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池月乔没多想，闭着眼睛往坐椅背上一靠，开始补觉。
　　等柔姐把他摇醒，他往车窗外一看，外面是繁华的街景和林立的高楼——眼前这栋大厦不是周寒翊的公司吗？
　　池月乔满心疑惑，又有些自己被骗了的恼怒，转过头怒视着柔姐，柔姐一脸莫名：“咋了？”
　　“你确定是工作的事？”
　　“是啊。”柔姐挠挠头，“要不我陪你来干嘛？经理和我说是个合同要你签。”
　　池月乔沉默片刻，说：“你一会儿先回去，不用等我。”
　　“为啥？”柔姐瞪大眼睛。
　　池月乔没理他，扬声和司机说：“一会儿送他回基地。”
　　司机点头应了：“好的池先生。”
　　柔姐缓慢地张开了嘴巴。
　　池月乔下了车，刚走到大厦门廊的台阶下，就看见一个面熟的年轻人跑下台阶，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池先生你来了。”
　　池月乔很不客气地问：“周寒翊今天找我是什么事？”
　　郝秘书已经能够在听到这位青年直呼自家老板大名时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周总没和我说呢，只说让我在楼下接待您。他现在在开会，您先和我上楼，在他的办公室休息一下，好吗？”
　　池月乔恹恹地摆摆手，郝秘书见他没拒绝自己，赶紧领着他进门上了电梯。
　　周寒翊确实不在办公室，而这里似乎重新进行过装饰，池月乔注意到地毯和办公桌都换了新的，这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妙的回忆，脸色微微发白。郝秘书以为他是没吃早餐饿的，赶紧让他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温水，又出门打电话叫人送餐点上楼。
　　池月乔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余光见到郝秘书在自己身边兜来转去，没过一会儿又捧了个餐盘过来放在他面前：“您先吃些东西，是粤式的点心，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池月乔对他说：“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不用围着我打转。”
　　郝秘书低下头，模样很恭顺：“在周总不在的时候照顾您就是我的工作。”
　　池月乔毛骨悚然，他略带些惊恐地想，周寒翊这鬼公司经营的到底是不是正常业务啊？！
　　他不好说自己被郝秘书这话吓到了，只好不再去看对方，靠吃东西缓解心里的尴尬。
　　郝秘书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柔声说：“那您现在这里休息，我就在门外，您有任何需要喊我一声就成。”
　　池月乔赶紧点点头。
　　四十分钟之后周寒翊才出现，他推开门走进来时池月乔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
　　而他一边快步走向办公桌，一边在和跟在身旁一位穿着蓝色职业套装、打扮干练的中年女性说话，迅速地掠过坐在沙发上的池月乔，和根本没看到他一样。
　　“这个方案可以，但还要优化，你最快需要几天？”
　　那个女人沉吟了十秒钟：“三天，或者两天半。”“三天吧，你再斟酌下细节，不用太赶，我们还有时间。记住，韦德那种小气鬼最在乎的永远是你的方案可以替他节省多少预算，这块是重点，把你那些不必要的花里胡哨删了，回去改，改完再给我看。”
　　“是。”
　　那个女人转身出了门，临走前还打量了一眼池月乔，眼神中流露出好奇。
　　大门被关上，过了一会儿，又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周总，这是今天上午需要您签的文件。”
　　周寒翊没有抬头：“拿过来。”
　　男人走过去，他翻动起纸张，池月乔只听到钢笔划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会儿，周寒翊说：“我讲了很多，文件要注意格式，这么弱智的问题到底要提醒几次？”
　　他声音不大，那男人还是吓了一跳，弯腰战战兢兢地说：“我会再去提醒他们的……”
　　“下次你看到这种东西不要拿进来给我签。”
　　“是。”
　　“发个通知，让部门自己去做培训，带上所有的实习生，好好学一下格式规范，再和我找是实习生的理由，以后就别招实习了。”
　　“是、是。”
　　那男人拿着周寒翊甩给他的文件忙不迭跑了，都没空看一眼池月乔。
　　池月乔目送他离开，等这人的背影消失在重新关上的大门外，都没有收回目光。
　　“好看吗？”有人冷不丁地问。
　　池月乔转过视线，见周寒翊用手支着下巴，正在打量自己。
　　“还行。”他镇定地说。
　　周寒翊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不知道和谁说：“除非天塌下来，别让人进来打扰我。”挂了电话，他朝池月乔笑了一下：“好了，总算轮到你了。”
　　池月乔甚至还没有和这人说上一句话，已经感到精疲力竭，更懒得理论为什么要自己在这里白等这么久，问：“找我什么事？”
　　“签个字。”
　　“签字？”
　　“嗯，这这份文件上签你的名字，写这个月1号的日期，以后你的商务合同归我管理。”
　　周寒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走过来递给池月乔。
　　他没接：“我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我的商务怎么就归你管理了？”
　　周寒翊难得显出几分耐心：“第一，我不是慈善家，给你们战队注资的条件之一就是首发五个人的商务合同归我，我要赚钱；第二，你们战队接商务的水平菜得要死，这几年什么商务或者好的代言也没帮你谈下来，我看不下去他们这么浪费赚钱的机会。懂了吗？”
　　池月乔瞥开眼：“我不想签。”
　　“那就不签。”周寒翊将合同丢在沙发上，“反正其他首发队员都签完了，你爱签不……”
　　池月乔顿时又惊又怒：“你不能拿这个来威胁我！”
　　周寒翊回过头笑了：“为什么不行？”
　　“因为……”
　　“这不是威胁。”周寒翊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是个不喜欢浪费钱的人，当然要争取把每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你如果不愿意配合我的工作，那我寻找一个配合的人不是理所当然？”
　　池月乔瞪着周寒翊，嘴唇动了动，想骂人，又不知道骂些什么好。
　　周寒翊放柔声音：“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周寒翊走回去办公桌后继续自己的工作，他很清楚池月乔不会拒绝自己，谁让自己有杀手锏呢？
　　他并非沉迷于用首发这件事来“威胁”对方，奈何这个法子太好用了，百试百灵，很能节约下一些不必要浪费的时间。
　　至少眼下，周寒翊没有要池月乔完全脱离赛场的想法，他知道这个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若是被逼打不了游戏，肯定得惦记着这事一辈子。周寒翊没打算让自己成为这种恶人，他何必？
　　过了会儿，他听见池月乔说：“笔。”
　　周寒翊立刻拿了只钢笔给池月乔送过去，池月乔接了，将三份文件都翻到最后一页，刷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周寒翊假惺惺提醒他：“不看眼内容？”
　　“没必要。”池月乔一口回绝。
　　他不禁感叹：“你有些时候真是洒脱得让人感到惊诧。”
　　池月乔将文件递到周寒翊眼前：“拿去。”
　　他面无表情，急切的动作还是流露出他对这份合同的嫌弃之色，周寒翊伸手接下，装模作样翻了两下，还了一份给池月乔：“你自己收好。”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继续处理工作。出乎他预料的是，池月乔一直没吱声，大概过了快要一个小时，才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周寒翊抬头看过去，这人依然坐在沙发上，就是手机和合同都拿在手里，一副做好随时逃走准备的模样。
　　“想好要去哪里庆祝了吗？”周寒翊问。
　　池月乔面上出现一片空白：“庆祝什么？”
　　“庆祝你签约成功。”
　　“……我下午要打训练赛。”
　　“好吧。”周寒翊耸耸肩，“那至少陪我吃个午餐。”
　　郝秘书将两份上海滩的外送拿进办公室，在池月乔面前的茶几上打开。周寒翊走过来，也在沙发上坐下，他感觉到身旁传来轻微的下陷。
　　池月乔不是很饿，不过他急着走人，不仅吃得快，也吃得少，匆匆就着几筷子菜扒了半碗饭，就说自己吃好了。
　　“怎么就吃这点？”周寒翊还在手机上回人消息，听见池月乔的说话声，转过头来看，随后皱起眉。
　　“我减肥。”池月乔面不改色。
　　“再减抱着就真硌手了。”周寒翊抬手捏捏他的脸颊。
　　池月乔没躲：“呃，我这会儿不饿。”
　　“吃饱了就行，让郝秘送你回去。”
　　一听到这话，池月乔如蒙大赦，马上站起身，还冲周寒翊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那我走了，拜拜。”
　　他像个兔子一样，刚一松手，整个就窜得没影儿了。
　　周寒翊不禁冷冷扬起唇角。
　　池月乔一路赶回基地，坐在车上时，微信上还收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申请备注是：「我是俞小雅，您的助理，方便时麻烦通过下。」
　　他通过之后，俞小雅发过来一段话：「您好，我会负责你未来的代言拍摄和商务活动，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池月乔回了个“嗯”。
　　俞小雅又发了一段话：「我们本周周五会有一个拍摄活动，预计需要花费5-6个小时。当天上午七点半我会在基地门口接您，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池月乔回她：「我周六有比赛，周五要训练。」
　　「您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关于训练，我们已经和战队的负责人协商过了，拍摄可能会耽误您周五的训练赛，但不会干扰到您周六正常比赛。」
　　池月乔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没有再回复俞小雅。
　　他赶到基地时，训练赛还没开始，这使他大大松了口气。今天训练赛的对手下路不算很厉害，训练的目的也是尝试新的阵容，争取能拿出更多的中野组合，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强度。
　　然而池月乔一想到自己周五必须要缺席训练赛，难免心神不宁。俞小雅说话很直接，并不与他弯弯绕，摆明告诉他，拍摄是一定要去的，训练赛是一定会缺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