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分类:2026

作者:警警警幻
更新:2026-09-15 02:22:10

  到了机场,池月乔先去办了登机牌,这时被告知这是一张头等舱的机票,他可以去专门的候机室。
  池月乔背着包走进去,候机室里人不多,以至于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周寒翊穿了身蔚蓝色的长薄风衣,袖口卷起,露出腕上的表,戴着墨镜,正在看一份报纸。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神态很松散,好像没注意到池月乔走进来。
  池月乔有意离他远点,想找个在他背后的位置坐下,没走两步,就看周寒翊将报纸折起来,摘了墨镜看过来。
  池月乔一下子走不动道了,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可怜昆虫,漫步都挪不开。
  周寒翊朝着他慢慢释放了一个笑容,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好久不见啊,小乔同学。”
  池月乔因为这个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寒翊在恶心人方面确实有几分天赋——池月乔并不懂,如果只看外表,周寒翊是一个帅得让和他同性别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在容貌方面占据了极大的优势的人。
  都说优秀的容貌会模糊很多东西,比如说恶劣的性格,再比如说过分猖狂的行事风格。
  而当池月乔每次面对他时,依然感到某种不适,这好像不是周寒翊凭那张脸可以稀释掉的抵触感。
  池月乔站着不动,周寒翊又说:“坐啊,登机还早呢。”
  他知道自己除了周寒翊身边的那个座椅没有别的选择,但他不太想坐过去。
  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池月乔问:“就我们两个人吗?”
  “你还想看见谁?我是出差,不是出殡,找那么多人送我干什么?”
  “……行。”
  池月乔走过去坐下来,头等舱的候机室毕竟是公共场合,人再少,也不是只有他俩在,他想周寒翊不至于会在这里对自己动手动脚。
  他刻意侧过身体,想和周寒翊保持那么一点点距离,周寒翊似乎没发现,对此并没什么反应,只说:“这个周末过得还开心吗?”
  “还好。”
  “我特意没给你打电话,你应该休息得不错。”
  池月乔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怕他是话里有话,没接这茬,周寒翊朝着他微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潇洒而温柔,看上去风度翩翩,池月乔看着他,迷茫地想,这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啊?
  “我们这次去北京是什么事?”
  他怕周寒翊又拉着自己扯些有的没的等着下套,于是开口问。
  “去了你就知道的。可能会有点辛苦,毕竟我们的行程比较满。”
  “不会要跑户外吧?”池月乔皱起眉,“有些活动我不能参加的,我要保护手。”
  “不用。”周寒翊很直接地否定了。
  两人准点上了飞机,国内航班的头等舱真说起服务,并找不出特别与众不同的好,池月乔自己出行偶尔也坐过头等舱,这次没有像乡巴佬进城,坐定之后,只想着趁机睡一觉。
  周寒翊在他身边坐下,直到飞机起飞,忙着指挥空姐要这要那,竟然一直没有再和池月乔说话。
  就在池月乔裹着毯子快睡着之后,忽然感到有人在看自己,睁开眼就见周寒翊上半身靠过来,胳膊撑在他的座椅扶手上,两个人脸贴得很近。
  池月乔吓了一跳,视线慌忙要越过周寒翊的肩头去看头等舱里的旁观者,周寒翊捏住他的下巴:“还没问你,你儿子喜欢那个乐园吗?”
  池月乔瞪他,不说话。
  “问你话呢。”周寒翊轻声细语。
  “我没问他,应该挺高兴的吧。”周寒翊的手指陷在池月乔的脸颊肉里,让他说话的声音带点含糊。
  “他要是喜欢,我先给你办张季卡。”
  “为什么?”
  池月乔隐隐感到一种威胁,这明明是他儿子,不是周寒翊儿子,这人到底想干嘛?
  “小狗都需要社会化训练,小孩更得和同龄人多在一起玩了,社交有助于大脑发育……”
  “关你什么事?”
  “员工福利嘛。”
  池月乔忍无可忍,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掰开:“少多管闲事!”
  周寒翊轻哼了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池月乔把自己再一次埋入毯子里。
  “那家儿童乐园的客人素质都还不错,让你儿子多和他们的小孩接触接触,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他也不管自己说的话讨不讨喜,非要讲到底,池月乔闭上眼睛,就当自己没有听见。
  他原来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下飞机时是周寒翊把自己喊醒的。
  池月乔睡得口干舌燥,睁眼时不大清醒,周寒翊喊他起身,他就跟着站起来,和着周寒翊一起走下了飞机。
  等走出空桥,迎面刮来一股冷气,池月乔才逐渐清醒。取行李时,池月乔站在周寒翊的背后,他看着周寒翊的背影,生出一股拔腿就跑的冲动。
  他甚至在大脑里看到了自己逃跑后的画面——他冲出机场的大门,招手拦到一辆刚刚下过客的出租车,打开车门跳进去,然后对司机说一直往前开,开得离机场越远越好。
  他也看到了周寒翊阴沉的脸色,充满戾气的眼神,以及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语气急促的模样。
  而无论结局怎样,池月乔想,他至少可以获得片刻的自由。
  遗憾的是,自己没有如此反抗的胆量。
  周寒翊从行李传送带上拎了箱子,递给池月乔,见他呆呆地望着自己:“拿着你的东西,怎么,傻了?”
  池月乔摇摇头。
  两个人走出候机厅的大门,迎面走上来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结、梳着油头、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
  周寒翊显然认识他,很远就喊了声:“高叔。”
  那个叫高叔的男人一脸笑意:“少爷,可算盼到您回北京了。”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池月乔听到,听得他嘴角不自觉扯了扯,以为自己走入了什么电视剧拍摄现场。
  周寒翊对这个称呼无动于衷,大约是习惯了:“回来有事,要不才懒得跑这一趟。”
  高叔接了周寒翊的行李,又向池月乔伸手:“您的行李也交给我吧。”
  “没事我自己来。”
  池月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高叔手伸着,没缩回去,直到周寒翊说:“你不用管他。”
  高叔开的是辆纯白色的迈巴赫,他替二人开了车门,见他们都在后座上坐好,又去往后备箱放行李。
  车开动起来后,周寒翊说:“晚上定了园子和裴哥吃饭,麻烦你到时候送我们一趟。”
  高叔应了声“是”,又说:“那您晚上回来休息吗?”
  “不回来。”周寒翊顿了顿,“这次我回来就别和我爸提了。我妈那儿也别说。”
  高叔语气有点惊讶:“少爷难得回来,再不去看看老爷和夫人,怕是有点不妥当。”
  “我忙,哪有那个时间,呆不了几天,不说省得他们啰嗦。”
  “要是生意上的事,您和老爷多聊聊,他也能帮您把关把关。”
  “不是公司里的,是我自己搞的小玩意儿,还在准备初期。我不想让他知道,万一给我搅黄了——高叔,你帮我保个密吧,事成之后,你是我头个大功臣。”
  周寒翊语气亲昵,和撒娇似的,高叔乐呵呵地笑:“瞧您这话说的。”
  池月桥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听过周寒翊这种语气,心里有点惊诧,又有点想笑的感觉。
  平常里周寒翊在他面前一副说一不二的做派,没想到和家里司机说话时竟然像个耍无赖的小孩。
  他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这高叔多半是周寒翊家里的司机,地位还不低,要不周寒翊不至于和他这般说话。
  也是有高叔在,周寒翊没有在车上就把池月乔办了。高速上堵车的时候,周寒翊是有点遗憾的,心说难得这么好的机会,真是白白浪费,又让池月乔侥幸跑了,晚上肯定不能再让他这么简单就混过去。
  车最终停在一道巷子里,车外是一扇红色的木门,和向两边蔓延而去的白墙和铜钱瓦花。
  池月乔不肯下车,直到周寒翊不耐烦地说了句:“这是酒店。”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才起身。
  高叔站在门边冲他笑,那笑容没有嘲弄的意味,又相当公式化,像一张假面。
  池月乔现在有点怕周寒翊带他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比如说对方在北京某处“住所”。他记得自己此前身处近乎走投无路的处境时的那种心情。
  周寒翊说是酒店,池月乔只见到廊下站了个穿马面裙的女人,很恭敬地向他们鞠躬。
  墙内是一处院子,一开始的走廊狭窄,廊外种了蔷薇,穿过石门,视野总算开阔起来,园子中央是方形的水池,池水泛着浅绿,有一小片睡莲叶。池边是一棵粗壮而高大的柳树,浓密翠绿的枝条垂下,宛如美女的秀发。
  池月乔后知后觉,这里大概是个四合院,身周都是房屋,围成一圈成了这么个院子。没树的地方可以看到红窗蓝砖,生了树木的地方只能看到树顶露出的斜面屋顶,铺着一片片的青瓦。
  他跟着周寒翊跨过门槛进了一间屋,是会客厅,屋里不甚亮,罗汉床式的沙发上映着树影,墙上挂了一副很大的书法作品。
  高叔并没有一起走进来,池月乔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又去看周寒翊,意识到对方完全不在意这件事。
  池月乔又偷偷打量起其他地方,找不到卧室的门,只看到一扇屏风横在尽头,会客厅两边窗户是老式的木头花窗,封了纱网,把光晕染得雾蒙蒙的。
  周寒翊往会客厅的沙发上一坐,他看着池月乔在屋子溜溜哒哒转了一圈,脚步很小心,生怕踩碎什么东西似的,那谨小慎微的模样他十分看不惯,于是朝池月乔招了招手:“过来。”
  像在唤自己养的小狗。
  池月乔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在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站住。地毯很软很厚,是深蓝色的,排了许多团窠纹,他感觉自己的鞋子陷在绒毛里,整个人诞生出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你故意站那么远?”
  池月乔又往前走了两步,周寒翊向前倾身,伸手抓了他的胳膊将他一把扯过去。
  池月乔跌了一跤,摔坐在周寒翊的腿上——他当然不是故意的,立刻整个人就要弹跳开,却被周寒翊锁在自己的怀里。
  周寒翊望着他的眼睛,很温和地问:“你喜欢这个环境吗?”
  “还好。”池月乔的手不得不撑在周寒翊的肩上,他的身体一点儿都不软,宁愿扭着腰,也要把背挺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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