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近代现代）——折溯

　　郑羽越当然不会白白挨揍，他在外国也是学过防身术的，当即见招拆招，趁乱还了几脚回去。
　　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拳头下一点儿没有轻重。郑羽越肤色白，身上很快青一块紫一块的；宁峥皮糙肉厚，挨的拳头虽然多点，但至少没留下什么让人笑话的颜色。
　　两人从客厅打到厨房，厨房打到阳台，真正意义上把家弄得一团糟。
　　打得正难舍难分时，电子门锁响了。门“吱嘎”一声打开，宁尧出现在了门外。
　　那时候宁峥还拽着郑羽越的领子，正准备来一计头缒，把他撞晕过去了事。
　　谁知道宁尧刚来就参加进了战局，他琢磨的那招根本没用上，心里那股泻火无处可发。
　　“你这是在干什么?”宁尧知道两人不对付，但没想到会升级为互殴。
　　宁峥抹了把被咬疼的嘴，“他犯贱!”
　　“郑总现在是我们的生意伙伴，你就那么对待他?宁峥你多大了，解决问题的方式还只有拳头吗?”宁尧看向郑羽越，生怕把对方惹毛了，“郑总，我这个弟弟确实不太懂事，您别和他计较。”
　　说完，宁尧一把拽住宁峥的胳膊，“给郑总道歉。”
　　宁峥正愁这一肚子火没出发泄呢，一把甩开他的手，红着眼吼了出来，“我凭什么给他道歉，我错在哪儿了?”
　　“你没错？你看看郑总的脸!”宁尧怕宁峥再说错什么话，索性先拉着稍显冷静的郑羽越离开。
　　他没想到郑羽越也没给他面子，和便宜弟弟一样，直接甩开他的手，“宁总，小宁总确实没做错什么。”
　　“我要你装什么好人?”宁峥气得肺疼，胸口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宁总，我想要单独和小宁总聊聊。”郑羽越看向宁尧。
　　宁尧自知没法掺和进他们的事，上了二楼的客房。
　　“我不想和你聊。”宁峥踹飞了堆起来的箱子，“你跟这些破烂跟我一块滚出去，你以后爱干嘛干嘛去，别特么在我眼前转了。”
　　“破烂?”郑羽越嗤笑一声，“小宁总以前不是最喜欢摆弄这些破烂吗?”
　　宁峥真是弄不明白了，郑羽越的嘴里总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以前的人，以前的事，不重要的就当没见过，没发生过，谁会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之前他还有过怀疑，或许他某个时刻真的做了对不起郑羽越的事，为此还苦恼了好几个晚上。
　　但现在他能百分百确定了，这畜生就是看不得他过舒服日子，纯来给他找茬的！
　　“什么以前不以前的，我认识你吗?”宁峥再度在脑中搜寻类似的脸，不出意外又失败了，“你特么谁呀，我需要记住你吗？”


第45章 傻瓜
　　闹了那么一通，两人稍稍破冰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宁尧有心缓和，把两人带去订好的餐厅。不过他的行径就好比是用吹风机融化千尺寒冰，完全是白费力气。
　　郑羽越不是那种有脾气就牵扯到旁人的性格，加上和宁尧的关系的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还算给他面子，有问有答。
　　宁峥和他完全相反，情绪全往面子挂。
　　宁尧偶尔会把话题往两人身上引，郑羽越接茬，宁峥不接。
　　讲实在的，宁峥一点儿都不后悔，他憋了很久，早想把郑羽越痛扁一顿。光看着那张挂彩的脸都无比痛快。
　　吃到一半，饭桌上的氛围实在令人尴尬。宁尧让宁峥出去要壶茶，跟在他后头出去了。
　　宁峥本来懒得做跑腿打杂的事，但他更不想在包厢呆着，便借由到外面抽了根烟，等舒服了再回去。
　　这家饭店开在竹林里，后面是老板弄的生态园。天没有暗得彻底，老板养的灰鹦鹉栓在鸟架上，冲着他一声声说你好。
　　“小鸟，你很高兴啊?”
　　“高兴啊，今天客人很多，我很高兴啊。”
　　灰鹦鹉学着他的语气说话，甚至加上了点语气词。宁峥第一回见到那么有意思的生物，随手把烟塞进盒子，专心逗起了鹦鹉。
　　“你还说别的话吗?”
　　“傻瓜，傻瓜。”灰鹦鹉一板一眼，“随便发脾气的人是傻瓜。你是个大傻瓜。”
　　“傻瓜?”宁峥没想到自己出来透个气还能被说教，顿时笑了。这小鹦鹉肯定是有样学样，他的主人说不定和自己的性格类似，也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你讨厌生气的人?这不过是正常的情绪宣泄而已，什么气都憋在心里，不得把自己憋死?”
　　宁峥好奇地盯着它，等它嘴里能吐出点出人意料的回答。
　　谁知道灰鹦鹉一扭头，嘴里念了十几声傻瓜，怎么哄都不肯停。
　　“宁峥，我让你要一壶茶，你跑外面来干什么?”宁尧绕着饭点找了一大圈，总算找到了人。
　　“出来透透气，不然我得在那桌上憋死了。”
　　“你不是小孩子了...”
　　宁峥打断了他，“你别总说教了，我年纪没比你小多少，听不得这种话。”
　　“你和郑总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哪来那么多的矛盾?”
　　“他先招惹我的。”宁峥尽量平心气和地说道。
　　“他惹你什么了。哥想要帮你，但哥得了解情况。”
　　哥，称呼又换成了哥。每次触及到宁尧利益时，他总会在称呼上悄然拉近关系，营造出一种双方利益互绑的假象。
　　灰鹦鹉察觉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喊道，“傻瓜，生气的人是傻瓜，傻瓜，傻瓜。”
　　宁峥隔着老远逗着鹦鹉，回道，“合同都签订了，他还能毁约吗?”
　　“背靠岚科，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宁尧说。
　　“他随便毁约，以后还能在市场上混得下去吗?”宁峥转向他，“他一个开公司的，手底下好几十张嘴等着吃饭呢，不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宁尧喉结滚动了下，接着说道:“郑总指名让你负责合作项目，足以证明你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他顶多就在A市待上几个月，你和他好好相处，说不定以后能借着他的人脉帮我们一把。”
　　“小峥，公司靠我一个人是撑不住的，哥希望你能多帮帮哥。”宁尧掏出手机，往宁峥的账户上打了一笔钱，“你就当家里多了个舍友，和初中那会一样。”
　　宁峥说，“我搬出去住。”
　　“你和郑总不会有什么情感纠纷吧?”宁尧忽然严肃起来。他太清楚宁峥有多爱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和他?”宁峥有点心虚，“你眼睛瞎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他是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你可别分不清轻重。”宁尧显然没那么高兴了，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说道，“跟我回去，别让郑总等久了。”
　　两人在外面歇了会，一前一后地回了包厢。离桌那一会，桌上的菜色没有多动，郑羽越的碗里空空，像是一口东西没吃。
　　宁峥狐疑了下，但宁尧带着他站了起来。他来不及细想，习惯性地举起酒杯，跟宁尧一块把酒敬了。
　　“郑总，希望你在A市能待得高兴。”
　　“有小峥陪着，宁总不用担心。”
　　发觉对方把称呼换成了小峥后，宁尧扯了下嘴唇，干巴巴地说道，“那太好了。”
　　“我们的关系以后还会变得更好。”郑羽越和宁峥就隔开一个座位的距离，他一伸手，搂住了宁峥的肩膀，“对不对小峥?”
　　“对个屁!”
　　宁尧咳了几声，宁峥瞬间哑火，他一面躲掉伸过来的手，一面说道:“再看吧，说不定有机会呢。”
　　饭局结束，宁尧先行离开。临走前，他特意宁峥和郑羽越好好相处，有什么难解决的问题直接联系他。宁峥敷衍了过去，打车准备回家。
　　身后的郑羽越跟了过来，“小峥，你还在生气吗?”
　　“也不看看是谁惹的。”
　　“小宁总要把我的限量版模型送给曲航，我当然不高兴。”
　　“谁说我要送给他了?”宁峥反问。
　　郑羽越的表情缓和了点，“小宁总又不喜欢飞机模型。除了曲航，还能送给谁?”
　　“我送给我自己。”
　　“小宁总是自己收藏用的？”郑羽越发觉自己错怪了他，语气软了，“刚刚为什么不好好解释?”
　　“我干嘛要和你解释?”
　　“小宁总，我不喜欢你和曲航在一块。”
　　这是宁峥今天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他和谁接触是他自己的事情，用得着这群人说三道四的吗?
　　“他是我朋友。”
　　“朋友?”郑羽越抬手，轻轻蹭过下宁峥破皮的嘴唇，“你知道曲航喜欢你吗?”
　　“你开什么玩笑，曲航他是我兄弟，我们都那么多年兄弟了。”宁峥就没听到过那么荒谬的事情，“曲航深度恐同，男的多碰他一下都不行，怎么可能喜欢我?”
　　“小宁总可以试着去观察一下。”郑羽越说，“你应该很容易看穿别人的心意。”


第46章 是谁
　　从酒店回来后，时间还早。
　　今天轮到郭泽看班，宁峥跑去店里漏了下脸，便开车回了家。
　　比他晚走一步的郑羽越还没到家，家里还是一副兵荒马乱的景象。打扫卫生的阿姨明天早上才能上班，他这人又懒得很，不乐意多沾手家务活。
　　他只把自己活动区域的地方收拾干净了，又一脚把沙发踹回了原位，其他地方照原样摆着。
　　这个时间段本来是他精神头最足的时候，不过为了明天不猝死，宁峥被迫进入休眠状态。
　　他接近三十个小时没睡觉，一沾上枕头就困了，还迷迷糊糊地做了几个梦。
　　不知过去多久，宁峥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吵醒。他估摸着郑羽越回来了，一个翻身起来，穿鞋出去。
　　上下两层的灯光全亮着，宁峥刚从黑暗环境出来，差点被闪瞎了眼。
　　敲敲打打的声音是从一楼传来的，动静还在继续，隐隐有愈演愈烈的征兆。
　　宁峥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很难缠，先前还因为他在家里用音响放音乐和物业投诉过，闹到了警察局。郑羽越大晚上这一通敲，邻居百分之一百会有意见，离上门找事总归是不远了。
　　“你干嘛呢?”宁峥站在二楼楼梯口，“你不睡觉，别人不要睡觉吗?”
　　“我买的架子鼓到了。”郑羽越在一堆纸壳子里抬头，看到他还愣了下，“你原来在家啊。”
　　宁峥沿着楼梯下去，“到了不能明天装吗，知不知道你这样是扰民?”