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分类:2026

作者:警警警幻
更新:2026-09-15 02:22:10

  双方最后一波团战打得相当惨烈,MG方活下来的人只有池月乔,对方则剩了三名选手活着。见中路有汇聚的兵线,池月乔本来想回家防守,应添旭说:“上路兵线要进他们家高地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传送过去,先点掉了对面的防御塔,往回走了两步,队友们都急切地喊:“还能推还能推。”来不及思考更多,他扫了眼小地图,地图上一片漆黑,已经失去敌方的视野。这时,他点掉了防御塔后的小水晶,往主水晶走去。队友都在大喊大叫,他一时无力分辨他们在说什么,脑海中唯一清晰地认识到的是——自己现在就算回城,也未必能守得住自家的水晶,MG若想取得胜利,只剩偷家这唯一一种可能。
  对方三人已经从地图上消失,MG的选手们唯独能看得到上下两路的小兵交汇于地图中部的位置。池月乔眼睛盯着屏幕,一下一下点着防御水晶的血量,队友也都让他带着线直接去推对面的主水晶,不要再想其他选择。
  他从来没觉得主水晶的血条有这么厚,一个人击破它的时间竟然那么漫长,以往的比赛每次推掉敌方基地都是整场对抗最轻松的时刻。
  而当池月乔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自己的其中一个技能,却没能对基地水晶造成伤害时,他的心率猛地飙升。
  “最后两下!最后两下!”不止队友在耳机里呐喊,观众和解说恐怕也在呐喊,声音甚至击穿了隔音耳机,发出隐隐约约的回响。他也在心里喊,最后两下,最后一下——
  而当他终于点出最后那次平A攻击,他以为电脑屏幕上弹出来的将是胜利界面,没想到镜头竟迅速飞过整个地图,直直照射着MG的主基地,最终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紫色水晶轰然爆炸的画面。
  池月乔摘下耳机时有些茫然,摄像机正对着他的脸,拍下他无措又无辜的表情,大家目睹着他迟了几秒才站起身,跟在队友身后匆匆走下舞台。
  象征着胜利的红色在身后的屏幕上闪烁,照耀得观众席上亦是一片红光,然而这抹红并不属于MG,便显格外刺眼。等池月乔来到后场时,表面上已经恢复镇定。布野没有对他偷家失败这件事表示任何责备之意,只语速很快地强调了这一把前期游戏里出现的问题,让大家下一局一定要注意,并安慰所有人:“忘记这一把的失利,我们还有机会,第三把要相信教练组的bp准备很充分,别担心,专心你们的操作。”
  重回舞台之前他拍了拍池月乔的肩膀:“别想太多。”
  池月乔说:“我还好。”
  “你是很能抗压的选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相信你的队友。”
  五个人再次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池月乔这次和裁判要的是功能性饮料,他觉得自己需要补充一点能量,边喝边听到应添旭说:“这把一定要赢啊。”
  “这么有自信嘛?”
  “诶,不是有自信,是不赢要回家啦,就地散伙,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
  他说到最后还唱了起来,李想噗嗤笑出声,池月乔也勉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作为队长,他知道应添旭是帮自己在缓解队员们的情绪,这是属于他的工作的职责,可他现在自顾不暇,已无法履行。
  “你第二波线时来上可以吗?”楚原问。
  “我看情况,我感觉对面会和我换野区。”
  “OK。”
  比赛拉起bp的界面,池月乔开始神游,布野的话传进耳朵里,思绪却不再与之回应。但身体经过千百次的如此重复,凭借肉体的记忆,他依然顺利根据吩咐选下教练要求的英雄。
  谁也没有注意到池月乔的异常。
  他想,自己应该紧张、应该害怕、应该拿出壮士断腕般的决心,来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战,可自己的某一根神经似乎在上一把比赛结束时忽然间断掉,他现在觉得眼下发生的这一切可能并不如自己此前想象的那么重要。
  这场比赛如果输了,他的人生会就此毁灭吗?答案显而易见。过去两年他输了那么多场比赛,到今天依然屹立在联赛的赛场之上,面对这些失败,他从来没有产生过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失利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忘记赢得胜利的方法。
  就像周寒翊说的,他还是不够聪明,这几个月中,陷入了一场自以为是的迷障,才会越挣扎越窒息,最终万劫不复。
  游戏进行到第八分钟,双方在地图中央的河道里短兵相接,小跳本来只想抢一只小型的中立资源生物,对面则趁机蜂拥而上,他都没来得及挣扎就率先阵亡,MG下组无法撤退,被迫接了一波二打四打团,池月乔的屏幕黑下去之前,他和应添旭说:“你千万不要来了。”
  “别这个时候打。”
  小跳没吭声,李想语气很懊恼:“我的我的,蓝区墙后面那个眼没扫出来。”
  “稳点打,先发育,资源先放点没事儿。”
  于是MG放掉了接下两波龙团,一直龟缩在己方的半张地图里,甚至视野也没有完全铺开,连解说都忍不住奇怪:“感觉MG这把打的有点奇怪,是不是太谨慎了?”
  “感觉是因为河道那波失误吧,他们的阵容是需要发育时间的,所以选择了避战。”
  “可是前期资源都这样放了,给对手拿的太轻松了,后期压力更大,他们能直接接住团吗?”
  楚原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这都不打吗?”
  “再等等,我们阵容比较后期。”小跳说,“第四条龙就可以团了。”
  “这样放,我们没有后期的。”
  “有啊,你等池月乔刷出来,有三件套再打,要不我们没伤害。”
  楚原“哦”了声:“我带线去。”
  比赛拖到第二十八分钟,MG迎来一波不得不面对的团战,否则就会丢掉十分重要的野怪。同时,池月乔勉勉强强攒够了钱,回家换齐了打团时需要的两件装备。就在他离开泉水往外走的时候,楚原在带线的路上被对手集中火力抓死了。
  他挣扎了许久,甚至差点反杀掉对方的辅助,应添旭用了自己的传送过去救他,可惜没把他保下来,为了避免敌方乘胜追击,慌忙逃窜,多交了一个大招。
  麦克风里没人指责楚原的失误,但这波团肯定接不了了,应添旭逃脱后,根本就没下路往龙坑走,掉头就去上路收拾二塔下的敌方兵线。池月乔很无奈,先在下路吃完线,又转回中路,挂在塔下补兵。
  地图上野区一片黑色,他不敢乱进,生怕哪个草丛里窜出五个敌人将他一通乱拳打死。
  MG龟缩到第三十四分钟时,高地最外层的防御塔已经都没了,语音频道里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陷入一种沉默,池月乔最后说:“打一波打一波,可以试着接,我有复活甲。”
  说这话时,他想起周寒翊对自己的“忠告”——他的队友们真的想赢吗?
  在今天的比赛前,池月乔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但眼下,他再也无法得出如此肯定的答案。
  他开始可耻怀疑队友的诚心。
  比赛不出所料地输了,MG全员站起身,等待对手依次走过来握手。对面并非联赛中的强队,更不是所谓的夺冠热门队伍,阵容无论身价还是强度都不可与MG相提并论,今天这场比赛能够赢下,他们每个人都特别高兴,脸上带着笑意。
  应添旭作为久经沙场的老选手,和对方几乎所有队员都有私交,他表情自然地祝他们进入季后赛,等收拾外设时,又唉声叹气道:“完了,这下要靠算分了。”
  “不止算分,我们下场一定要赢才行。”
  “下场比赛还有准备时间,不如先想想等会儿下去用什么姿势被教练骂。”
  “哦,你还害怕被他骂啊,刚才咋不表现得神勇点?”
  “小跳,你这样说话很没良心诶。”
  布野站在舞台的楼梯上等他们,脸色相当阴沉,原本还在斗嘴的应添旭和小跳看到他,立刻闭上了嘴巴。
  布野很愤怒,比赛虽然已经结束,但今天的工作却没有,队员们还要参加后续的各种采访,他们刚回到休息室,就被布野拉着进行比赛复盘。
  布野急起来只能说韩语,语速很快、语气又凶,挥舞着手里的本子,又重重拍在写满战术安排的白板上,拍得它不断发出震颤。
  翻译小哥坐在一旁,一句一句把布野的话用中文复述出来,不过池月乔怀疑他没有照实翻译,毕竟他口中的中文版本用词都很平和,与布野暴怒的状态完全不符合。
  直到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参加采访,布野也歇下来喘口气,中途没有队员敢和他顶嘴,连平常最爱和教练争论的小跳都没说话。池月乔用眼角余光看了几次他,发现他一直低着头在扣指甲,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布野的复盘。
  去采访的路上,池月乔的手机响了,他本来不想理会,见是周寒翊打来的电话,便接了:“什么事?”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
  “我马上要去赛后采访。”
  “今天你有比赛啊。赢了吗?”
  “输了。”
  “哦,那还能进季后赛吗?”
  “不知道。可能不行。”
  “没进就可以放假了。你先去采访,忙完出来吃饭。”
  “嗯。”
  “到时候来地下停车场找我,B2。”
  MG比赛失利,又恰好站在季后赛的悬崖边上,采访时媒体问的问题都令人不太愉快,选手们的回答都比较简单,反倒布野滔滔不绝说了很久,看来憋了不少话,从bp聊到操作配合,最后又替大家说了几句好话:“这把比赛的失利对我们的影响比较大,幸运的是队员们都很顽强,我相信我们的选手在下一场比赛一定会做得更好,取得我们想要胜利。”
  随后是选手的个人采访,留下的是池月乔和楚原。采访他们的这个女记者从业多年,和选手们都认识。她察觉出两个人都兴致不高,问的问题比较温和,也比较简短,他们很快就得以回到休息室。
  收拾完个人物品的队员陆续走出去,安韬作为领队留下收尾,简单打扫下卫生并帮大家检查有没有遗失的东西,这时,池月乔慢吞吞地说:“你们先回基地吧,我有点事,晚上可能不回来,明天回来。”
  安韬拎着扫帚,顿时大惊失色:“你疯啦?!”
  “没疯,都跟你请假了。”
  “你这个时候能有啥事!”
  “家里的事。”池月乔不愿再多说,他决心已定,就算对方不同意,他今晚也一定要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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