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夫(近代现代)——警警警幻

分类:2026

作者:警警警幻
更新:2026-09-15 02:22:10

  池月乔微微扭开头:“我们做朋友挺好……”
  “是啊,做朋友比做恋人好。朋友可以天长地久,恋人却未必。”林敏政缓缓笑道,“我是和你告白了,不过应该还有和你做朋友的资格吧?喜欢你是真,可我也觉得我们一直保持朋友的关系就蛮好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池月乔只得点点头。他当然不可能因为林敏政的一句话就讨厌对方,那太奇怪了,搞得像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一样。喜欢一个人不是错误,何况他的这份喜欢相当收敛,并没有打扰到自己。
  下一秒,另一张面庞就张牙舞爪地从池月乔的脑海里扑出来,叫他的心脏一阵咚咚乱跳,甚至忍不住摸摸鼻子,脸上多少流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他不禁想到周寒翊。
  他说自己不喜欢男人,这不是谎言,更不是借口。诚然,他相信林敏政会是一个好的爱人,一个优秀的伴侣,他也欣赏林敏政,但他投向对方的目光,和欣赏一株花、一棵树、一只飞鸟,又或者天上的太阳没有任何区别,这种欣赏平静、温和、淡然,像一束没有温度的光,只是简单地照耀。
  然而面对周寒翊,直到今天,他也不能完全阐释自己的心情。那烙印在肌肤上的烧灼感,到底是来自于爱还是恨,而呼吸也不该是激烈而挣扎的,即使他已不会从中汲取到任何痛苦。
  他爱周寒翊吗,这种复杂的滋味是爱吗?在旧金山的这段日子,池月乔经常问自己。周寒翊似乎已对爱情的模样了如指掌,对此,他心底也生出过羡慕,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林敏政细细看池月乔的眉眼,见他眼神逐渐放空,神思显然已从自己身上游走,不禁猜测他是否想起了谁,直觉告诉他,这一定与门外站的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他不认识门外那个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可就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一瞥,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闯进了某个了不得的爱情故事里,自己或许只是配角,又或者连配角都算不上。这种预感让他感到不舒服,挫败倒谈不上,更多是淡淡的遗憾。
  爱情这玩意儿就这么奇妙,总要讲一点天时地利人和,否则全是勉强和将就。他不愿意将就自己,更不愿意勉强旁人。
  林敏政原来以为那人既然来到落地窗边,很快就会走进来,谁料对方竟然停下脚步,并没有打断他们的交谈,只有一道目光落在池月乔的身上。
  他在等待。
  至于他在等待什么,林敏政脑中一时闪过万千思绪,最后只想,既然选择出场,哪怕是做配角,那也得做个有意义的配角。
  林敏政克制住自己往外看的视线,抬起一只手抚上池月乔的脸侧,忽然低头吻上他的唇角。
  池月乔猝不及防,只瞪大眼睛看着林敏政靠近又远离,等他回过神来,那轻如蝶落的吻已经结束,根本没有闪躲的机会。他嘴巴嚅嗫两下,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的玻璃上传来两声敲击。
  池月乔回头,就看周寒翊正站在街边,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曲起食指,指节点在玻璃上。
  他心头猛地跳起,迟迟不坠,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我走了。”那含糊的声音飘散在空中,顾不上林敏政能否听见。
  林敏政说:“去吧。”他收回手,看池月乔的背影和兔子一样跳起来奔到门外。
  池月乔跑到周寒翊面前时,心脏已经重回到胸膛中。周寒翊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池月乔猜他肯定十分不满,只是忍着没有发作。
  他拽住池月乔的胳膊,大步往前走去。池月乔跟着他小跑了一段,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说:“我胳膊好疼,你松开点儿。”
  周寒翊立刻撒开手,下一秒,又牵住他的手。
  池月乔见他回过头来,赶紧笑笑:“诶,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
  “车停哪儿了?”
  周寒翊没说话。
  池月乔承认,刚才过去的那么几秒里,他难得尝到了一种名为心虚的滋味,不过它很快就消失了。这让他很新奇,下意识反复回味。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面对周寒翊时,他不会再害怕,而是能够冷静地直视眼前这个人。
  周寒翊的脸上与其说是没有表情,不如说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衬得他原本就深邃的眉眼愈发冷酷,涌动着一层隐怒。
  然而,他又意外的很沉默,池月乔原本以为他总得说两句刻薄话,多少刺自己一下。
  池月乔想了想,主动道:“刚才那个是咖啡店的老板。我们算是朋友,没想到他竟然和我表白了。”
  “哦。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我不喜欢男人。”
  牵着他手腕的手猛地收紧:“这就是你的答案?”
  “嗯。”池月乔点点头,“我也很意外,没想到他会忽然说喜欢我,吓了我一跳。”
  “你魅力多大啊,喜欢上你有什么奇怪的?”周寒翊的语气很是轻描淡写,话里却有几分阴阳怪气,池月乔琢磨了阵,又尝到一点儿酸味。
  他心里觉得好笑,索性点点头:“是吧,我确实一直挺有人气。”
  “你也一直很大方。刚才那是对他向你表白的馈赠吗?”周寒翊还是忍不住问。
  池月乔摇头。
  周寒翊的手指收紧又放松,决定放弃在这个问题上与池月乔继续纠缠,并非他有多大度,而是吃一堑长一智,他还不会蠢到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嫉妒这种情绪超过了池月乔的消化范围。再说他也太了解池月乔,他担心的从来不是对方会爱上别人。
  池月乔接着缓缓道:“我没想到他会亲我,所以没来得及躲开。不过,我确实不生气,实话说,我对他这个动作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就是简单碰到下而已——你在因为这个生气吗?”
  “如果你都不生气,那我生气有什么用?”周寒翊冷冷说。
  他看着池月乔一脸无辜的模样,心中的郁气只能横冲直撞,无法发泄。他纵有一百种、一千种手段,可他不能对着池月乔发火。便是想把这口气撒在别人头上,偏偏那搅动一池春水的始作俑者,他百分百肯定对方是故意发起的挑衅,手段如此低劣和幼稚,如果自己当真揪住不放,才是落入陷阱。
  周寒翊很难得陷入这般无可奈何的境地,明明自己遇到的是这样一件微渺到不值一提的小事。好吧,他必须承认,这个世界上没有万能的神,更没有无所不能的人。他叹了口气,脸上的阴沉渐渐消散,他想自己不至于过不去这点小坎坷。
  周寒翊刚要说算了,就见池月乔眼角流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似乎遇到了什么十分可乐的事情:“等下。”
  他伸手拽住周寒翊的风衣领子,将他往下一拉,飞快地在周寒翊的唇角吻了下,刚要拉开,就被捧住后脑,将这个吻无止境地加深。
  分开时,他们的身体仍紧密贴在一起,周寒翊把池月乔抱在怀里,胳膊几乎快要勒断他的腰。
  池月乔舔了下嘴唇,小声说:“还是不一样的。”
  “什么?”周寒翊紧紧盯着他。
  池月乔有点儿不好意思,想捂住他的眼睛,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滩泥一样软倒着,挂在周寒翊臂弯里。他不喜欢自己这样无力的姿态,可面对的是这个人时,一切都是如此理所当然。
  谜底往往就在谜面中,他所有的犹豫、彷徨,只因为他始终不肯承认,他爱上了一个自己不应该爱上的人。
  “我……”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周寒翊却无法再忍耐,再一次吻住他。
  池月乔的理智在说,他们正站在旧金山的街道上,周围高楼林立,身旁就是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纷纷驶过,往来的行人擦肩而过,将会有无数双眼睛望向他们交缠的唇舌。
  所有一切都在普照的阳光下无处遁形。
  而这次他不再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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