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近代现代）——折溯

第43章 飞机
　　没等宁峥问出个所以然，手边的电话又和催命似的闹腾了起来。宁峥挪开被靠住的肩膀，起身到外面接电话。
　　这个时间段会打电话的大闲人只有一个。他把手机设置成蓝牙模式，下一秒，暴怒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没为什么，不想回。”
　　“就因为我提了那胖子，你就和我耍脾气?”曲航冷笑，“我说得有一句不对吗?”
　　既然曲航又翻出了当年的事，他也没什么好忍的了。
　　“他当年到底怎么惹到你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你还要把他当成酒后的谈资吗?”
　　“你有资格说我吗?当年你不是也混在里面?现在装什么好人?”曲航嗤笑，“宁峥，我们俩难道不都一样吗?”
　　宁峥吞了口口水，心里发堵，喉咙紧得厉害。
　　“你别想把自己摘干净，你能干净到哪儿去!”
　　“还有，我不喜欢你跟那个姓郑的呆在一块，什么合作需要谈到感情?”曲航一通发泄，心情舒畅不少，语气变得轻飘飘得，“忙完了就来找我，别总有那么多的借口，老子不喜欢。”
　　电话挂断，蓝牙耳机和手机一块飞了出去，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宁峥撑在玻璃前的木栏杆上，脑袋无力地往下垂。
　　这些年来，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习惯了这一切。可当过往被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他才发现坦然接受是那么困难。
　　当年的场景不停地在脑中重现，清晰得恍若昨天才发生。
　　“小宁总，你东西掉了。”
　　见宁峥久久没回来，郑羽越特意找了出来。他亲眼看着宁峥对着电话那头努力辩驳，最后像是破防了般，把手里有的东西全砸了出来。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东西捡了回来。
　　宁峥没心思应付郑羽越，胡乱地从他手中拿过东西，回到了办公室。
　　中午，小丁把午饭和衣服一块送了过来。郑羽越陪着他吃了午饭，没打招呼自顾自走了。
　　宁峥用一下午时间看完了大半的资料，看不懂的他做了留存，准备到时候去问技术部的员工。
　　他好几天没回家，便让小丁开车带他回家。
　　从大厅上去的时候，他正好撞见了一伙人在搬床垫，电梯口被遮得严严实实。
　　最后的工人回了下脑袋，冲他尴尬一笑，“小哥，你等下一趟电梯吧，我们搬完这个就结束了。”
　　宁峥不乐意和床垫挤一个电梯，往后退了下，让他们先上楼。他看着电梯楼层板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跳到了七层，他住的楼层。
　　他们这儿是一梯一户，七楼的住户只有他。宁峥隐隐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惴惴不安地上了楼层。
　　出了电梯，他才发觉自己的预感没错。一向干净的家门口乱七八糟，堆满了刚拆封完的纸壳子和泡沫。
　　“你们是来是干嘛的?”
　　搬家工人和宁峥有过一面之缘，开口道:“你在我们店买了床上用品，我们来给你送一下。”
　　“我买的?”
　　“是我买的。”
　　清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宁峥避开工人，走进屋子。那张欠揍的脸就站在客厅中心，从容地指挥着工人放好他的东西。
　　宁峥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的家被折腾得乱七八糟，家具的摆放全换了位置，到处是灰尘和脚印。
　　“终于回来啦?”郑羽越说。
　　念着家里都是人，宁峥不好随便发作。他忍了又忍，问道:“你怎么在我家?”
　　“我最近要一直在A市呆着，住在酒店很不方便。我问了下宁总该怎么办，他说我可以先借宿在小宁总家里。”郑羽越坦然一笑，“这样我们对接工作也会方便点吧。”
　　“别搬了!”宁峥一声呵斥，工人们动作一滞，让不动就真不动了，“你这叫私闯民宅，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搬家公司的人被夹在中间，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听谁的。看环境也能看出，这户人家不是随随便便能惹得起的，要真闹起来，他们落不到一点好处。
　　“宁总说这房子是他给你买的，算是他的资产。”郑羽越示意工人们继续干活，“况且我搬进来是经过宁总同意的，小宁总没有理由报警抓我。”
　　搬家工人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快速地把床垫搬到二楼，关上门离开。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宁峥恨不得把家拆了重新装修。
　　“我想要多接近小宁总。”
　　“屁话。”
　　郑羽越摊了下手，“那你和宁总说去吧，是宁总让我搬进来的。”
　　还惯会用宁尧来压他的，宁峥心想。
　　“小宁总不是有很多技术上的问题想问我吗，我可以随时给你解答。”
　　“用不着，我能自己问技术专员。”
　　“他们都挺怕小宁总吧，能好好给小宁总解答吗？”
　　宁峥顿时哑口无言。他在公司从不收着脾气，公司里的人不是一点儿怕他，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爷爷让我帮你一把。”郑羽越搂住了宁峥的肩膀，好声好气道，“就当我们互相帮忙了？”
　　“只许住几天。”宁峥蹲下身子，随手翻了下箱子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很杂，小到是个卡片，大到是收纳盒。
　　“你哪来那么多东西?”
　　“我念旧，东西都不舍得丢。”郑羽越也蹲下，“我曾经在国内住过一段时间，这些都是我当年的东西。”
　　说着，郑羽越举起十几年前的小卖部才能买到的卡片，“这些东西你应该比我熟悉吧。”
　　“你在A市有房子?”
　　“为什么那么问?”
　　“你的东西可不少，哪个地方能帮你收着?”
　　“我确实在A市有房子。”
　　宁峥真是被气笑了，“那你还住我家干什么，滚回你自己家行吗?自己有家不住，非要寄人篱下的干什么?”
　　“那可不行。”郑羽越拒绝得很快，“我一定要和你呆在一块。”
　　“你干嘛非要黏着我？”
　　“小宁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郑羽越靠在胳膊上，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宁峥被这双眼睛杀得方寸大乱，他掩饰内心的慌乱，接着翻箱子里的东西，“这些破烂不许放在我家，全丢出去。”
　　“诶，里面可都是我的美好回忆啊。”郑羽越抓着他乱翻的手，“你别把东西弄乱了，里面有很多都是我朋友送我的。”
　　“你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乱的。”宁峥扒拉起了另一箱，“这箱东西也得丢了。”
　　“怎么这样啊…”郑羽越有点沮丧。
　　宁峥不喜欢家里有过多的杂物，乱糟糟地惹人心烦。他把郑羽越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大部分都被他搬到了门口，准备和外头的纸箱子一块丢掉。
　　翻到最后一个箱子时，他愣住了——这个箱子里只有个玻璃壳子，里面装着一架乐高拼成的飞机，机身蓝白相间，尾翼挂着一抹红。
　　宁峥不敢置信地看着里头的东西，哑着声音问道，“这东西是…是哪来的？”
　　“哇，我都很多年没见过它了。”郑羽越捧出最下面的玻璃壳子，“这是我朋友送我的，当时我们拼了整整一天呢。”


第44章 模型
　　宁峥这两年一直在找多年前发售的这款Technic的喷气式飞机。正规的二手网站上，要么是虚假放图，要么是虚假标名，他找了很多年，差点就放弃了。
　　而现在，这款模型居然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这东西九年前早就绝版了，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都说了是朋友送我的。”郑羽越耸了耸肩膀，将玻璃壳子放到旁边，“这个可不能丢，我得好好放起来。”
　　宁峥目光跟着模型转，身子下意识偏到了郑羽越那侧，半边肩膀压过去，伸手去够。
　　“刚搬进来就对我投怀送抱了吗?”郑羽越紧紧托住宁峥的腰，“小峥也太主动了，我好不习惯。”
　　宁峥一心想着飞机模型，压根没注意他这会正被郑羽越整个搂在怀里，从上到下被摸了个遍。
　　“这个能不能卖给我?”宁峥问。
　　郑羽越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我说这个能不能卖给我?”
　　“小宁总把别人的情谊看作什么了?”郑羽越冷下脸，松开抱住他的手，“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不是有几个臭钱就能买到的廉价东西。”
　　“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
　　郑羽越深吸了几口气，缓了又缓，提了个宁峥绝对会拒绝的要求，“小宁总，我想和你zuo爱。”
　　宁峥低头思考了会，理智和欲1望疯狂打架。比起这架模型，其他东西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过是zuo爱，就当是被狗咬了几口，过后好好洗洗，全当没发生过好了。
　　何况他这会是满血状态，谁上谁下还真说不准呢。
　　“好。”宁峥语气平淡，“就这一个要求吗?”
　　话音刚落，身体便狠狠地撞上了沙发。宁峥的视野猛然倒转，一道黑色的身影压下来。他下意识去推搡，手腕却被蛮力抓住，用力地被抬到头顶。
　　对方吻得很用力，带着强势地侵略感，不让他拒绝，更不让他反抗。
　　宁峥想起前几次被压在身下，无法呼吸，无法反抗的窒息感。他狠狠蹙眉，呼吸逐渐沉重起来。无边地恐惧爬上来，偏偏郑羽越的手还探到了身后，若有若无地挑逗着他的欲1望。
　　“妈的，畜生!”宁峥顾不得被抓住的命根子，一拳砸在郑羽越脸上。
　　郑羽越被打得后退了几步，继而抬起带着玩味的眼，再一次扑了过来。
　　“看来我要求提的太容易了啊。小宁总居然答应得那么痛快，我现在都要后悔死了呢。”
　　“我看小宁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别人吧。”郑羽越抓住宁峥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是那个叫曲航的?”
　　“和曲航有什么关系?”
　　“是啊，你们是好朋友，我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打探你们的事呢?”郑羽越冷眼看着身下发抖的人，“你说曲航要是看到你在我身下难舍难分的样子，会怎么想呢?”
　　这几周他过得太舒服，居然忘了郑羽越本身就是个反复无常，心思难猜的人，自己还有不少把柄抓在对方手中。
　　那一瞬间，被压制多时的小宁总也顾不得其他了，只想着把受到的屈辱全讨回来。他趁着对方没注意，一脚揣在郑羽越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