后又开了足足两分钟才驶到主楼前。
  草坪修剪得像一块绿色的天鹅绒地毯,喷泉的水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碎光,几棵叫不出名字的老树在主楼两侧一字排开,树冠大得像撑开了几把巨伞。
  温白一刚下车,还没站稳,一团粉色的东西就从台阶上冲了下来。
  “表哥!你怎么才来啊!”
  小女孩大概六七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一条粉色的纱裙,一头撞进温白一怀里,两条小短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腰,脑袋顶在他的胸口,小揪揪上的蝴蝶结一颤一颤的。
  温白一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才站稳,伸手捏住了她的脸“我来的挺准时的,别抱着了,热。”
  小女孩不撒手,仰着脸瞪他,腮帮子鼓鼓的,被他捏过的脸颊上留下两个浅浅的白印子。
  “你上次说给我带糖的,没带。上上次说带我去骑马,没带。上上上次——”
  温白一松开她的脸,拍了拍她的头顶,“行了行了,带了带了,在车里,一会儿拿。”
  小女孩这才松开他的腰,但手还拽着他外套的下摆,整个人贴在他腿边,谢碎站在车旁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主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草坪边的步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宾客在往主楼方向走,远处的车道上还有车在陆续开进来。
  他正在看,一个穿深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朝他走了过来,步伐稳健,腰背挺得笔直,肩宽腿长,一看就是专业出身。
  男人在谢碎面前站定,微微颔首,递过来一张折叠过的A4纸,纸质厚实,边角整齐,上面打印着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地写着时间和对应的人员安排。
  “你好是谢先生吧,这是今晚的排班表。今晚的轮岗安排都在上面了,你看一下,有问题随时找我。”
  谢碎伸手去接,手指刚碰到那张纸的边缘,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纸,从他手里抽走了。
  温白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把那张纸举到眼前扫了一眼,然后看都没看那个队长,直接开了口。
  “他不需要,”语气和平时使唤谢碎时一模一样,理所当然:“今晚他全程跟着我,不用换班。”
  队长站在那里,张嘴要说什么,目光在温白一的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谢碎脸上停了一下,最后收回到自己手里的值班表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但是”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因为温白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而没有出口。
  “好的,温少爷。”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拽着温白一衣角的小女孩从温白一身后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用那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睛从上到下地从谢碎的皮鞋打量到他的脸。
  “哥哥,”她指着谢碎,转头看温白一,“他是谁?”
  温白一已经迈开步子往台阶上走了,衣角从小女孩手里滑出来“小孩子少打听这些。”
  小女孩站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抓着衣角的姿势,悬在空中。她看着温白一的背影走远了,慢慢放下手,转过身,瞪着谢碎。
  小孩子模仿大人凶人,眼睛睁大,眉毛往下压,嘴巴抿着,整张脸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刚满月就在学大猫呲牙的小猫,自以为很凶,其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谢碎站在车旁边,眨了眨眼,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想了想,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又摸了摸裤兜,摸到了一颗昨天准备给韩正宁的硬糖,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把糖递了过去。
  小女孩的目光从谢碎的脸上移到那颗糖上,又从糖上移回他的脸上。
  她没有接,但眼睛里的凶光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纠结。
  她看了一眼台阶上温白一的背影,然后飞快地从谢碎手里抽走了那颗糖,攥在掌心里,转身跑了。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谢碎一眼,嘴唇动了一下:"谢谢你。"
  生日宴在温宅的花园里办的。天色暗下来之后,草坪上亮起了一圈暖黄色的串灯,长条桌铺着白色桌布,银器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杯盏碰撞的声响和交谈声混在一起,被夜风吹散在花园的各个角落。
  人很多,温白一进门就被几个长辈拉走了,谢碎不好跟得太紧,站在离他几米远的一棵桂花树旁边,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团粉色的头发。
  温白一手里握着半杯香槟,举在胸前的高度,基本没喝。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陆闵言站在花台另一侧,正微微低着头听身边的人说话。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整片草坪撞上了,时间不长,大概也就眨一下眼的功夫。
  温白一移开了视线,偏过头去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一个远房姑妈说了句什么,嘴角挂着笑,语气亲热得像是半年没见很想念的样子。
  陆闵言也移开了视线,只是当他的目光收回来、往温白一身后扫过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停了,他看到了谢碎。
  温白一的嘴角还挂着笑,但他往左迈了小半步,不多不少,刚好挡住了谢碎半个身子。
  那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他在跟姑妈说话时换了一个重心脚,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只有一直盯着他的人才能看出来这不是无意,是故意。
  陆闵言当然看出来了,他把茶杯放下来递给身边的人,迈步走过来了。
  谢碎站在温白一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少。”陆闵言在两个人面前站定,点了点头,礼数周全但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
  温白一仰着脸看他,手里那杯香槟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陆爷,”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笑嘻嘻的,“您这大忙人还能赏光来,老爷子知道了一定高兴。”
  陆闵言没有接这句客套,目光从温白一的肩膀上方越过去,落在谢碎脸上。
  “可以借步说话吗?”他说,语气和那晚在会所问路时一样,不带任何侵略性的,但也没有给对方留拒绝的余地。
  温白一的笑收了:“他还在工作。”话说得快,像被什么东西弹出去的。
  语气不算冲,陆闵言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谢碎站在后面,手里拿着温白一的外套和车钥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开口。
  他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开口,也不确定自己在这个场面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最终陆闵言没有再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温白一那天让谢碎来当保镖的初衷其实很简单——他认为陆闵言对谢碎有过多的关注。
  而刚刚好当时的温白一想要报复陆闵言。他想做点什么,又不想做得太明显,于是他把谢碎放在自己身边,像在桌子上放了一个写着“此物已占”的牌子。
  牌子的潜台词是——你看上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你拿不走。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这个牌子应该收回去。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个东西了,陆闵言也不行。
  之后的一切还算正常。温白一去切蛋糕的时候,花园里的人几乎都聚到了主桌周围。温老爷子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中山装,坐在主位上笑得满脸褶子。
  切完蛋糕,人群散开了,谢碎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花园边缘的石板小路上。这里人少一些,他能看清整个花园的动线,也能看到温白一被几个同龄的年轻人围着在说什么。这时候陆闵言又出现了。
  他从另一侧的小路上走过来,脚步不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没什么声音。谢碎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距离不到两米的地方。这次没有温白一挡在中间,也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
  “谢碎。”陆闵言叫他的名字,谢碎微微皱了下眉,“我是仁济医院的特邀医生,”陆闵言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的病人里,有一个叫韩正宁的。”
  谢碎的肩膀绷了一下。“他的住院期间,每次查房都会跟我提起你,给我看你的照片,说你打工挣钱给他交医药费,说你一个人扛了很久。”
  谢碎没说话,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陆闵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他的身体情况你比我清楚,但我需要提醒你,长期的住院治疗对心理的影响很大。
  他表面上看起来很好,很乐观,很会笑,但我在他住院的后期观察到他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回避行为——他不愿意提到出院后的具体计划,不愿意谈未来超过三个月的事情,对社交活动的兴趣在明显下降。”
  谢碎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住院了,”
  陆闵言说:“但他的心理需要关注。你应该多注意。”
  谢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端托盘的侍者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被地上的石板缝隙绊了一下,托盘上的香槟杯晃了晃,倾斜的角度眼看着就要翻…
  谢碎的手伸出去的时候,陆闵言已经侧身避开了,谢碎拉住了他的手臂,稳住了他,也稳住了那个托盘。
  香槟在杯子里晃了几下,没有洒出来。侍者连声道歉,谢碎松开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谢碎不知道的是,温白一站在主桌旁边,手里还拿着切蛋糕的刀,正看着这个方向。刀还没放下,奶油沾在他手指上,他也没擦。
  他看着陆闵言站在谢碎面前,看着谢碎的表情从平淡变成认真,看着谢碎伸手拉住了陆闵言的手臂。他把蛋糕刀往桌上一放,转过了身。
  宴会结束的时候快十点了。
  谢碎从温白一的父母那里接过来几个袋子,有给温白一带的补品,有换季的衣服,还有一个保温袋里装的是温母亲手做的桂花糕,叮嘱他回去记得放冰箱。
  谢碎把袋子一个个在后座放好,拉开副驾驶的门,正准备上车,温白一已经在驾驶座上了。
  引擎已经发动了,车灯亮着,照在前方几米处的灌木丛上,把那些深绿色的叶子照得像假的。
  谢碎刚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温白一开口了。
  “谢碎。”
  “你被解雇了。”
  谢碎的手停在安全带的插扣上。他转头看着温白一,温白一没有转头看他,就那么坐着,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谢碎张了张嘴。“温先生——”
  “下车。”温白一说。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冷淡,谢碎坐在那里,看着温白一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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