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杳(古代架空)——谢七少爷

分类:2026

作者:谢七少爷
更新:2026-09-15 02:23:01

  是在争功内讧么?千两黄金,便是几个人平分也很多了啊。
  萧预昏沉沉地抬起拿右手摸了摸额上痛处,摸了满手的血。本来想要摇摇头,却疼得不能稍动,心里径自想着宗室如今这样反扑,才合情理。
  其实闹成如今这样的局面,才会逼得皇帝痛下决心,辣手整顿宗亲。毕竟那个年轻人只是脸冷,底子里其实很心软……这样吃个教训也是好的。
  可惜今后再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那边的纷乱尘埃落定,最后还站着的那个兵士喜滋滋地向他走过来,问:“你就是萧预?”
  他拿衣袖摸索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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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写到宗室忍无可忍打死他了,爽了【?】
  别怕,没死x


第30章 燕京篇·其二十二
  刀子入肉的声音分明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就是一股温热腥气溅在面颊上。
  萧预闭目待死,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痛楚,困惑地睁开眼,正看见眼前那兵士的身子晃了晃,山一样往他身上砸过来。
  那兵士健硕的身子沉得不行,把他砸得整个摔下去,连气都透不过。昏昏沉沉间,却好像能觉出有人搬开了那兵士,把他搀扶起来。
  再醒转的时候,是有人在扯他的腰带。萧预头疼得睁不开眼,何况眼睫都已经被干涸的血水糊住,方才挨了一记的左臂更是全抬不起来,只能下意识用右手胡乱推挡,低声道:“陛下,别……”
  对方手上的动作停住,“噗嗤”笑了。声音很耳熟,但绝不是皇帝。
  他尽力张开眼,眼前的萧缜笑得肩膀都在颤,见他睁眼便张开五指向他晃了晃,问他:“十九叔,还认得我吗?”
  萧预迟疑地眨了眨眼,隔着眼前模糊的血色污物,许久才勉强分辨出来:“廿七……”
  手倒还知道挡在腰上,不许他解自己衣裳。
  约摸过去了两三个呼吸,惊惶骤然压过了昏沉,萧预虽然连手都抬不起,但还是用尽全力挣了挣,口齿很含糊地解释道:“廿七,不是、不是那样……”
  萧缜笑得更厉害,一边笑一边拉开他的手说:“没事,没事,我早猜到了。十九叔别怕,我又不会给你说出去。”
  “别叫这么大声,回头把人引来。现在满宫里都是搜十九叔的人,你快把这身惹眼的官袍脱了,我带你逃命去。”
  萧预方才挣动间使过了劲,现在连说话都没有气力了,只能含糊地吐出几个气音:“别管我……你快走,顾好自己性命。”
  “那可不行。我说过的,十九叔待我好,我都记在心里。”萧缜仍旧嬉笑着同他说话,有心不许他晕厥,自己的手却抖得不行,根本解不开萧预衣结。年轻人满手都是血,他是平生第一次杀人,被温热血液洒了满手的触觉还在,只觉得快要吐了。
  用力扯了那衣带两下,还是扯不开,年轻人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热汗环顾一圈,从死人腰上拔下了贺长庆家传的匕首,把已经被血染成赭红颜色的衣带割开,胡乱给他叔父扒了外袍,又去摘他发冠。
  把人从地上掺抱起来的时候费了好大的气力,萧缜站定后想了想,把地上那些衣冠牙牌也都拾起来,揉作一团抓在手里。
  宫门似乎处有鼓声遥遥响起,萧缜听了片刻,脚下换了个方向,半扶半拖着他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叔父,往后宫的方向走过去。
  耳边的鼓声钟磬和梵呗都偃息了,高询把手中的三炷香插进炉里,向身边扶住了自己的母亲。法会上全是这样的敬香兴拜,他其实是不愿意拜的,又恐母亲嫌他不诚心,只好耐着性子全套都做下来。
  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颇觉得这一天下来比上朝理政要累得多。皇帝才来得及喝了口酥酪,就听人禀报:“东平王求见。”
  “东平王?”高询舔了舔嘴唇上的酪浆,“请老叔祖进来吧。”
  东平王在他话音落时已经走了进来,高询刚要叫人端一盏酥酪赐下,就看见老人在他面前跪倒,拿出一本奏疏来:“我等宗室愿意交出兵丁帐口,恳请陛下,逐汉臣,诛佞幸。”
  高询微微一愣,继而神色不预地道:“今日是顺宗和先皇的冥寿,佛门清净之地,不要说这些喊打喊杀的事。老叔祖且先起来吧。”
  高荣摇了摇头,仍旧举着那本奏疏重复道:“老臣正是要在顺宗皇帝和先帝的在天之灵前,历数这些汉臣奸佞的罪状!”
  “东平王,”高询的口气有些不好起来,“朕敬你是朕的叔祖,又是宗室耆老,一向是以礼相待。你不要逼迫太甚了。”
  “老臣知道陛下不肯杀那些奸邪的汉人。”
  高荣抬起头来,有些倦怠地道:“月光保,我不知道你是被什么蛊惑,但没有关系。叔祖老了,不在乎这条性命,既然你下不去手杀,那我来帮你杀。”
  高询霍然站起身来,厉声质问:“你说什么?”
  “老臣正是来请罪的。”高荣平静而慈爱地望着他这个侄孙。皇帝的身量很高,长得很英俊,颇像他的祖父。穿上皇帝的灿烂衣冠,实在是个非常出众的年轻人。
  “我等正在清君侧,”高荣甚至满意地捋了捋胡须,“陛下若要为了几个死透的汉人滥杀宗室,就尽管下手好了。老臣就是主谋,可以从我杀起。”
  高询气得笑了一声,问:“你们怎么都觉得朕不会杀人?一个两个……”
  他没有再说话,一边大步向门外走,一边喝令道:“立刻备马,朕要回宫!”
  高荣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在心里算了算时辰。世祖皇帝年迈的小儿子扶着近些年越发不灵便的两膝慢慢站起来,把那封奏疏摆在了皇帝坐过的椅子上,很仔细地放正了。
  高询带着近卫驰马回宫,早有人来报。贺兰振没戴兜鍪,直直地跪在宫门前迎接,高询从马上下来,看见他,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他脸上:“你就是这样给朕镇守的宫掖!”
  贺兰振捂着脸不说话,高询向前走了两步,蓦地顿住了脚——贺兰振身后摆着一排尸身,都用白麻覆面,全是穿朱衣的朝臣。
  皇帝僵硬在那里,无声地握紧了马鞭,许久才回过头问:“他……”
  贺兰振和皇帝从小一起长大,甚至不记得上次听到皇帝说话会声音发抖是什么时候,他抹了一把脸说:“还没找到萧预。”
  “没找到?……没找到……”高询慢慢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有勇气仔细去看那些尸身,“他人呢?”
  “宫变的时候萧预不在太常寺,说是去了兰台翻阅典籍。太常寺往兰台的宫道上很多死人,仵作还在看,说应该是自相残杀……很可能是抢赏格内讧。”
  “赏格?”皇帝皱起眉,问,“什么赏格……萧预的赏格?”
  贺兰振咽了咽口水,说:“高去疾和高无病开了一千两黄金的赏格……只要死的。杀萧预者另赏黄金千两。”
  他说着,指了指面前那一排尸身:“这几个都是被认错的,我到的时候就在高去疾脚边堆着,一个都没救回来。”
  他直呼了高去疾和高无病的名字,没带王爵尊称。
  高询回身又是一鞭抽在他胸口:“那你又在做什么?高去疾、高无病为什么能带着人围了宫门,朕的捧日卫呢!”
  贺兰振张了张嘴,低声说:“他们叫高显来拦我。高显当年救过我的命……我跟他喝了一碗酒。”
  高询抿紧了嘴唇。
  捧日卫统领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直撞得额上青紫出血方才抬起头来和皇帝交待:“臣自知有罪,请陛下处置。另有胶东王高显,南安郡王高去疾和武宁郡王高无病都已经拿下,陛下要见他们吗?”
  “见他们?朕这辈子都再也不想看见他们。”皇帝疲惫地看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玩伴,“朕要见他,他在哪里?”
  “臣已经让人去找了。当时高去疾和高无病先是围了宫门,他不管……总之肯定还在宫里。”
  贺兰振一直都知道萧预跟皇帝是什么关系,当年皇帝还是魏王的时候,还是他奉命把那个萧王孙绑到魏王床上去。可他现在看着皇帝的脸色,实在有点不敢把“不管是死是活”几个字说出来。
  一叠声的叫嚷恰到好处地传过来,有人兴高采烈地叫他:“贺兰统领,找到了!”
  说话间便有个年轻的捧日卫跑过来,打断了君臣两人的对话,他直到近前才发现眼前还站着皇帝,吓得连忙跪倒行礼。高询和贺兰振都精神一振,贺兰振直接拿脚踢了踢他,问:“是不是找到萧预了?快说,是死是……我是说,人怎么样了!”
  年轻捧日卫愣了愣,低下头,把手里那一团暗红色的物什高高地捧起来。高询定睛细看,认出那是一件湿透的朱衣。
  “这是什么?”
  “启禀陛下,这是,呃,是萧预的官袍!”那捧日卫想了想,手忙脚乱把那一团还在滴水的袍服展开,露出里面裹着的玉冠和出入宫禁的牙牌:“是职下在湖里捞出来的!职下识得字,这牙牌上写着太常寺丞萧预几个字哩。”
  “……湖里?”贺兰振重复了一下他的话,紧接着回过神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高询面色寒沉,弯腰抓起那件朱衣,用力一挤,湖水淋淋漓漓地从织物上淌下来,尚还染着淡淡的血色。
  皇帝怔怔地看着手里的血衣,问:“湖里……找过了吗?”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几天没喝过水,又被砺石狠狠磋过,听得人嗓子都发痒。年轻的捧日卫根本不敢答话,倒是贺兰振把掉在地上的牙牌捡起来看了看,见真是萧预的,便默默塞进怀里,近前告诉皇帝:“衣裳在湖里,人未必就在湖里……我看萧子先是没有掉水里还能自己脱衣裳的本事。”
  “那他人在哪里?”皇帝摇了摇头,把那件湿衣扔下,指着那个捧日卫的年轻军士说:“赏他一百两银子。”
  “把那片湖里都好好找一找,翻过来找,水门、水道一寸一寸地找……实在不行,抽干了湖水也要找。”
  “贺兰,你也开千两黄金的赏格下去……但记住,朕只要活的萧预。”
  “贺兰,贺兰,你快来看——诶?陛下,您怎么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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