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完就跑?却被活阎王夜夜掐腰(近代现代)——用户70333995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4 12:42:04

  温叙掀起眼帘,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冰冷的嘲讽。
  “你口口声声谈风骨,说经纬,我倒是想请教一下。”
  温叙放下茶盏,动作极轻,瓷器撞击红木的声音却像是敲在苏清的心口上。
  “你刚才进门时引用的那句‘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下一句是什么?”
  苏清愣住了。
  他这句台词是助理在车上刚给他搜出来的,为了在温老面前装出一副满腹经纶的样子。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
  “下、下一句……自然是君子应当怀德。”
  温叙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句是:‘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
  温叙直视着他,指尖在桌面上轻快地敲击着,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苏老师连《荀子》的原文都没读全,就敢在温老面前卖弄。你所谓的风骨,就是把半桶水的墨水晃荡得全城皆知,顺便再带个偷拍的狗仔躲在茶馆后门,准备发一篇‘苏清私会国学大师,温叙强闯闹事’的通稿?”
  苏清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他怎么知道后门有狗仔?
  温叙看穿了他的心虚,语调愈发慵懒,透着股看穿一切的狠劲。
  “巴结权贵这种事,我也没苏老师专业。毕竟,我可没本事在大半夜穿得单薄,去敲张导的房门送‘云雾茶’。”
  “你!你血口喷人!”
  苏清被戳到了痛脚,彻底顾不得维持人设,指着温叙的鼻子就要冲上来。
  “够了。”
  一直沉默的温如海突然开口。
  老人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常年浸润在上位者权柄中的威严,如同一道惊雷,生生截断了室内嘈杂的喧嚣。
  温如海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越过温叙,死死钉在苏清脸上。
  他那种属于大师的深厚底蕴在这一刻化作了沉重的威压。
  苏清在这目光下,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温老没看温叙踩碎的盒子,而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在那堆废墟里捡起了一卷边缘由于踩踏而露出来的发黄纸张。
  那是苏清带来的所谓“宋刻本”孤本。
  温老枯瘦的手指捏着纸角,在鼻尖嗅了嗅,随即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嫌恶的冷笑。
  “宋刻本?”
  温老手腕猛地一甩。
  “哗啦——”
  那卷纸页被狠狠砸在了苏清的脸上,锋利的纸边缘在苏清白净的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拿这种用硫酸浸泡、烟熏做旧的赝品来脏老夫的眼?”
  温如海气得嘴唇发颤,一掌拍在紫檀木茶台上。
  “老夫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弄虚作假、自诩清高的鼠辈!苏清是吧?你当这听雨阁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跳梁小丑粉饰太平的舞台?”
  “温老……我、我不知道它是赝品,我也是被骗了……”苏清瘫坐在碎木屑里,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鬓角滑进领口。
  “滚。”
  温如海指着大门的方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再敢踏进宣德路一步,老夫不介意让京海文化界彻底除了你的名。”
  苏清打了个哆嗦。
  他深知温如海在业内的能量,这老头子一句话,他那些所谓的“才子”人设、所有的国风代言,全都会在瞬间化为泡影。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那堆废墟都顾不得收拾,狼狈地冲出了包间。
  那身白色的西装沾染了地上的泥灰,在回廊的翠竹映衬下,滑稽得像个破了产的马戏团小丑。
  茶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温叙站起身,拿过一旁的毛巾,自然地帮温如海擦掉刚才由于动怒而溅在手背上的茶渍。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眼神清明。
  “温老,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温叙嗓音平静,那种清醒不内耗的性格,让他即便在刚才的冲突中也没失了半点分寸。
  温如海盯着温叙的动作。
  看着他低头时那截由于领扣松动而露出的瓷白颈项,看着他那双即便冷漠也依旧好看得过分的眼睛。
  老人的情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揪紧。
  他那双常年握笔、稳如泰山的手,在这一刻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推开温叙的手,转过身,从随身携带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绸缎包裹着的、考究的紫檀木夹。
  温叙感觉到室内的气压变了。
  那种压抑着的、横跨了二十多年的悲恸与怀念,正顺着老人的指缝蔓延出来。
  “孩子。”
  温如海嗓音沙哑,透着股历经沧桑后的苍凉。
  他颤抖着手,从木夹里抽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的照片。
  他的指腹在照片上的人影上轻轻划过,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虔诚与悔恨。
  他将照片缓缓递向温叙。
  “看看吧。”
  温如海眼眶通红,眼泪在那道深刻的皱纹里打转。
  “看看她。”
  温叙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照片边缘。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的女子。
  她正坐在一棵开满梨花的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眉眼弯弯地对着镜头笑。
  阳光斜斜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温婉。
  温叙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五官,盯着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噙着三分清冷的桃花眼。
  那种血脉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
  在寂静的茶室里。
  震耳欲聋。
  温叙握着照片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是谁?”
  温叙嗓音发干。
  温如海闭上眼。
  一颗浑浊的泪珠。
  顺着老人的。
  侧脸。
  无声划落。


第140章 温老看着温叙的眉眼,红了眼眶:太像了
  那一颗浑浊的泪珠在那张写满了岁月经纬的脸上划过,最后无声地砸进紫檀木桌的缝隙里。
  温叙握着照片的手指节泛出青白,指甲陷进略硬的相纸边缘。他死死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得温婉的女子,视线锁死在她唇角那颗几乎细不可察的小痣上。
  那个位置。
  他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一模一样。
  茶室内的檀香还在幽幽地燃着,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将这一刻的死寂拉扯得如同跨越了二十年的时空长河。温叙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着,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某种血脉的废墟里进行最后的宣判。
  “她叫温婉。”
  温如海嗓音嘶哑,原本那股子泰斗级的威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撑着桌沿,指尖剧烈地颤抖,打翻了旁边半盏残茶。
  清冷的茶水在桌面上洇开,打湿了温老那截灰色的绸缎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她是老夫这辈子唯一的嫡亲女儿。二十多年前,她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不惜从这间听雨阁走出去,发誓再也不入温家的门。那个男人姓林……林建业。”
  提到这个名字,温如海原本悲恸的眼神里猛地迸发出一抹浓烈的、化不开的恨意。
  温叙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那种清醒不内耗的理智正试图将这荒诞的真相拼凑整齐。
  “林建业。”他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语调里浸着刺骨的寒,“那个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渣滓。”
  “是啊。”温如海闭上眼,泪水顺着他深陷的眼窝滑落,“他在温家最鼎盛的时候骗走了婉儿,却在婉儿难产时,为了侵吞温家可能给出的嫁妆,联合仇家演了一出戏。”
  老人的呼吸变得短促而急促,像是有一台破旧的风箱在胸腔里剧烈鼓动。
  “他们偷走了刚出生的你。婉儿到死都以为自己的孩子夭折了,她含恨而终。等老夫查到踪迹赶过去时,林建业那个畜生为了断绝温家的寻找,已经把你丢进了远郊那家由于大火而资料全毁的孤儿院。”
  温如海再次睁眼,那双苍老却炽热的眼睛锁在温叙脸上。
  “这些年,温家从未停止过寻找。老夫在电视里,在那些所谓的影评里看到你。你那个倔强到不肯低头的眼神,你那种为了戏能把命豁出去的疯劲……和当年的婉儿,一模一样。”
  温叙垂下头,看着照片里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他自幼便是无根的浮萍。在孤儿院那截生了锈的秋千上,他曾无数次幻想过那对丢掉他的父母长什么样。他以为自己是被嫌弃、被厌恶的累赘。
  却从未想过。
  在京海这片繁华之下,曾有一个女子为了生下他几乎耗尽了魂灵,曾有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辈,在层层书香中,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血脉寻找了二十年。
  那种名为“归属”的涟漪,在温叙冰冷了二十多年的心底缓缓荡开。
  这涟漪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将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疏离感一点点瓦解。
  他指尖轻颤,缓慢地,在那张照片的脸廓上虚虚描摹了一下。
  “所以……”温叙开口,嗓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股认命般的哑,“温老先生,您今天找我,不是为了喝茶,是为了领我回家?”
  温如海猛地跨出一步。
  那双布满了老人斑的手,颤巍巍地伸过来,小心地握住了温叙搭在膝盖上的手。
  老人的手心很烫,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干燥且沉稳的厚重感。
  “孩子。”
  温如海哽咽着,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护短,“别叫温老先生。温家在京海虽然隐世,但老夫绝不允许我温如海的外孙,在那吃人的圈子里被人欺负,更不允许你名不正、言不顺地挂在贺家那个小子的名下。”
  老人的手指收紧,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柄。
  “跟外公回温家吧。婉儿当年受的苦,这些年你受的委屈,老夫都要在那群畜生身上,一笔一笔地讨回来。温家的家主位子,外公给你留着,谁也抢不走。”
  这番话。
  若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感激涕零。
  温叙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那种清醒的野性在他眼底闪烁。他刚想说一句“贺京沉恐怕不会放人”,包间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百鸟朝凤图的实木门,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重击声。
  “哐!”
  房门由于外力而被猛地推开,撞在内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凌厉、夹杂着外面京海深秋寒意的冷冽雪松味,瞬间冲散了室内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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