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分类:2026

作者:警警警幻
更新:2026-09-15 02:22:10

  “我和她说,我们离婚,我什么都不需要,目前的一切都是她的。”
  “你们有孩子吗?”
  “有。”
  “你对孩子的抚养权有要求吗?”
  池月乔摇头:“归她。我不要孩子。”
  高律师说:“了解。”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我们分开,以后不再有任何牵连。我原来以为这很容易做到……”池月乔说,“现在,实话说,我真的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想,梅思以前从未开口要求过自己什么,他把自己能够给的都给了她,并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已足够。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结婚?
  池月乔愈发觉得这是一个相当草率的决定,开头就是错误的,必然导致糟糕透顶的结局。
  他活该承受这一切所带来的痛苦。
  高律师见他情绪不佳,立刻收住话题,她收到的要求很简单,和面前这位池先生聊天时,打探一下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便于自己的雇主做接下来的打算。
  咨询结束后,她送池月乔下楼,一出电梯,就看到周寒翊站在走廊的窗边,身体倚着窗台,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侧头看向外面。
  吊顶是一大块花窗,日光透过,洒下一片斑斓。池月乔走上前,才发现窗外是一棵玉兰树,枝头上停留着一只鸟,体型不大,黑色脑袋、白色肚皮、蓝色翅膀,也许是被他的的靠近所惊动,它歪了下头,扑腾起翅膀飞走了。
  周寒翊见池月乔来了,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问道:“怎么聊了这么久?”
  “没什么,就说了点我的情况。”
  “怎么样?”
  池月乔抿起唇看向高律师,她见状赶紧道:“以我目前的判断,池先生面临的情况并不算复杂,离婚的诉求基本是可以达成的,不用特别担心。如果确认委托我们团队来处理这个案子,我们一定尽全力去解决。”
  她说完,池月乔只沉默,周寒翊心中有了计较,低声问他:“你决定了?”
  “嗯。”
  “行。”他向高律师颔首道,“那么要辛苦你了。”
  汽车正停在院外,司机见他们走出来,赶紧打开门候着。两人一齐坐上车后,周寒翊降下车窗,与出来送行的男律师又说了几句话,才叫司机出发。
  这间律师所正在衡山路上,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梧桐,午后日头正盛,层层叠叠的浓绿树影在红色或白色的墙面上摇曳。天气已经热起来,两旁的行人都换了清凉的夏装,掺入许多艳丽颜色,让整条街道都变得十分活泼。
  车厢里则很安静,却见池月乔脸上毫无喜悦之色,整个人倒愈发恹恹的。周寒翊牵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感觉一片冰冷:“怎么了?”
  池月乔不免叹了口气。一方面,他还没脱离出方才与高律师谈话时生出的惆怅,另一方面,律师能解决他的问题不假,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人家不会凭白为他提供帮助。
  “你找的律师很好……但我应该付不起她的委托费用。”他决定实话实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周寒翊实在没想到他担心的竟然是这个问题:“你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
  “可是什么?”
  池月乔想说,总不能你替我出这个钱吧?但看见周寒翊脸上那抹若隐若现的笑意,他又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律师所是我惯常合作的一家,委托费会给到最低,到时直接从我账上走。”周寒翊见他仍有顾虑,索性说,“这钱算我借你的,总行了吧?”
  池月乔犹豫片刻,最后说:“我一定还你。”
  周寒翊只温柔地捏了捏他的手。
  他们没直接回家,转头去的是一家私人会所,也在一栋洋楼里,占据整整一层,周寒翊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走廊上的侍应生对他都非常熟悉。
  池月乔跟着他进了一间很大的套房,里面甚至有好几个独立的娱乐室,其中一个是台球房。周寒翊先叫侍应生去取球杆,等球杆送来,才问:“台球还会打吗?”
  “不会。”池月乔说。他身边有不少职业选手和战队的工作人员喜欢玩这个,闲暇之余总要打两杆过过瘾,有的战队甚至在基地里都摆了台球桌。
  他不懂这有什么好玩的,从未参与过选手们组的球局,更没想到周寒翊今天会带自己来打球,毕竟对方之前没有流露出过丝毫对它的兴趣。
  “上次不是才学的,这么快就忘光了?看来你的大师课算白上了。”周寒翊取出球杆,往杆头擦巧粉,动作熟练,显然不是新手。
  池月乔一脸茫然,趁着他开球的功夫才想起来,自己上次去缎缎的生日聚会上确实和一群小孩儿玩过台球,其中一个水平明晃晃的高出别人一大截,他还教过自己怎么打,玩到后来,大家还一起喝了酒。
  可那次周寒翊并不在场,聚会快结束时才来,接到自己就走了。
  “你说那次在北京?”
  “嗯哼。”
  “那大概是有这么回事吧。”池月乔记得他只简单提过一句在聚会上和别人打了台球,玩得还挺开心,至于大师课是什么,他当对方又在开自己听不懂的玩笑。
  “教你打球那小孩儿和缎缎是同学,在打斯诺克,已经是职业选手。”
  “怪不得。你认识他?”
  “不认识。”周寒翊一面俯身架杆,一面说,“听说他打球天赋确实不错,现在也算小有成绩,可能父母平时太宠,就稍微欠点规矩。”
  一杆进洞后,他抬起身看到池月乔还是一脸懵懵的,就知道这人已经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了。看来不记仇,他想,多少也算个优点。
  “既然忘了,我再教你一遍。”他招手喊池月乔过来。
  “你也会打台球?”
  “就以前在学校和同学玩过,水平很一般,不过教你也足够了。”
  池月乔绕着桌子缓缓走了一圈,视线从左往右打量,这个台球室里还有酒柜、沙发和电视,欧式的装修透出一股很强烈的年代感,墙上正对着大门挂着一只巨大的鹿头标本,长角像某种伸展开的枝蔓,黑色的圆眼闪着光亮,和活着的一般。
  他当真把打球的姿势忘得一干二净,接了杆子光傻站着,好似用眼神就能把桌上的球推进袋子里。于是周寒翊屈尊俯就地手把手教他,只是今天来玩这个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两个人前胸贴上后背,一个教得心猿意马,另一个学得神不守舍,等台球室的门再被推开时,一共就打进去三个球。
  池月乔听到门口的响动,下意识抬起视线去看。周寒翊正站在他身后,与他一起俯身,整个人更是一寸寸紧靠上来,下巴倚在肩上,甚至用手覆住他那只架着杆的手,手指不知何时没入指缝之中。
  那人门也没敲,直接闯进来:“周大少今天怎么……诶哟,打球玩呢?”
  他年纪不大,穿了深绿色的冲锋衣和牛仔裤,和四周相比过于格格不入,池月乔被吓了一跳,就要起身,周寒翊则纹丝不动,将他牢牢压住,扶住曲起的胳膊硬是将那杆推出去后,才放开他。
  池月乔赶紧站直身体,回头瞪了他一眼。周寒翊并不惊慌,依然笑得很暧昧,还轻轻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惊得他的背又挺直些许,这才收敛起表情,扬声道:“进来之前不知道要敲门?”
  那人走到桌边,笑嘻嘻地说:“是我大意了,没坏了你的好事吧?”
  母球撞开中央的紫球,叫它慢悠悠地往前滚,结果离袋口只剩一寸,却停住不再动。
  “坏了。”周寒翊说,“这球没进。”
  “得,赔你呗。”过维顺口道。他知道对方不会和自己计较这个球的事儿,只好奇刚才打球的另一个人是谁,没来得及想更多,先毫不避讳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池月乔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周寒翊揽过他的肩,抽走手里的球杆放在桌上。
  过维见这人顶着张素脸,长得十分帅气,或者说十分漂亮,相貌一看就是周寒翊的菜。不过乍一眼还挺面生,气质不像那种签了娱乐公司的小明星,而且就算努力作出一副镇定模样,仍能见眉目间藏了些许怯意,更不可能是圈子里的人,他一时难辨身份,便与周寒翊道:“给我介绍一下?”
  “池月乔。”
  周寒翊只说了名字,过维记在心里,主动伸过手:“你好,叫我过维就行。”
  池月乔只得和他握手:“你好。”
  周寒翊往门外走,说过维到得太晚,专门赶着饭点来。过维便替自己辩解,说是上海堵车,快赶上北京了,自己真是走到哪里都遭罪,又问怎么今天挑这个地方聚,上次他来都是大半年前的事。
  “我记得你说这家厨子手艺还可以。”
  “那是,我就喜欢他家做的那道芙蓉蛋配松叶蟹。”
  他们在餐厅的桌边坐下,过维见池月乔挨在周寒翊旁边,不说话,等菜上来,夹两筷子就不吃了,不知道以为是在刻意减肥。而周寒翊时不时给他夹菜,只要放进碗里,他又乖乖吃下去。
  过维越看越觉得古怪,他接触周寒翊那么久,还没见过这架势,心里泛起嘀咕,想自己刚才不该不敲门直接进来,最近一没留神自己这位好兄弟身边有什么新消息,今天当真就疏忽了。
  正想着,他听周寒翊问:“你太太这回没跟你来上海?”
  “哦,黎希带着舞团回旧金山了,说那边有个巡演。”
  “你不陪她一起?”
  “她要去半个月,我哪抽得出这么长的空档,再说,她嫌我去碍事。”
  “你才和她结婚几年,竟就遭人嫌弃了。”
  过维学那西子捧心,摆出一脸痛苦:“你讲话好伤我。”
  席间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直到上了一个竹筒,里面是鲜汤和细面,池月乔说吃不下了,周寒翊让他摆着,叫人又送了甜品来,是杨枝甘露,池月乔用勺子搅着,就是不往嘴里送。
  周寒翊看了半天,问他:“不喜欢?”
  “不是,我饱了。”
  “每次都没见你吃什么就说饱了。”
  “已经挺多的,再说我中午也没少吃,吃撑了反而不舒服。”
  周寒翊拿他无法,只好想家里反正叫胡阿姨备了夜宵,晚上再饿还有吃的,便随他去了。
  过维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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