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錯過(玄幻灵异)——是五love

分类:2026

作者:是五love
更新:2026-09-15 02:30:19

  张喆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谁知道呢。”
  温白一看不到也听不到林炎和张喆浩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谢碎脸上。
  准确地说,是谢碎额头上的那层汗。
  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慢慢地往下淌,经过颧骨,在下颌线的地方停顿了一下,然后滴落在黑色短袖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谢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看着马场的方向,伞举得很稳,风扇也吹得很稳,呼吸均匀得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热。
  温白一盯着那滴汗看了两秒钟,脸上的不高兴又重了一层。
  他伸出手,把面前那个对着他吹的小电风扇一把推开了。
  “不吹了,”他说,语气生硬得像在跟谁赌气,抬脚往马厩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下巴抬着,深红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颜色浅了几分,“到我了,仔细看着,听到没?”
  谢碎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他站在原地,左手举着伞,右手拿着被推歪了的小电风扇,整个人被各种东西占满了,连擦汗的手都腾不出来。
  他看着温白一那个要走不走的、等着他回话的姿态,点了点头。
  “嗯,听到了。”
  温白一的嘴角勾了一下。他转过身,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辫子在背后晃来晃去,他走向那匹白色的马,伸手摸了摸马脖子,翻身骑了上去,动作潇洒得像在拍电影。
  谢碎站在遮阳棚底下,腾出一只手来擦了把额头的汗。
  温白一骑在马上,和林炎、张喆浩并肩慢慢地走着。
  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温白一的手指松松地捏着缰绳,身体随着马步微微起伏,他偏头看了一眼遮阳棚的方向——谢碎还站在那里,举着伞,像一根被人插在地上的木桩。
  他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
  半圈走完,快到遮阳棚正前方的时候,他忽然勒了一下缰绳,马步慢下来,他侧过头看着林炎和张喆浩,眉毛一挑。
  “来比赛吧,看谁先到终点。”
  林炎还没来得及张嘴,温白一已经一夹马腹,那匹白马猛地蹿了出去,蹄子扬起一片沙土,扑了林炎和张喆浩一身。
  张喆浩被呛了一口,呸呸吐了两下,一边笑一边骂“不公平”,也抽了一鞭追了上去。林炎眯着眼看着那团越来越远的深红色背影,脸上的嫌弃浓得化不开。“犯什么病?”他说,然后也跑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温白一半伏在马背上,他眯着眼看着前方的终点。
  那棵孤零零立在草地中间的歪脖子树,心里想那个人看他骑马了吗?
  看到了吧。
  应该看到了。
  等会儿跑到第一,让那个蠢货好好看看。他这么想着,又夹了一下马腹,白马嘶鸣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然后张喆浩从他右边超了过去。
  唰地一下,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他甚至能看到张喆浩扭头时脸上那个笑嘻嘻的表情。
  温白一咬着牙,又抽了一鞭,但是晚了。张喆浩冲到歪脖子树下的时候,一把扯住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他整个人往后一仰,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发出一声畅快的、带着点得意的叫喊。
  “还得再练啊,温少!”
  温白一勒住马,黑着脸,没看张喆浩,目光直接越过马场,越过沙地,越过那把遮阳伞,落在谢碎脸上。
  谢碎正看着张喆浩的方向,温白一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不少,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马僮,从张喆浩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力度大到张喆浩当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转头看着后面才慢悠悠赶上来的林炎,用眼神问“我又怎么了”。
  林炎耸了耸肩,从马上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别问我,我也不懂”。
  谢碎看着温白一朝自己走过来。步伐快,脸色不好,嘴唇抿着,辫子散了,几缕粉色的头发从耳边垂下来,贴在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上。
  他走到谢碎面前站定,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不知道是骑马累的还是气的。
  “我要喝水。”他的语气和脸色一样不好。
  谢碎点头,从身边的袋子里摸出一瓶水递过去。
  温白一看着谢碎,没接。
  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深红色的竖瞳在阳光下颜色浅得几乎透明,瞳孔微微收缩着,像一只等着主人摸头的猫,但脸上的表情又凶又硬。
  谢碎看了看那瓶水,又看了看温白一的脸,脑子转了一下拧开盖子,又递回去。
  温白一接过水,仰头喝了两口,喉结上下滚动着,几滴水从瓶口溢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淌下去,滑过脖子。
  谢碎看着他,想了想,开口了。
  “刚刚骑得很好。”
  温白一拿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他的目光从谢碎脸上移开,移到马场上,移到远处那棵歪脖子树上,移到正在往回走的张喆浩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在意的、但又控制不住往上翘的尾音。
  “第一我也能拿,”他说,顿了一下,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谢碎脸上,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愿意承认的多得多,“……你想要吗?”
  谢碎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温白一的脸,又看了看张喆浩的方向,又看回温白一的脸。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两遍,然后摇了摇头。
  “第二已经很好了。”
  温白一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那张从比赛结束就一直绷着的脸,眉心的褶皱舒展开来,嘴唇的线条从紧抿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然后那条线的末端微微往上弯了一下。他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水,“嘁。”
  回去的路上,张喆浩开的车。他那辆黑色的SUV在城市的高架上稳稳地跑着,车里开着空调,音响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
  温白一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手里还捏着那瓶谢碎帮他拧开的水。
  谢碎坐在他旁边,靠着左边车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看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转过脸看着温白一。
  “抱歉,温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打扰了别人之后的歉意,“我晚上有些事,可能要先离开了。”
  温白一本来半阖着的眼睛睁开了。他偏过头看着谢碎,“什么事?”
  “家里的事。”谢碎没有多解释。
  “可你还没下班。”温白一的手指在水瓶的盖子上摩挲了一下。
  谢碎看着他,顿了一下。他知道温白一说得对,他还没到下班时间,按照保镖的工作要求,他应该跟着温白一,直到对方回到家、结束一天的外出安排。
  “我之后会补回来的。”
  温白一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和高架桥上的车流。长发从他肩侧滑落下来,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随便你。”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前排的张喆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人。他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右转向灯,把车靠右减速,在最近的一个出口下了高架,停在一个公交站台旁边。
  谢碎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温白一没有看他。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照得像一尊瓷白的雕塑。
  谢碎关上车门,朝公交站台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转过身,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看了一眼后排的位置。
  他看不清温白一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车里安静了几秒。张喆浩把车重新开上主路,没说话,但他和林炎在前排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种眼神不需要语言,两个人都认识温白一这么多年了,什么脾气什么性子一清二楚。林炎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把空调出风口拨到一边,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看似什么都没注意,但嘴角抿着的弧度出卖了他。
  张喆浩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开得很稳。他先开口的,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闲聊一件完全不重要的小事。
  “这从哪找来的保镖啊?看起来挺不错啊。”
  后排没有声音。温白一的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但他的手指已经很久没有滑动了。
  张喆浩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挺老实一个人,干活也仔细,”他继续说,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闲聊调子,“给你打伞一动不动站那儿,汗淌成那样手都不带抖的。”
  温白一终于开口了“蠢货一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加掩饰的嫌弃,“就试用一个月而已。”
  张喆浩挑了挑眉,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多了一点试探的、像是随口一提的味道。“哟,那下个月我就先预定了,你和他说一声。”
  车里忽然安静了。
  温白一抬起了眼睛。他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看着张喆浩的后脑勺,目光凉凉的,“人家看不上你这样的。”
  林炎从副驾驶上转过脸来,看着温白一,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上你这样的了?”
  温白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我用得着他看得上?”
  张喆浩和林炎谁都没接话。车在高架上继续跑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一盏一盏的路灯从车边掠过,光一道一道地划过温白一的侧脸,把他那张表情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谢碎赶到医院的时候,住院部门口的灯已经亮了。白色的灯光照在玻璃门上,反射出他自己的影子,他推门进去,穿过走廊,按下电梯。
  六楼。他走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里的护士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
  “613的韩正宁,下午就办完出院手续了,一直在等你。”
  谢碎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613的门开着,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男孩,正低着头往背包里塞最后几件东西。
  一件叠得不太整齐的卫衣,一个充电宝,几本书。头发是黑色的,短短的,耳朵两侧剃出了两道干净的发际线,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谢碎的那一刹那,整张脸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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